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番外三 日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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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二：阳台上的花与未说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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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窗帘缝里漏进的第一缕阳光，正好落在辛幸的睫毛上。
他动了动，鼻尖蹭到贺楠的颈窝，带着点刚睡醒的痒意。
贺楠睁开眼时，看见辛幸还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翘着，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醒了？”贺楠的声音带着晨露般的湿软，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辛幸睡觉总爱踢被子，尤其这阵子天气转暖，后半夜总把腿晾在外面。
辛幸“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头发蹭得贺楠下巴发痒。
“今天不用去医院吗？”他的声音还裹在睡意里，含糊不清。
“下午才去换药，”贺楠低头，吻了吻他额前的碎发，“上午带你去个地方。”
辛幸终于睁开眼，眼珠转了转：“秘密基地？”
“算是吧。”贺楠笑着起身，套上毛衣时，辛幸忽然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闷闷地说：“你的毛衣起球了。”
“嗯，穿了三年了。”贺楠反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等你好利索了，陪我去买件新的？”
“不要，”辛幸的手指抠着毛衣后颈的线头，“我给你织一件，比这个好看。”
贺楠转身时，看见他眼睛亮得像盛了露水的葡萄，“好啊，”
他屈指弹了弹辛幸的额头，“不过得等你有力气了再说，现在乖乖躺着，我去做早饭。”
厨房很快飘起豆浆的香气。贺楠把煎蛋翻了个面，听见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探头一看，辛幸正踮着脚够阳台的花盆，睡衣的袖子滑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那道浅粉色的疤——是上次输液时渗血留下的。
“小心点！”贺楠连忙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喷壶，“说了让你躺着，怎么又乱动？”
“这盆月季该浇水了，”辛幸指着花盆里抽出的嫩芽，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它发新叶了！”
那是去年冬天，辛幸化疗最难受的时候，贺楠从花市买回来的。
当时枝条光秃秃的，像根枯柴，辛幸却每天盯着它看，说“等它开花了，我大概就好起来了”。
如今嫩芽顶着点鹅黄，果然如他所说，透着股倔强的生机。
“浇完了，”贺楠把喷壶放在地上，扶着辛幸回沙发，“早饭好了，吃煎蛋吗？溏心的。”
“要。”辛幸点头时，看见茶几上摆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放着块蓝白格子的布，“这是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贺楠笑着端来早餐，豆浆冒着热气，煎蛋的边缘焦脆，中间的蛋黄颤巍巍的，像块融化的金子。
辛幸吃得很慢，贺楠坐在对面，替他剥了个橘子，把橘瓣摆成小太阳的形状。
“昨天贺意打电话来，说他跟颂言周末要过来，”
贺楠把橘瓣递到辛幸嘴边，“问你想吃什么。”
“颂言做的松鼠鳜鱼？”
辛幸眼睛弯了弯，“上次他带来的，酸甜口的，特别开胃。”
“我记下来了，”贺楠拿过手机备忘录，“还有吗？”
“要吃草莓，”辛幸想了想，“要那种带绿叶的，新鲜的。”
“好。”贺楠的指尖在屏幕上敲着，忽然被辛幸按住了手。
少年的手心有点汗，温度却烫得惊人。
“贺楠，”辛幸的睫毛颤了颤，“你说……我们以后能有个带院子的房子吗？”
贺楠的心轻轻一动。“当然能，”他反握住辛幸的手，指腹摩挲着他虎口处的薄茧——是以前学画画时磨出来的
“等你好了，我们去郊区找个带院子的房子，种满你喜欢的花，月季、玫瑰、向日葵……再养只猫，像楼下那只三花一样，胖得走不动路。”
辛幸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像被春风吹皱的水。
“还要种草莓，”他补充道，“自己种的肯定比买的甜。”
“嗯，种草莓。”贺楠看着他笑，忽然觉得阳光都落在了他眼里。
吃完早饭，贺楠把辛幸裹得严严实实，塞进车里。
路过花店时，他停下车，跑进去买了束洋甘菊，白色的花瓣带着点鹅黄的芯，像星星落在草丛里。
“给我的？”辛幸接过花时，指尖碰到贺楠的手背，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嗯，”贺楠发动车子，“医生说多看点亮色的东西，心情好。”
