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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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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过程有些匆忙,好在经过几日的整理后,沈府的车队终于预备要启程了。
自然,其间也有不少往日交好的夫人小姐登府拜别。
因着这一趟实在路途遥远,众人听取了首涎的建议,所带的东西主张轻便,此外还带了足够数量的马匹和驴车以备不时之需。
车队的护卫则由首涎从浔柴请来的镖队和沈府自家的府卫一同组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西川城时,很是惹上了不少充满探究的目光。
对于浔柴的印象,沈映容记不太清了。她只在小时候跟着去过几次,再然后便随着沈夫人一直留在西川。
早些年沈家在浔柴的生意逐渐壮大,父亲与大哥便雇了几只商队去打理其他的生意,在浔柴置办了府邸长留,从此便一家人分居两地。直到他们在家书中告知将浔柴那边的事宜打点妥善了,才起了全家迁居去浔柴的念头。
望着城外一片白雪皑皑,沈映容百无聊赖地靠在车窗边,随意地数着马车经过了几棵树、几座山。
刚出城那会尚且能碰上几个路人和茶摊,等到城门远的只剩一个小点的时候,周边就只剩下了漫无边际的树林和呼啸而过的寒风。
节都坐在一旁编着花绳玩,时不时还抬头看看自家小姐。除了手里拿着的那个,她的身边已经胡乱堆着好些个成品了。
在经过第不知多少棵树后,沈映容终于放下了车帘,坐正身子。
马车内铺了厚厚的褥子,倒是不怎么冷。
她捡起节都身边一个红色的手绳,比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圈,由衷赞道:“节都,你这编绳的手艺可真好。”
“多谢小姐夸奖,”节都笑的灿烂,“这手艺是我小时候阿娘教我的,那会儿我还经常帮着阿娘编手绳换钱呢。”
沈映容又拿起一个左瞧右瞧,越看越有兴趣,她坐的靠近些道:“你也教教我吧。”
照着节都的指点,沈映容终于在车队停下修整的时候编出了自己的第一串手绳。虽然看着有点歪七扭八,但沈映容自己很是满意。
她将手绳往手上一套,掀起车帘往外看了看,对节都道:“咱们出去透透气。”
车队正在首涎的授意下围成半圈,有小厮在圈内支起了炉灶,护卫在附近巡逻,顺带搜寻些木柴。
沈映容下车的时候,锅里正烧着水,坐在火堆边的沈平卿拿着根枯树枝拨弄着什么,冲她招手让她过去。
“饿了么?二哥烤了几个地瓜。”沈平卿用树枝把地瓜拨弄出来后,指着给她看了一眼,又立马拨弄回去。
沈映容佯装惊讶:“二哥竟还会这个?”
“嘁,三妹妹瞧不起谁呢。”沈平卿没好气地斜她一眼,重新投入烤地瓜大业。
沈夫人受不了风,倒是没下车来,只让身边跟着的侍女们出去放放风。首涎带人在附近转上一圈后也没发现什么危险,回来吩咐小厮给沈夫人送了热水和糕点后,也跟沈家兄妹坐在了一处。
不一会,沈平卿从火堆里拨拉出来几个外表烧得乌黑的浑圆玩意,给在场众人分了起来。
他掰下一根树杈把地瓜串上,三下五除二剥掉表层咬了一口,立马被烫的不行。好容易把嘴里的吞下,却也不敢再咬,只放着晾晾,转头去问首涎:“涎叔,咱们这一路还会经过城镇吗。”
这事在场众人也很好奇,跟着将目光转过来。
首涎手上剥着地瓜,闻言眼皮一抬,手里动作也没停下:“那是自然,咱们每隔一段时间还是需要进城采买的。我已经在沿路的几个城镇定好了客栈,等到行经路过便可以进城修整了。”
沈平卿来了兴趣,手里地瓜也不吃了:“那咱们下次进城是什么时候?路程可还远吗?”
