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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珍珠骨24 前有狼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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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语言在证据面前都是苍白的,余骨和警察周旋已久,仍然无法洗脱自身嫌疑,他的心已然凉了一半。
有个警察进来和审讯他的人低声说了几句,局面很快发生变化:“有人给你办了取保候审手续,你先出去,后续调查随时可能传唤你。”
余骨被带出看守所,门一推开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李甘。她穿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到余骨出来的瞬间,脸色陡然变得欣喜。
视线偏移,贺文绍站在李甘左边。他穿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里面衬衣领口皱巴巴的,眼眶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余骨走到李甘面前站住:“你们怎么来了?”
李甘面色凝重:“先上车吧,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黑色商务车停在看守所大门外一条梧桐树荫笼罩的小路上。贺文绍坐主驾驶,余骨一个人靠在后排座椅,他看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青灰色围墙和铁丝网。那只飞过围墙的鸟被他看了很久,直到它消失在楼群之间才慢慢收回视线。
只进去看守所一天,余骨就有些受不了。逼仄的空间,被盘问的流程不断刺激他的大脑,处在这种高压环境里想不把实话全盘托出都难。
余骨打定主意绝不能再进看守所。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贺文绍递来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标签还没拆。
余骨接过纸袋:“外面情况怎么样?”
他与外界失去联系一天,招/嫖的事估计闹的满城风雨。
“老大。”贺文绍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我先跟你说几件事。”
“说。”
“那对男女确实是安河提前买通的,女的以前是模特公司下面的三线演员,男的做过几年夜场营销。他们的口供细节非常一致,而且手里还有微信聊天记录,你回酒店之前两小时,那个号就开始跟女的聊了。对方把聊天记录截了图,警方取证的时候直接拿走。”
余骨眯起眼睛,嗤笑道:“他准备得够细致啊。”
安河这次是真想把他拉下马。
“不仅如此。”贺文绍说,“聊天记录里的每一句话都能跟后续的物证相互印证。时间、地点、价钱、方式全部吻合。关于精斑他们怎么搞到的,我暂时还没查清楚,不过……晕倒无意识的人也有可能会出现生理反应。”
余骨靠着座椅,手指搭在膝盖。他轻轻闭眼,脑子里浮现出昨晚自己在酒店套房门口失去意识前最后画面——那对男女的手落在他的手腕和身体,温度略高,触感温柔,然后是视线彻底天旋地转。
在他昏迷的时间里,有人用某种方式采集了他的□□。这个念头浮现后,余骨感到胃部涌上强烈的恶心感。他想吐,在座椅背部找了塑料袋捂住口鼻,却只能一个劲儿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湿纸巾递到他眼前,余骨接过擦了擦脸:“我没事。”
贺文绍收回手:“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在这个案子本身。财政事务办今天上午炸了锅,娄策提交一堆关于你作风不正的材料,包括你在项目期间的消费记录,跟一些女商户的合影,以及几段处理过的录音。他的目标很清楚,不管嫖/娼案能不能把你钉死,先把你在体制内的公信力彻底瓦解。”
余骨慢慢睁开了眼。他看着车窗外移动的梧桐树影,光影透过窗户在他脸部投下一连串明暗交替的斑块:“娄主选人准备了很久。”
他真是小看这人把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程度。
贺文绍:“还有宗雨伯,他把嫖/娼案的证据链整理成诉讼材料交到了法院,以‘严重损害项目形象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起诉你渎职。我让律师看过,从证据层面几乎找不到突破口。因为你被现抓,亲历的证人有两个,体内外检出的物证是你的DNA,法院判你胜诉概率为零。”
安河与宗雨伯是一条心。关于这事,余骨心里很清楚,小舅子负责诬陷,姐夫负责泼脏水,配合得挺好。
余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想听点好消息:“现在有谁在帮我?”
“沉主理人正在帮你找突破口。”贺文绍从后视镜里跟他对视,“他和宗雨伯通话,具体谈了什么我不清楚,反正沉主理人的话起了一定作用。但他到底能压多久,我不知道。”
余骨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沉期烨也参与其中,按理来说这人遇到这事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以免惹祸上身。
回想起之前在青湖附近的露台,沉期烨特意约他在情人节吃饭的事,余骨有点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不过只要他能帮自己就好,现在他太需要别人帮忙了。
贺文绍:“李甘现在待的地方可能不安全,徐客整天盯着她。今天接你出来,我是偷偷安排的,车是借别人的牌照。”
余骨看向李甘,他见女人神色微妙就猜出肯定是徐客这两天没给她好脸:“他给你打钱养胎了吗?”
