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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珍珠骨25 除夕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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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骨没想到沉期烨会来见他。毕竟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的情人关系,沉期烨给他政治资源,他付出身体,这本是各取所需。如今他身陷囹圄,沉期烨完全可以不管他,免得惹这一身腥臊。
天气有些冷,沉期烨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露出衬衫的白色边沿。他对站在余骨身旁的警察道:“给我们安排一个房间,我有话想和他单独说。”
余骨和沉期烨被带到看守所的另一个房间。
推门而入后,他发现这里空间很大,大约五十平米,玄关有换鞋凳,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浴室、衣柜。沙发是浅米色,暗棕色木质地板,桌面放一套白瓷茶具,中古书架摆了几本书。靠窗的位置有一盆绿萝,清晰脉络的叶子垂下来,地毯花纹复古,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
与刚才冰冷、水泥浇筑的看守房间相比,这里像另一个世界,如同酒店的轻奢套房。
警察把余骨腕部的手铐解了,随后就离开并关门,室内只有他们两人。余骨心想沉主理人还真是手眼通天,李甘与贺文绍想见他还需要弄个取保候审把他捞出来,但是沉期烨想见他,只需要随便说几句话,甚至还能让警察走人,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坐吧。”沉期烨示意他在沙发坐下,自己则坐在他旁边。
余骨揉了揉酸疼的手腕,他注意到沉期烨把手里提的纸袋放在一旁。随后,男人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腕,指尖捏了捏:“这两天在看守所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余骨微怔,他说:“还好。”
“吃的呢?”
“就是普通的饭菜,能吃。我不要求这些。”
沉期烨揉着他的手腕:“我会让他们领导每天给你送其他饭菜。”
余骨:“啊?有点麻烦吧。”
“不麻烦。”沉期烨在他面前拨通电话,“一个电话的事。”
余骨:“……”
打完电话后,沉期烨又问他:“睡眠怎么样?”
余骨:“还行。”他其实对睡觉的地方也没什么要求,毕竟从小吃苦长大的。
沉期烨抬了抬下颌:“以后这里就是你休息睡觉的地方。”
余骨:“嗯……嗯??”
他差点怀疑耳朵听错了,震惊得环视周围:“不是……你说这里吗!”
沉期烨皱眉:“嫌条件差?”
不是,这有点太过了吧。他是嫌疑人,又不是来度假的。
余骨尴尬地说:“我认为住在这里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关注。”
沉期烨若有所思地点头:“说的也是。”
余骨松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沉期烨打电话:“我让人把守在你房间门口的警察撤掉,你住这里的私密性会很强。”
余骨:“……”他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拒绝无效,余骨也不做挣扎:“期烨,我这案子还有转圜之地吗?”
“不太好办。”沉期烨打完电话后,他说,“证据链你心里清楚,转账记录、通话清单、现场监控,还有人证。目击者的口供高度一致,律师那边说很难判无罪。”
余骨心里一凉。
“太多人盯着了,上面有人在压,下面有人在推,我这边能转圜的空间,几乎没有。”
余骨听见自己的心跳,很重,一下一下擂在胸腔里。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恍惚,刚才还清晰可见的绿萝叶片边缘,现在变得毛茸茸的,像隔了一层水。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可那些字堆在嗓子眼,死活出不来。
等他感受到腕部力气增大时,这才发现沉期烨按住他的手指:“有我在,别担心。”
余骨看向沉期烨,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目光平缓深邃,似是有柔情万种。
他吸了一口气,空气进到肺里,凉凉的,带着那股柑橘香,甜得发苦。
被权力保护的感觉真好,如果这权力在他手里就更好了。可惜,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科长,只有爬得越高,拥有的才越多。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路边的树叶沙沙地响,影子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进来,一条一条落在米色地毯。
沉期烨接过他的手腕,用指尖轻轻抚摸腕部被压肿的红痕:“我听警察说,今天下午李甘来找你了,还有你朋友。”
余骨:“是,他们担心我。”
沉期烨的语气渐冷:“假结婚也没必要让她对你上心。”
余骨深知沉期烨对自己假结婚的行为有些不满。他把这一切归类为沉期烨有生理洁癖,不喜欢自己与女人过多接触,以便希望床伴保持身体的纯洁。
他说道:“您放心,我和李甘不发生任何关系,平常我更不会碰她,而且她怀着孕。”
“我说的不是这个。”沉期烨微微蹙眉,“我不希望你和李甘走得太近,哪怕日常的说话也不行。”
他有些不理解沉期烨说这话的意思,内心盘算着是不是对方有哪些新发现,于是他又继续问:“您觉得李甘和这次陷害我□□的事件有关?”
沉期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摇头:“不是。”
余骨认真的猜测:“难道是她和徐客勾结打算反我的水?”