首涎答道:“和庐你们可曾听过?那便是第一处修整的地方了。只不过我们距离和庐尚且有些路程,需得在外扎营。但你们也不必过多担心,野外扎营我倒有不少经验呢。”
待歇过后,众人又整装出发。直到天光逐渐隐去,才停下找了处稳妥的地方安营。
首涎照旧带着人将附近巡查了一遍,确定好了守哨的人选。夜间最易有野兽出没,他们必须保证火光整夜不灭。
这会的风就要比白天的大上许多,沈映容简单吃了点东西后重新钻回马车内。
节都找孙伯多要了几床被子,对折叠好铺在原来的褥子上面,另又拿了汤婆子和手炉去装热水和炭火回来。
外面细碎的交谈声与篝火噼啪声相交杂,传进耳朵里竟然异常催眠。沈映容本来正饶有兴致看着天上的星星,没过一会儿竟然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再睁眼已经是次日清晨,万物都笼罩在蒙蒙雾气中间。有小厮将微弱的篝火重新点燃,雾气也跟着散开一些。
今日的早食是腊肉稀粥。
咸鲜的腊肉被煮得黏糊软烂的米粥包裹住,扑鼻的香气引得人胃口大开,连沈夫人也难得地多用了些。等到众人都用过早食,再歇上片刻后,又开始了今日的路程。
一连十好几天的日子都是这样简单重复,除却到了几个定好客栈的城镇时进城修整了几天,重新体会了番同人群打交道的日子后,又开始没了变化。
不过最近几天沈映容却发现往来路人的口音似乎有些陌生,就连偶尔碰见的屋舍外形也与往常所见大有不同。
问过首涎后她才知道,原来已经到了南齐与北漓迩的边界处了。
节都少有的掀起车帘打量外面,新奇的打扮和琳琅满目的物件惹得她挪不开眼:“这个没见过……那个、那个也从来没见过……小姐,咱们是不是就要离开南齐了?”
“应当……是吧?”沈映容也没见过这些,看着也很新奇。
车队在一处驿馆模样的小楼前停下,首涎下马带着几个镖队的人一同从大门进去。约莫过了一刻钟后,他们从里面出来,直接就去了队伍前头同沈夫人商量着什么。
没过多久,有个小厮模样的人从前边往后来,走近一看是常跟在孙伯后面的李娃,节都有些好奇地叫住他,问道:“哎,李娃子,你做什么去?”
李娃本来都跑过去了,隐约听见有人喊他,又退了几步倒回来。看见趴在车窗边探出小半个脑袋的节都,就老实答道:“孙伯说夫人今天让在这住下,让我去告诉后面的一声呢。”
“在这住下?那不是可以上街逛逛了?”节都满眼欣喜地看向沈映容,又压着笑转头同李娃道,“你且去吧,我不妨碍你了。”
李娃应了一声往后去了,节都这才又回头同沈映容道:“小姐,咱们能出去逛吗?”
“按理说是可以的,只是边界的地方怕是不太安稳,恐怕得多带些人。”沈映容说着扫视一番繁杂的街道,脸上也带着难掩的兴奋。
首涎走了过来,抬手叩响车窗:“三小姐,下车吧。今日我们便在此留宿,等到货物清查核验过后,咱们再行出发。”
沈映容闻言答应,同节都一起下了车。
这驿馆门面看着不大,进了门倒是开阔很多。有几个小吏模样的人早在里面候着,见到有人进门后,便招呼着把众人往偏院引。
偏院另有面墙隔着,只需将院门关上就和外界隔离开,并不怕有人打扰。内里房间虽然不算太大,好在干净整洁,床榻被褥一应用具也倒齐全,看起来像是专用来给人借宿的。
既是借宿,房钱自然少不了。几个小吏领着众人四处介绍过后,拿了钱便离开了。
孙伯推开各间房门看了看,挑了间最大的请了沈夫人进去,又吩咐好李娃带人把院子和其他的房间打扫一番,这才出了偏院去找人打听附近情况。
沈家兄妹各自选好了房间,等到收拾妥当后也快到饭点了。
这处偏院别的都好,就是没有灶台,做不了饭。孙伯回来后正打算去问问沈夫人,是将就着吃点干粮还是去外头的酒楼叫些餐食。迎面就碰上了沈家兄妹带着几位镖师,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沈映容问声好:“孙伯回来了?偏院没有灶台,我与二哥正打算去附近的酒楼买些餐食带回来呢,孙伯可要一同去?”