“没有。”李甘摇头。
余骨猜出徐客这么做的意思,估计是想着让自己出钱吧,这老登真会算计,专门让别人替他养孩子是吧?
他吩咐贺文绍:“你给她账户里转点钱。”
“好。”
李甘抿了抿唇:“我有点不舒服,想走。”
孕妇身体不适很正常。余骨没为难她,叮嘱道:“给你配备的保姆用着还顺心吧?有什么问题告诉我。”
李甘瞥他一眼,神色饱含深意。
余骨疑惑:“怎么了?”
“没事。”李甘说,“我觉得你比这孩子的亲生父亲有责任感。他亲爹还没这么关心过他。”
余骨开玩笑道:“说不定还真是我孩子呢。”
李甘:“去你的。”
她拉开车门,叫了辆出租车走了。
等李甘离开后,余骨想了想,对贺文绍说:“安河既然能调动徐客和宗雨伯同时发力,他肯定早有安排。娄策上交的材料一旦被采信,局面对我们会很不好。你和鸿飞他们都要小心。”
“我知道了。”
贺文绍停顿一下,又说道:“大家都很关心你。”
“我很好,让他们别挂念。”
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余骨知道此刻的自己正站在一个极为狭窄的交叉口。左边是安河铺好的死局,右边是宗雨伯和娄策递过来的诉状,前方是正在发酵的舆论。
他闭上眼,胸口慢慢起伏了一次,两次,三次,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底处。
“王睿和柯林最近挺忙。”贺文绍拿出笔记本转了个角度,屏幕朝余骨的方向,“这几天他们都在用你给的贵宾卡打高尔夫,包了相连的场次,一个上午一个下午。”
这两人还真是臭味相投。
余骨瞥见灌木丛后面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那辆车的位置很微妙,车身几乎被建筑阴影吞没了一半,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某户人家废弃的私家车。但他注意到车前窗玻璃上方有一小块反光,眯了眯眼,朝着贺文绍抬了抬下巴。
对方的目光顺着余骨的视线方向掠过去。
“刚来就看到了。”贺文绍低头看屏幕,“当时我以为是谁临时停的车,没太在意。黑色的朗逸,车牌尾号7,前排主驾有人,看影子轮廓不像在玩手机,但也没在抽烟,他就这么干坐着,后排看不清。哦对了,你进去的这两天有人在调查你。”
余骨:“怎么个调查法?”
贺文绍:“具体行踪、联系人名单、钱款流动、过手的账目。这些我都帮你做痕迹覆盖,他们就算查也是清白的,拿到的东西要么是公开活动信息,要么是根本没法交叉核对的零散碎片。”
“对面什么来头?”
“目前不清楚。”贺文绍说,“高凝私底下帮你验证过,能确定的是这群人数量不少,而且是方舟玩家,应该和方舟警方那边有联系。”
这话一出,余骨深感处境越发艰难。他轻轻闭眼,心想自己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现在这群方舟警察居然也进局,死咬着他不放。
前有狼后有虎,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陨石岩浆。
余骨真想一刀杀了娄策、徐客、宗雨伯他们。
他扶额:“让鸿飞他们别轻举妄动。”
贺文绍:“我明白。”
余骨:“现在这处境,做错了比不做更危险。”
下午的光线正在缓慢地西移,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斜长的影子打在那辆黑色朗逸车身。
余骨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几秒。
贺文绍把笔记本电脑扣上:“鸿飞那边我会再跟他说一次,让他这段时间把所有人稳在家里,除了正常工作,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嗯。”余骨抬了抬眼,看着贺文绍,发现他眼底有一层浅青色。
“你也注意安全。”余骨轻轻地说。
“好。”
余骨轻轻呼出一口气,车内香氛搞的他鼻腔痒痒的。目前的局势对他非常不利,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身份,他知道这些人只要开始摸线索就总有一根会通往自己和朋友们最脆弱的节点部分。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对方以为已经把他逼进死胡同时,保持安静,保持不动,然后一步一步地脱离重围。
*
2026年2月16日,晚上8:00,审讯室。
“有人找你。”
余骨被贺文绍拉到澡堂洗完澡,刚换一身干净衣服回到看守所,再次听到警察这样喊。
他正在假寐,听到这话缓缓睁眼,内心盘算李甘和贺文绍都已经见过,柯林和王睿更不可能来找他,这次会是谁?
高度紧张的大脑神经没有得到片刻的喘息,疲惫感如汗水裹湿全身。老天爷,整天这么搞还不如杀了他!
余骨没精神地坐到审讯室的椅子上,隔着玻璃见到男人,思绪骤然清晰,神色惊讶:“沉主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