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最后》少维棠

25、番外三 ABO世界

　　番外三是ABO世界观啦，最近ABO看上瘾了，也来写一个平行世界的
　　————————————————
　　贺楠睁开眼时，鼻腔里灌满了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像要钻进脑子里，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趴在一张掉漆的课桌上，胳膊下压着本《高等数学》，封面上的名字被圆珠笔涂得看不清，只隐约露出个“贺”字。
　　“哥？你醒了？”旁边传来贺意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贺楠转头，看见十七岁的贺意正叼着笔，校服领口歪歪扭扭，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这是他大学毕业前最常有的模样。
　　贺楠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的腺体被一层薄薄的抑制贴覆盖着，Alpha特有的雪松信息素被牢牢锁在皮下，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现在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午第一节课啊，”贺意用笔杆戳了戳他的胳膊
　　“刚打了预备铃，你昨晚干嘛去了？睡得跟死猪似的。”
　　贺楠没说话，目光扫过教室。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侧脸上，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辛幸——十七岁的辛幸，还没经历过后来的种种，脸颊带着点婴儿肥，后颈的Omega腺体被高领毛衣遮得严严实实，却有一缕极淡的焦糖信息素，像融化的糖丝，悄悄钻进贺楠的鼻腔。
　　他的呼吸和心跳瞬间乱了。
　　这不是他们的时空。
　　这里的贺意还是个毛躁的高中生，辛幸也还是那个会在课堂上偷偷画画的Omega，一切都停留在最干净的时刻。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来，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贺楠身上，“贺楠，昨晚的模拟卷放讲台上了？”
　　贺楠站起身，指尖有些发凉。
　　他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和贺意一样的校服，袖口磨得发毛，裤脚还沾着点草屑。“嗯，放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走到讲台前，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辛幸的方向偏。
　　少年正专注地看着黑板，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偶尔蹙眉思考时，会下意识地咬一下下唇——这个小动作，和后来无数个夜晚，辛幸靠在他怀里看电影时一模一样。
　　贺楠的喉结又动了动。
　　他是个控制力极强的Alpha，尤其在辛幸面前，信息素几乎从未失控过。
　　可此刻，十七岁的辛幸像颗裹着糖衣的炸弹，那缕焦糖香挠得他心尖发痒，几乎要冲破抑制贴的束缚。
　　“贺楠？”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发什么愣？”
　　“没事，老师。”
　　他迅速回神，放下卷子往回走，经过辛幸身边时，脚步顿了半秒。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带着点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陌生Alpha的警惕。
　　贺楠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辛幸——没有病痛折磨出的苍白，没有依赖他时的柔软，只有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和疏离。
　　回到座位，贺意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看辛幸干嘛？他可是咱们年级公认的‘高岭之花’，听说好多Alpha想追他，都被他的信息素拒之门外了。”
　　贺楠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抑制贴的边缘。
　　他知道辛幸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平时是温和的焦糖味，发情期会变得甜得发腻，像融化的太妃糖，能让他这个对信息素极不敏感的Alpha都失控。
　　可此刻的焦糖香里，分明掺着点若有若无的苦，像没化开的可可粉。
　　“他是不是不太舒服？”贺楠忽然问。
　　贺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早上我看见他在医务室门口站了会儿，好像是有点发热。不过Omega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话没说完，就被贺楠冷冷的眼神噎了回去。
　　一节课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贺楠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脑子里却全是辛幸的样子。
　　他想起最后那段日子，辛幸发着低烧，蜷缩在他怀里，后颈的腺体烫得惊人，焦糖信息素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成了他余生都忘不掉的气息。
　　下课铃一响，辛幸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抱着笔记本往外走。
　　他的脚步有点虚，走得很慢，白衬衫的后颈处洇出一小片浅湿的痕迹。
　　“我出去一下。”贺楠对贺意丢下这句话，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贺楠不远不近地跟着辛幸，看着他拐进楼梯间，靠在墙上轻轻喘着气。
　　少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手指有些抖，后颈的高领毛衣被他拽开一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贺楠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能清晰地闻到，那缕焦糖信息素变得浓郁起来，带着点不稳的颤抖——这是Omega发情期前兆的迹象。
　　十七岁的辛幸显然没带抑制剂，只能靠意志力硬撑，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还好吗？”贺楠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辛幸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警惕：“贺楠同学？有事吗？”
　　他认得他。
　　贺楠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成绩好，家世好，作为Alpha，信息素稳定得几乎不像个青春期的少年，是很多Omega偷偷讨论的对象。
　　但辛幸对他一直敬而远之——Alpha身上的信息素，哪怕再温和，也让他本能地感到压迫。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贺楠的目光落在他发白的唇上，“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辛幸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距离，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贺楠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掌心触到的皮肤滚烫。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贺楠后颈的抑制贴像是失效了一般，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是攻击性的压迫感，而是带着安抚意味的、极淡的冷香，像雪后松林里的风，轻轻裹住了那缕颤抖的焦糖香。
　　辛幸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Alpha信息素，没有让他感到窒息，反而像层柔软的毯子，轻轻盖在他发紧的神经上，让那阵突如其来的燥热缓解了不少。
　　“你……”他抬起头，看着贺楠的眼睛，里面满是疑惑。
　　贺楠松开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刚才差点失控——怀里的温度，鼻间的焦糖香，都让他想起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送你去医务室吧，你的信息素不太稳定。”
　　辛幸咬了咬唇，没再拒绝。
