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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不行就是死路一条。”沈星璃冷冷道,“你们可以选择不信我,现在就收拾包袱走人。但留下的人,”她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众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安排。”

      沉默良久,芸娘第一个站了出来:“我留下。”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陆陆续续,所有人都表示愿意留下。沈星璃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正欲布置任务

      ,后院却传来重物坠地声,瘸腿老汉慌张跑来:“东家!有个血呼啦擦的人掉进咱后院了!”

      沈星璃第一反应是报警,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却摸了个空,随即痛苦地意识到,妈的这里没有110。
      她咬牙抄起烛台冲出去,虽然现代人的安全意识在她脑子里尖叫着别多管闲事!

      但当她看见雪地里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时,身体再次先于思考行动起来。
      那人苍白的手指死死攥着半个发霉的馒头,沈星璃的烛台僵在半空,他腰间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看着玉佩的成色,或许可以买下十座醉月楼。
      “救,还是不救?”她喃喃自语,烛火在风中明灭不定。
      沈星璃的手指在烛火映照下微微发抖。

      雪地里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像具尸体。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绣鞋踩到一片薄冰,可理智却告诉她现在应该扭头就走,青楼里莫名其妙多个男人,传出去姑娘们更别想做正经生意了。

      “东家,”瘸腿老汉搓着手,“这人看着快不行了,要不……”

      “要不什么?”沈星璃冷笑,“醉月楼现在连老鼠药都买不起,你还想救人?”她转身就要走,却听见雪堆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呛咳。

      那声音轻得像片雪花落地,却让她后颈汗毛倒竖。三年前带艺人赶通告时,她也听过这样的咳声,当晚那个练习生就因肺水肿进了ICU。

      “晦气!”她迅速折返,烛台往老汉手里一塞,“照着亮。”

      她蹲下身,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雪粒粘在他睫毛上,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一道狰狞伤口从锁骨延伸到衣襟深处,流出的鲜血已然凝固,却把月白色衣料给染成了紫黑色。

      “失血过多,伤口感染,体温过低。”她下意识报出一串诊断,手指已经搭上对方脖颈,微弱的脉搏在手指间跳动,像风中残烛。

      芸娘抱着药箱跑来,却看到沈星璃正一把撕开那人衣领。腐肉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她胃里一阵翻腾,却死死咬着下唇没挪开视线。

      “东家,咱们就剩这点金疮药了。”

      “用不着。”沈星璃盯着伤口里隐约可见的森森白骨,坏了,这得赶紧消毒。
      古代这医疗条件这么差,再拖下去怕是很快就没命了。
      她迅速扯下自己发带,“去灶房拿烧酒,再煮锅开水。你……”她指着老汉,“找根苇管来。”

      芸娘倒吸凉气:“那可是您最好的织金发带!”

      “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更值钱。”沈星璃头也不抬,发带狠狠勒在伤口上方。昏迷中的人倏地抽搐,冰凉的手指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那混着鲜血的眼睛一睁开,沈星璃便感到呼吸一滞,这根本不是将死之人该有的眼神。
      他的漆黑瞳仁里像淬了毒,锋利得能割开喉咙,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失措的自己。

      “松手。”她一巴掌拍在他伤口上。

      男人闷哼一声松开钳制,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声张。”
      话音未落,前院倏地传来嘈杂声,刀疤脸的破锣嗓子穿透风雪:“沈东家!李爷让我来传话。”

      沈星璃一把捂住男人的嘴,他将唇上的血蹭在她掌心,却烫得像烙铁。

      “带他去柴房。”她压低声音,“敢出声就剁了喂狗。”

      等老汉架着人踉跄离开,沈星璃随手抓把雪搓掉手上血迹,转身时已经换上讥诮表情。
      刀疤脸带着两个喽啰站在院门口,正用刀尖挑着她早上晾的肚兜。

      “李爷改主意了。”刀疤脸□□着凑近,“不如拿你自己抵……”

      “啪!”

      一记耳光甩得刀疤脸踉跄两步,沈星璃甩着发麻的手,笑得甜腻:“李爷要是知道我今早刚给京兆尹夫人送了拜帖,还敢让你来撒野?”

      刀疤脸脸色骤变,这当然是谎话,但原主记忆里,京兆尹确实有个爱听曲的夫人。

      “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沈星璃捡起肚兜抖了抖雪,“三天后六百两一个子儿不少,现在。”她一把抄起门闩木头,“再碰我东西,我让你那脏手永远举不起刀!”

      赶走瘟神后,沈星璃冲进柴房反手插上门闩。角落里,那个垂死的男人正靠着柴堆,手里握着半截尖锐的木棍。

      “放下。”她踢开木棍蹲下身,“我要想害你,刚才就该把你交出去。”

      烛光下,男人腰间的玉佩泛着莹润光泽。沈星璃刚刚一眼就认出是上等羊脂玉,够还三分之一的债了。她伸手去摘,却被按在柴堆上。
      后脑勺磕到木桩,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却听见耳畔传来沙哑的喘息:“为何救我?”