不对,李甘本就是徐客的人,只不过余骨暂时用钱收买她,可这也不排除李甘会倒戈徐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还真是要多调查李甘的底细才对。
余骨思索过程中,瞥见沉期烨盯着自己看,疑惑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男人偏了偏头,轻声咳了咳:“没有。”
随后,余骨见他从纸袋里拿出一只零件拼成的房子模型摆在他面前。
余骨一眼认出这只模型出自谁之手。他伸手触摸房子模型的屋檐棱角,扎手到足以让他内心震动:“阿冬呢?”
“他很好。”沉期烨淡淡地说,“我派人把青湖的居民们临时安置到其他地方,不会让人打扰。阿冬一直都很相信你,他希望你能早点摆脱嫌疑出来。”
余骨努力平复心情,他长舒一口气:“好。”
有时候他真感叹人是个复杂生物。满心算计是真的,唯利是图也是真的,而他也会为青湖居民的困苦生活而感到悲慨,为阿冬为他搭建的玩具模型而内心触动。
余骨伸手摸着房子模型的棱角边缘,粗糙质感摩擦皮肤。他恍然意识到房子是由一砖一瓦累积起来的,有积累才有质的改变。其实不止是房子,这世间万物皆是如此,恰如他这些天与阿冬的相处,以及他为青湖居民做的每一件事。
有人轻轻喊他一声,余骨回神发现沉期烨在看自己,他皱眉问道:“你脸色不好,生病了?”
余骨摇头,目光缓缓聚焦在男人身上,若有所思地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止住。
突然有人敲门,沉期烨喊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谷见微走进来。他身穿咖色风衣,脖颈围一条灰色围巾,边角处银线缝制的花纹。
余骨有些惊异地起身:“谷主理人?”
“又见面咯,余科长。”谷见微坐在他俩对面的沙发,“路上堵车,不好意思。”
沉期烨:“人来了就行。”
他对余骨解释:“谷主理人是我给你请的外援。”
省财政事务办的谷见微都请来了,沉期烨真是没少在这案子上帮他。
余骨看沉期烨一眼,对方神色稳如泰山。
谷见微:“这案子还没下判决,但是你家小情人的处境可不妙啊。”
随即,他话锋一转对余骨温柔地笑笑:“别紧张,我什么事没见过呀。这次我是特意受期烨所托来帮你处理案子的。”
余骨问:“那我的情况……”
“你要是想顺利摆脱罪名出狱,难如登天。”谷见微说,“安河有备而来,他是发了狠的想把你往死里整。”
余骨闭了闭眼。他一直以来忙于走访工作,完全疏忽了安河的心思。
“我们还在帮你想办法。”沉期烨说,“所以你把事情经过完整地叙述一遍,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余骨点头,他开始讲述自己在14日晚上经历的一切,讲完后,他还低叹:“是我太轻敌了。”
谷见微摇头:“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你,上班那么累,谁能想到回酒店一开灯就发现有人在呢。他们想买通检验科提供假报告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那些液体是提前准备好的。”
说起这个,余骨就觉得恶心。他虽然道德底线低,但多少还是一个喜欢主动的人,极其讨厌被动。如果他是被迫提取精/液,那这事真令他恶心。
谷见微见余骨没说话,主动问他:“有什么想法?”
余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现在只想弄死安河。”
听到这句话,其他两人倒也没什么反应。沉期烨说:“从证据上来讲,我们很难赢,这是个死局。”
余骨说:“那可不一定。”
谷见微听到这话来了兴趣:“你有办法?”
余骨:“只要给我一点权限,我就能办到。”
真是有意思,谷见微对眼前这人心生敬佩:“现在的局面就好比围棋里的黑子把白子逼到绝境,白子按理来说应该缴械投降,你现在却说还能有胜的几率,我倒挺好奇这是什么办法。”
“暂时保密吧。”余骨抬眼看向谷见微,“谷主理人很喜欢下围棋?”
沉期烨为他介绍:“谷见微主理人是围棋九段的高手。”
余骨若有所思的点头:“我对围棋也颇有兴趣,只是下的不好,如果能得到谷主理人的指导,那我真是感激不尽。”
沉期烨的脸色有些不悦,余骨也敏锐的察觉,他伸手捏了捏男人的手背:“还是感谢你能来看我,现在我这情况基本没人愿意伸手。”
沉期烨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余骨感觉他应该是有点生气,刚想开口哄一下。门外响起敲门声,一队警察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精致食盒,打开后都是餐点。
他愣住。
“你忘了,今天是除夕夜。”沉期烨看他,“这日子还是要重视一下。”
余骨知道今天是除夕,但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环境,以这样的方式和沉期烨、谷见微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