　　医务室的护士不在，贺楠扶着辛幸坐在长椅上，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少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后颈的毛衣又被拽开了点，隐约能看见腺体的轮廓。
　　“把这个贴上。”
　　贺楠从口袋里摸出一帖抑制贴——是他穿来时就带在身上的，属于他这个“成年Alpha”的备用贴，比学校医务室的剂量更温和。
　　辛幸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他转身背对着贺楠，手指笨拙地解开毛衣领口，露出后颈那片细腻的皮肤。
　　那里的腺体微微泛红，像颗饱满的果实，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贺楠的呼吸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立刻别开视线，盯着窗外的梧桐树，耳朵却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撕拉一声，抑制贴被拆开，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等辛幸转过来时，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谢谢你……贺同学”他的声音很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
　　“不客气。”贺楠的声音有点哑，“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辛幸站起身，拎起书包，“我先……先走了。”
　　他走得很快，像只受惊的小鹿，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贺楠一眼：“贺楠同学，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说完，不等贺楠回应，就红着脸跑了出去。
　　贺楠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胳膊上的温度。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那里的雪松香还在轻轻浮动，混着空气中残留的焦糖味，甜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辛幸也是这样红着脸，在他怀里小声说：“贺楠，你的信息素像雪天里的暖炉。”
　　那时的辛幸，已经经历过一次化疗，身体虚弱得很，Omega的发情期变得极不稳定，每次都要靠他的信息素安抚。
　　他总是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让雪松香一点一点渗透进那颤抖的焦糖香里，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像只找到港湾的猫。
　　“哥？你在这儿啊！”贺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颂言找你，说刚才老师布置的题他有点看不懂。”
　　贺楠转过身，看见贺意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少年，白白净净的，正是学生时期的方颂言。
　　他看见贺楠，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贺楠哥，能麻烦你讲下第三题吗？”
　　“嗯。”贺楠点点头，跟着他们往教室走。
　　路过操场时，他看见辛幸正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贺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怎么？看上人家了？我跟你说，辛幸可是个硬骨头，上次有个Alpha想强行标记他，被他用防狼喷雾滋了一脸。”
　　贺楠的眼神冷了下来：“谁？”
　　“早转学了，”贺意撇撇嘴，“不过说真的，他一个Omega，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干嘛？找个靠谱的Alpha依靠不好吗？”
　　方颂言轻轻碰了碰贺意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
　　他看了贺楠一眼，小声说：“辛幸他家情况不太好，听说他妈妈身体不好，他好像一直在打工攒钱，可能……不太相信别人吧。”
　　贺楠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起后来辛幸告诉他，高中时确实打过工，在便利店的夜班，经常累得在课堂上睡着。
　　那时候的辛幸，就已经学会了把所有脆弱藏起来，用坚硬的外壳裹住那颗柔软的心。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贺楠没怎么看书。
　　他一直在想，要是能早点遇见辛幸就好了，在他还没经历那些苦难的时候，在他还能肆意笑闹的时候，用自己的信息素给他筑一个安全的壳，让他不必那么辛苦。
　　放学铃声响起时，贺楠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
　　贺意喊他一起去打球，他摆摆手：“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他走到校门口，果然看见辛幸站在公交站牌下，背着书包，正低头看着手机。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得让人心疼。
　　贺楠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辛幸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等车？”贺楠问。
　　“嗯。”
　　“几路？”
　　“301。”
　　贺楠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沉默地看着来往的车辆。
　　晚风吹过，带着点青草的味道，贺楠后颈的雪松香又悄悄漫了出来，像层无形的屏障，把周围嘈杂的信息素都挡在了外面。
　　辛幸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平时看起来冷冷的Alpha，其实睫毛很长，低头时会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身上的信息素真的很好闻，不像其他Alpha那样带着侵略性，而是温和的，让人安心的。
　　“贺楠同学，”
　　辛幸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贺楠转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眼里，像淬了火的钢，却又带着难得的柔软：“因为……我想对你好。”
　　辛幸的脸又红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301路公交车缓缓驶来，贺楠帮他扶住摇晃的书包：“上去吧，注意安全。”
　　“嗯。”辛幸点点头，上了车。他在车窗边站定，看着车下的贺楠，忽然抬手挥了挥。
　　贺楠也挥了挥手，看着公交车慢慢驶远，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原地，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才转身往回走。
　　晚风吹过，带着点凉意，他忽然觉得后颈的抑制贴有点松了，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在空气中打着旋，像是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起来，里面传来辛幸带着点怯的声音：“贺楠同学，我到家了。还有……谢谢你今天的抑制贴。”
　　“嗯，好好休息。”贺楠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那个……”辛幸顿了顿，“明天早上，我能请你吃早饭吗？就当是道谢。”
　　贺楠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好，校门口见。”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个错位的时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但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陪一次十七岁的辛幸。陪他吃一次热乎乎的早饭，陪他解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陪他在放学路上慢慢走，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Alpha的信息素，永远为他留着温柔的味道……
　　就像此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糖香，混着他的雪松味，甜得恰到好处。
　　贺楠抬手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那里的雪松香轻轻跳动着，像在回应一个跨越时空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