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哥好像有些过于爱我了》我与今

6、第 6 章

　　【6】

　　丽痕书店比奥黛特想象中还要大。

　　一进门，左右两侧的楼梯螺旋向上，延伸进看不到尽头的书架森林。头顶的吊灯不是蜡烛，而是几十个漂浮在半空的水晶球，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晕。

　　空气里有纸、墨水和皮革的气味，还有某种更古老的、像旧羊皮卷在阳光下晒过的味道。

　　格里菲斯从入口处的架子上拿了一个铁丝编织的购物篮，递给她。“拿着。”

　　奥黛特接过篮子。篮子很轻，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银光——「如欲寻书，可唤其名」。

　　她试着在心里默念《标准咒语·初级》。篮子纹丝不动。

　　“要用说的。”格里菲斯头也不抬，正对着手里那张羊皮纸清单，“默念它听不见。”

　　奥黛特脸有点热。她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标准咒语·初级》。”

　　篮子轻轻震动了一下，底部的银字亮起来。然后它突然从她手里挣脱，悬空浮起，朝左侧的书架飘去。奥黛特吓了一跳，赶紧跟上。

　　篮子在一排书架前停住，上下晃了晃，像在确认位置，然后一个急转弯钻进第三层，轻轻碰了碰一本深绿色封皮的书。

　　书从架子上滑出来，稳稳落在篮子里。

　　奥黛特伸手去拿篮子，篮子乖巧地落回她手心。

　　“一本就够了？”她问。

　　“一年级用的就这一本。”格里菲斯的声音从另一排书架后传来，“《魔法史》在左边靠窗的位置，《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在二楼东区。”

　　奥黛特连忙把书放进购物篮，篮子又沉了一点。

　　她按着格里菲斯说的位置找到了《魔法史》——一本厚得像砖头的深红色巨著，封面上的金色字体闪闪发亮。她试着单手把它从架子上抽出来，书太重，差点脱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托住了书脊。

　　奥黛特转头。是一个穿着深黄色针织开衫的男孩站在她身侧，比她高一个头，黑发，灰眼睛，五官端正温和，嘴角带着友善的笑意。

　　“这本书是有点重。”他说，帮她把书放进购物篮，“一年级新生？”

　　奥黛特点头。

　　“霍格沃茨不会让你后悔的。”男孩笑起来，眼睛弯成柔和的弧度，“虽然第一周可能会迷路，城堡的楼梯很喜欢捉弄新生。”

　　奥黛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又点了点头。

　　“赛德。”

　　格里菲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奥黛特回头，看见格里菲斯站在两排书架之间，手里还拿着那张羊皮纸清单，但视线落在这个黑发男孩身上。

　　男孩转过身，看见格里菲斯，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

　　“格里夫。”他说，朝格里菲斯走过去，“我就猜你今天会来。”

　　格里菲斯无奈，“塞德，别打趣我。”

　　“那是你妹妹吧。”塞德里克的目光越过格里菲斯，落在奥黛特身上，“真可爱。”

　　格里菲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发现奥黛特站在原地，手里拎着购物篮，正努力把那本《魔法史》调整到不会滑落的角度。她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起头。

　　格里菲斯看着她，塞德里克也看着她，灰眼睛里带着善意的好奇。

　　奥黛特弯起嘴角，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格里菲斯移开了视线。

　　“奥黛特。”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小我三岁的妹妹。”

　　塞德里克眨了眨眼。“一年级。”

　　“嗯。”格里菲斯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很意外？”

　　“怪不得你今年回家了。”塞德里克说，灰眼睛里是某种了然的温和，“看来你未来的日子可不能平静了。”

　　格里菲斯没说话。

　　塞德里克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朝奥黛特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不和我介绍介绍？”

　　格里菲斯沉默了一秒。他把羊皮纸折好放进口袋，转过身，看向奥黛特。

　　“黛蒂，”他说，“过来。”

　　奥黛特走过去。购物篮里的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停在格里菲斯身边，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这是塞德里克·迪戈里。”格里菲斯说，“我朋友。”

　　塞德里克伸出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握手的力度很轻，像怕吓到什么小动物。“你好，奥黛特。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赫奇帕奇四年级。”

　　奥黛特握住他的手，很快松开。“你好，迪戈里先生。”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他看向格里菲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格里菲斯轻轻叹了口气。

　　塞德里克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奥黛特，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了些。“叫我塞德里克就好。或者塞德，格里夫也这么叫。”

　　奥黛特点头，但没有改口。她往格里菲斯身后挪了半步，低头看着购物篮里的书。

　　塞德里克没有再说什么。他转向格里菲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羊皮纸清单。“我清单上还有五六样没买。你那边呢？”

　　“校袍和魔杖买完了。”格里菲斯说，“课本还差几本。”