      “谁救你了?”沈星璃屈膝顶向他伤口,趁他吃痛挣脱钳制,“我是在验货。”

      她粗暴地扯下玉佩对着光看,内圈刻着个模糊的萧字。男人却剧烈咳嗽起来,血迹溅在她裙摆上,晕开朵朵红梅。
      “东家!”芸娘端着热水撞开门,见状尖叫,“他是不是要死了?”

      沈星璃盯着那张因高热泛起潮红的脸,她倏地想起被对家陷害雪藏的那个艺人,那艺人也是这么倔的眼神,宁可咳血也要唱完最后一句。

      “煮姜汤去。”她扯开男人衣襟,烧酒直接浇在伤口上。对方肌肉瞬间绷紧,喉结滚动着咽下痛呼,额头冷汗涔涔。

      “叫什么名字?”她故意用帕子碾过伤口。

      男人苍白的唇动了动:“阿烬。”
      沈星璃:“……”
      不老实啊这个崽儿,都不说真名,搞一些化名莫名堂的东西,还阿烬,老子还阿娇呢。

      “好,阿烬。”沈星璃把染血的帕子扔进火盆,“从今天起,你是我花六百两买的账房先生。”火舌倏地蹿得老高,将血迹吞没,她俯身在他耳边道:“敢跑,我就把你得玉佩当到李爷的赌坊。”

      屋外风雪呼啸,柴房门缝漏进的月光照在阿烬脸上。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像匹收起獠牙的狼:“东家不怕引狼入室?”

      沈星璃正给绷带打结,闻言一用力,满意地看他皱眉:“巧了,我专治畜生。”

      当夜她做了个梦,梦里阿烬腰间的玉佩变成盘踞的黑龙,一口吞掉了醉月楼的匾额。
      时间悄然流逝,三日期限已过一日。

      沈星璃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算盘推到一旁。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小鬼,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即使变卖所有首饰,距离五百两仍差一大截。她还大言不惭多加了一百两,是她草率了啊。
      一般这些穿越剧里,女主穿进来不都有金手指吗?她却啥也没有。

      “姑娘,该用午膳了。”绿翘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放下一碗清粥。

      沈星璃瞥了一眼:“其他人吃的是什么?”

      绿翘眼神闪烁:“紫云姐说,说姑娘需要保持体形,所以……”

      “所以克扣我的饭食去讨好那个病秧子书生?”沈星璃冷笑一声,起身大步走向前厅。
      太气人了,她可是她们的老板,哪有员工还克扣老板伙食的?
      在现代被那无良公司老板压榨,来到古代了还要被员工压榨,是可忍孰不可忍!

      厅内,姑娘们围着萧烬坐成一圈。他半倚在窗边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时不时轻咳两声,活脱脱一个病弱书生。
      紫云正殷勤地为他布菜,桌上摆着明显比其他人丰盛得多的餐食。

      “看来阿烬公子身子大好了?”沈星璃冷冽的声音让所有人一颤。

      萧烬慌忙要起身行礼,却不慎打翻了手边茶盏,一阵手忙脚乱后又虚弱地靠回去:“在、在下失礼了。”

      沈星璃眯起眼睛,这书生看似笨拙,可方才那一失手,茶水半点没溅到他身上。
      “下午排练新曲目。”沈星璃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传来萧烬虚弱的声音:

      “沈姑娘,在下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沈星璃回头,看见萧烬怯生生地指着大厅西侧的屏风:“若将表演区移至此方位,窗外光线正好能映衬姑娘们的水袖。”

      沈星璃一怔,她这几日苦思场地布置,竟忽略了自然光的妙用。

      “一个书生还懂这些?”她语气怀疑。

      萧烬掩唇轻咳:“家父,家父好像是开戏园子的。”他眼神迷茫,仿佛在努力回忆,“隐约记得些。”

      沈星璃不动声色:“既然如此,阿烬公子不妨去看看排练。”

      排练场上,紫苏正苦练沈星璃教的水袖舞,却总不得要领。

      “手腕要柔,但不是软弱。”沈星璃亲自示范,“袖出如云,收如惊鸿。”

      绿翘急得满头大汗:“姑娘,我实在……”

      “不妨试试先练单袖。”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萧烬靠在柱子上,脸色依然苍白,“右袖先出三寸,左袖迟半拍跟上,像这样。”

      他轻轻比划了一下,动作竟出奇地标准。

      沈星璃眼中精光一闪:“阿烬公子对舞蹈也有研究?”

      萧烬似乎这才意识到失言,慌忙摇头:“不,不知怎么就说出来了,头好痛。”他按住太阳穴,一副痛苦模样。

      沈星璃不再追问,心里却记下一笔。这个失忆书生,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恐怕他是假装失忆的吧?不怪沈星璃多疑,实在是她狗血剧看多了失忆梗。

      “姑娘别怪阿烬公子。”紫芸挡在榻前,“是我见他伤势未愈。”

      “我不管是谁的主意。”沈星璃打断她,“从今日起,所有人饮食一律相同。”她扫了一眼萧烬面前的红烧鲤鱼,“包括伤病员。”

      萧烬低头称是,嘴角却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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