“老奴正要去同夫人说这事呢,”孙伯笑着摆了摆手,退身到一旁让出道来,“既然有小姐和少爷去酒楼采买,老奴就留在偏院打点吧。”
沈平卿点了点头:“也成,正好涎叔去处理货物清查的事了,那偏院就先拜托孙伯看顾些了。”
说罢,沈平卿领着众人便往外走。
驿馆本就处于闹市区,酒楼饭馆倒是不少。只是这口味的好坏,就只能全凭运气了。
沈平卿一路上左瞧右瞧,最后选了家看起来颇富贵的酒楼。
一进门便有跑堂领着他们到空位坐着,等到店小二接待完上一桌客人后,扬着笑脸便朝他们这桌过来了。
“几位客官想吃些什么?咱家南齐菜、北漓迩菜、东厉菜样样齐全,想吃啥都随您的便!”店小二语调轻快,隐约还带着些自豪的意味。
沈映容听着他这一口的南齐官话,很是好奇地问道:“方才你招呼上桌客人时说的好像不是南齐话吧?你两国的话都会说?”
店小二一愣,笑道:“上桌客人是北漓迩人,招待他们自然要说北漓迩嗔罗话。小的看客官们的打扮知道各位从南齐来,招待客官们自然要说南齐话了。至于小姐说的什么两国的话,小的自小就在这边境生活,耳濡目染的便也能说上一点了。”
众人闻言豁然。
问过哪些菜式卖的好后,二人各自选了几样,让店小二一并打包了再送来。
兴许是到了饭点,酒楼里的食客逐渐多了起来。人一多,便也嘈杂,熟悉的不熟悉的口音间或不断。
跑堂的又从门口领进来一群人,正巧坐在他们旁边的空桌。那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虽然穿着朴素了点,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从他们互相的交谈中也能听出是南齐人。
没一会,他们的菜上了。
沈映容正纳闷着为何那桌后来的人上菜却比他们更快,却没想到那一桌子的人只点了两盘馒头和几碟清炒小菜。
节都也看见了,扭过头悄悄同沈映容咬耳朵:“小姐,他们这么些人,吃的竟少得很呢。”
沈映容却冲节都摇摇头,轻声道:“怎好妄议他人?”
“小姐,是奴婢错了。”节都耷拉着眉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她只得叹气道:“下次改过便是了。”
又过了片刻,店小二领着另外两人将打包好的食盒送了过来,又客客气气地将众人送到门口才把食盒交给镖师拎着。
回到偏院,孙伯先挑出来两个食盒,将里面的餐食摆上桌后,余下的再交由李娃给其余人分分。
一餐便如此解决了。
等到车队再次启程已经是三天后。
原本货物清查的时间只需一日,但不知什么缘故硬生生拖到第三日才解决,以至于出发的日程也被迫延后了两日。
重新整装后,沈夫人忧心忡忡地上了马车。她原本以为这一路的行程挤一挤,兴许还能在除夕前赶到浔柴,可这一下便耽搁了两日,更不晓得后面还会不会被其他的事耽误了。
首涎虽然注意到沈夫人的异常,但他并未多说什么。按目前车马的行进速度来看,除夕前是断然到达不了浔柴的,过多的安慰更显得无力。
货物清查完毕之后,便可自边境处往北漓迩境内去。
在又经历过好些日子的风雨兼程后,众人可算能远远的瞧见浔柴的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