　　“那一起？”塞德里克晃了晃清单，“二楼东区的草药学，三楼的天文学——顺便说，我今年要订新望远镜，家里的被我一不小心摔了。”

　　格里菲斯点了点头。他转身看向奥黛特，声音放低了些。“你在这里等我。”

　　奥黛特抬起头。“啊？”

　　“课本清单上的书，”格里菲斯指了指她手里的购物篮，“刚才那几本，还有《初学变形指南》《魔法理论》《黑魔法：自卫指南》。都在一楼。”他停顿了一下，“书架上有标签，找不到就问店员。”

　　奥黛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着购物篮里那三本沉甸甸的书，点了点头。

　　“别离开书店。”格里菲斯说。

　　“知道了。”

　　格里菲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和塞德里克一起朝楼梯走去。两人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渐远，一个轻而稳，一个略重些但节奏轻快。

　　塞德里克说了句什么，格里菲斯侧过头听，肩膀的线条比平时松弛些。

　　奥黛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母亲早上说：跟着哥哥，别乱跑。

　　格里菲斯刚才说：别离开书店。

　　这两个指令好像不完全一样。跟着哥哥，现在哥哥走了。别离开书店，哦，她还在书店里。

　　奥黛特握着购物篮的把手，站了一会儿。

　　头顶的水晶球轻轻旋转，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暖黄色波纹。

　　她决定先找书。

　　二楼东区的人比一楼少些——

　　格里菲斯从书架上抽出《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放进购物篮。篮子沉了一点。他继续往前走，视线扫过书架侧面的分类标签。

　　“格里夫。”

　　塞德里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意味。格里菲斯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你妹妹，”塞德里克跟上他，和他并肩走着，“她刚才叫我‘迪戈里先生’。”

　　“嗯。”

　　“十一岁的小孩，对哥哥的朋友用敬称。”塞德里克顿了顿，“有点少见。”

　　格里菲斯没说话。他在一排书架前停下，伸手去够顶层的那本《中级魔药制作》。

　　塞德里克站在旁边，没有继续追问。他安静了一会儿，等格里菲斯把书放进篮子，才又开口：“她平时在家也是这样？”

　　格里菲斯的手指在篮边顿了一下。

　　“礼仪课吧。”他说，声音很平，“母亲要求的。”

　　塞德里克点点头，没评价。他转身从另一排架子上取下自己要的书，翻开封皮看了看版权页，然后放进篮子。

　　“你们家……”他斟酌着词句，“还是老样子？”

　　格里菲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向下一个书架，目光扫过那些烫金的书脊。

　　“是母亲让她去霍格沃茨。”他说。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那不是很好吗？”

　　“嗯。”

　　塞德里克把书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羊皮纸清单，在上面划掉一行，“还是十一岁的小孩子。”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格里菲斯知道他在想什么。

　　格里菲斯从架子上抽出《天文指南》。他把书放进篮子，动作很轻。

　　“她不一样。”他说。

　　塞德里克看着他。

　　“黛蒂是个乖孩子。”格里菲斯的声音很平静，他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母亲说什么，她都说好。”

　　塞德里克沉默了几秒。

　　“那她自己想不想来？”他问。

　　格里菲斯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购物篮里那几本书，过了会，才说：“她没说过。”

　　塞德里克没有再问。他把清单塞回口袋，伸手从架子上拿下一本《魔法图符集》，翻了两页，又合上。

　　“你妈妈……”塞德里克换了话题，声音放得很轻，“最近还好吗？”

　　格里菲斯没看他。“还是那样。”

　　“还讨厌你？”

　　“嗯。”

　　塞德里克叹了口气。他把书放回架子，靠在书柜边缘，双手插在开衫口袋里。

　　“但她让你带妹妹来买东西。”塞德里克说，“这算进步吧。”

　　格里菲斯没接话。

　　“而且她同意奥黛特来霍格沃茨了。”塞德里克继续说，“说明她也不是完全听不进去。”

　　格里菲斯垂下眼睛。“是麦格教授吓到她了。”他说，“说魔力失控会死。”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麦格教授从不拐弯抹角。”

　　格里菲斯没笑。

　　塞德里克见此收敛了笑意。他看了格里菲斯一会儿，才说“你担心她。”

　　格里菲斯没有否认。

　　“你担心奥黛特来了霍格沃茨之后会不适应，会想家，会不知道怎么交朋友。”塞德里克说，“你担心她在学校里还是那个什么都点头的好孩子。”

　　格里菲斯沉默着。

　　“但你把她带来了。”塞德里克说，“你带她买了魔杖，你教她用购物篮，你让她自己在书店里找书。”

　　他顿了顿。

　　“你相信她。”

　　格里菲斯抬起眼睛。他看着塞德里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她需要朋友。”