车子七拐八绕，停在一片老居民区。贺楠扶着辛幸下车，沿着石板路往里走，墙头上探出的蔷薇花扫过辛幸的肩膀，留下点淡淡的香。
走到一扇斑驳的木门前，贺楠掏出钥匙打开锁，吱呀一声，门后的景象让辛幸愣住了。
那是个小小的院子，地面铺着青石板，角落里堆着几个花盆，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最里面搭着个葡萄架，架子下摆着张竹桌，两把竹椅。
“这是……”辛幸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租的……已经了……”贺楠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之前治疗间隙，我就来这里住，空气好，比医院清净。”
辛幸转身时，眼眶红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他的手指抚过葡萄架上的嫩芽，上面还挂着点露水。
“上个月，”贺楠笑着擦去他眼角的泪，“本来想等你生日再告诉你，忍不住了。”
辛幸忽然蹲下身，手撑在青石板上，肩膀轻轻抖着。
贺楠连忙蹲下去，看见他不是哭，而是在笑，眼泪混着笑意在脸上淌。
“贺楠，”他抓住贺楠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怕他跑掉，“这里有向日葵吗？”
“还没来得及买，”贺楠的心软得像块棉花，“下午就去买种子，我们一起种，好不好？”
“好。”辛幸点头时，看见竹桌上放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三个字：“辛幸居”，字迹歪歪扭扭，是贺楠的手笔。
他们在院子里待了一上午。贺楠搬来竹椅，让辛幸坐着晒太阳，自己则在角落里翻土，准备种向日葵。
辛幸拿着那束洋甘菊，一片一片摘着花瓣，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是贺楠以前总在他耳边唱的那首，调子温柔得像流水。
“贺楠，”辛幸忽然喊他，“过来。”
贺楠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去时，被辛幸拽着坐下。少年把一片洋甘菊的花瓣贴在他的脸颊上，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别动，”他掏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了张照，照片里贺楠的脸上沾着花瓣，辛幸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背景是爬满爬山虎的墙，“这张要洗出来，贴在相册第一页。”
“好。”贺楠看着他认真调滤镜的样子，忽然觉得岁月慢得像首诗。
中午在附近的小饭馆吃饭，辛幸居然吃了半碗米饭，还喝了点西红柿鸡蛋汤。
贺楠看着他放下筷子，满足地打了个嗝，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下午去医院换药，”贺楠结完账，扶着辛幸站起来，“换完药我们去买向日葵种子。”
“嗯。”辛幸点头时，看见饭馆门口的黑板上写着今日特价：荠菜馄饨。
“明天我们来吃馄饨吧？”他抬头问，眼睛亮闪闪的。
“好。”
走出饭馆时，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辛幸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天空：“贺楠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棉花糖？”
贺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朵云胖乎乎的，透着点粉。
“像，”他笑着说，“等你好了，我们去游乐园，买最大的棉花糖。”
“要草莓味的。”
“好，草莓味的。”
风穿过老巷，带着点蔷薇花的香，吹起辛幸额前的碎发。
贺楠伸手替他理好，指尖碰到他的睫毛，像触到了羽毛。
“贺楠，”辛幸忽然说，“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贺楠的心轻轻一颤，他知道辛幸说的是什么。
“有我在，”他握紧了辛幸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用怕。”
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清脆地穿过阳光。
辛幸望着贺楠的眼睛，忽然笑了，像院子里刚抽芽的月季，带着点怯，却满是生机。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他想……
可以一起种向日葵，一起等葡萄架爬满绿藤，一起在竹椅上晒太阳，一起把“辛幸居”的每个角落，都填满属于他们的，甜甜的日子。
就像此刻，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而你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番外三 日常（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