　　塞德里克笑了。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格里菲斯的肩膀。“霍格沃茨最不缺的就是朋友。不知道她会被分去哪个学院？”

　　格里菲斯没有回答。

　　塞德里克收回手，低头看自己的清单。“好了，我还差一本《魔法史》第七版——噢，那本是不是在楼下？”

　　“一楼靠窗。”格里菲斯说。

　　“那你先挑，我下去拿。”塞德里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你妹妹——”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

　　“——其实没那么怕你。”

　　格里菲斯站在原地，购物篮在手里轻轻晃了一下。

　　奥黛特终于找到了《初学变形指南》。

　　这本书比《魔法史》薄一些，封面是浅棕色的，边缘有细密的烫金花纹。她把书放进篮子，篮子里现在有四本了，拎起来有点吃力。

　　她抬头看周围的书架。一共八本书，她不知道剩下的书在哪里，书架上标签的字密密麻麻，即使有购物篮的帮助，但不会改变她看不懂某些书的事实。

　　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店员从她身边经过，手里抱着一摞足有她半人高的书。奥黛特鼓起勇气：“请问——”

　　店员停下来，低头看她。是个年轻女人，戴着圆框眼镜，头发用羽毛笔别在脑后。

　　“《魔法理论》和《黑魔法：自卫指南》在哪里？”

　　店员用下巴指了指左前方。“第四排，转角过去就是。自卫指南在靠窗那侧，黑色封面，书脊上有银色骷髅——很好认。”

　　“谢谢。”

　　奥黛特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第四排书架果然有《魔法理论》，淡紫色封皮，比想象中薄。她踮起脚去够，指尖差一点碰到书脊。

　　她又踮高一点，还是够不到。

　　身后有人走过来，一只手从她头顶伸过，轻松取下那本书。

　　奥黛特转头。

　　格里菲斯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本《魔法理论》。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书放进她篮子里。

　　“《黑魔法》呢？”

　　“我没找到，店员说在靠窗那边。”奥黛特指了指。

　　格里菲斯走过去，从书架上抽出那本黑色封皮的书。封面上的银色骷髅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把书放进篮子。

　　篮子满了。

　　“塞德里克呢？”奥黛特问。

　　“在楼下结账。”格里菲斯看了眼楼梯方向，“他买完先走了。”

　　奥黛特点头。她低头看着篮子里那七本书，试着拎起来，重量让她手臂往下坠了一下。

　　格里菲斯伸手接过篮子。

　　“先去结账。”他说，转身朝柜台走去。

　　奥黛特跟在他身后。她看着格里菲斯的背影，看着他把两个购物篮放在柜台上，和店员确认书单，从内袋掏出钱包付钱。动作流畅自然。

　　她把魔杖布袋从左手换到右手。

　　店员把书一本本放进牛皮纸袋。格里菲斯接过纸袋，转身看她。

　　“还差什么？”他问。

　　奥黛特想了想。“坩埚，天平，玻璃瓶，望远镜，龙皮手套……”她掰着手指，“清单上还有好多。”

　　“那些在隔壁街。”格里菲斯说，“先买这些。”

　　他朝门口走去。奥黛特跟上，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门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排宠物笼，是书店附设的小小宠物区。几只猫头鹰站在栖木上，金色的大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最前面那只雪白的猫头鹰歪了歪头，正好看向她。

　　格里菲斯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想要？”他问。

　　奥黛特盯着那只猫头鹰。它羽毛雪白，眼睛圆溜溜的，在灯光下像两颗金色的玻璃珠。它朝她轻轻叫了一声。

　　奥黛特摇了摇头。

　　“不用了。”她说。

　　格里菲斯看着她。

　　“妈妈不会让我养。”奥黛特把视线从猫头鹰身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而且……”

　　——而且她不确定，买了猫头鹰之后，能把它养在哪里。而且她不确定，九月份去霍格沃茨之后，这只猫头鹰会不会像格里菲斯那只一样，只能在学校和家之间孤单地飞来飞去。

　　而且她不确定，妈妈会不会讨厌它——就像讨厌那些每天早晨堆在壁炉边的信一样。

　　奥黛特的而且实在是太多。

　　“而且我有点怕它。”她小声说，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猫头鹰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像在抗议。

　　格里菲斯见此没有说话。他转身推开门，铃铛响了一声。

　　“走了。”他说。

　　奥黛特最后看了猫头鹰一眼，跟着他走出书店。

　　街上的人比中午少了一些，阳光斜斜地照在鹅卵石上，把每一块石头都镀成蜂蜜色。

　　格里菲斯走在前面，手里提着装书的牛皮纸袋，浅金色的头发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

　　奥黛特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原来这就是菲菲的世界。

　　她忽然有点想知道，九月份开学之后，她会不会也在城堡的楼梯上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