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共生》白骨鲸

22、雪暖香5

　　第五章：岁寒同心

　　年关的脚步日益临近，阒都城内张灯结彩，逐渐染上节日的喧闹气氛。然而在这份浮华的喜庆之下，紧张的气氛却如同不断收紧的弓弦，弥漫在知情人的心头。

　　萧策安布下的网越收越紧。

　　根据截获的军械和撬开的线索，顺藤摸瓜，果然查到了王崇厚那位“慈州粮商”旧友头上。深入一查，此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商人，而是早年与王崇厚同期为官、后因贪墨被革职的一个胥吏，改名换姓后成了王崇厚在暗中处理脏活的白手套。

　　通过这条线，萧策安的人暗中控制了几个负责运输和接货的关键人物，严密监控了城西那处废弃仓库以及王侍郎别院的动静。证据一点一点地汇集，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阴谋——王崇厚及其同党，试图利用年关盛宴之夜，百官宗亲齐聚皇城、守卫注意力被分散之际，制造混乱，行刺政敌，并趁机将部分军械运入城中，为后续可能发生的更大动荡做准备。

　　至于这“政敌”名单之首是谁，不言而喻。

　　沈兰舟这边也没闲着。他通过梳理户部及慈州近年来的账目，发现了多处疑点，与萧策安查到的线索相互印证，基本坐实了王崇厚贪墨粮饷、倒卖军资的罪行。同时，他也察觉到了都内几股不同寻常的势力流动，似乎并不仅仅只有王崇厚一党在蠢蠢欲动，还有别的影子藏在更深的水下。

　　“看来，想趁乱分一杯羹的人，不止一家。”沈兰舟将几份密报放在灯烛上点燃，看着它们化为灰烬，语气淡漠。

　　萧策安站在他身旁，面容冷峻：“正好，一锅端了，省事。”

　　行动定在了年关盛宴的前夜。

　　是夜，月黑风高，寒意刺骨。

　　城西废弃仓库周围，悄无声息地布满了离北铁骑的精锐和沈兰舟调动的可靠锦衣卫。萧策安亲自带队，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按着腰间的狼戾刀，目光如炬，盯着那如同巨兽蛰伏般的黑暗仓库。

　　沈兰舟并未亲临现场。他坐镇府中，面前是阒都城的详细布局图，数名信使随时待命，传递消息，协调各方。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从容调度，仿佛运筹帷幄的统帅。

　　虽未并肩在同一战线，但两人的心神却紧密相连。

　　子时一刻，约定的接货时间到了。

　　仓库深处亮起了微弱的灯火，几条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开始卸下伪装成杂货的马车上的箱子。就在他们打开箱盖，验看里面闪动着寒光的兵器时——

　　“动手！”萧策安一声令下，如同惊雷炸响。

　　瞬间，火把骤燃，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埋伏已久的将士如神兵天降，从四面八方涌出，杀声震天！

　　仓库里的人措手不及，惊慌失措地试图抵抗，但如何是如狼似虎的离北铁骑和精锐锦衣卫的对手？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很快便控制了局面，为首者被生擒，其余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直扑王侍郎的别院，将正在书房内焦急等待消息的王崇厚堵了个正着。面对突然出现的萧策安和如山的铁证，王崇厚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而沈兰舟在府中，也接到了各处顺利得手的讯号，以及……一两条关于其他势力暗中观望、却最终未敢妄动的回报。他冷静地发出指令：“清理现场，押送人犯，严密看管。所有证物登记造册，直接送入宫中，呈报陛下。”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干净利落。

　　当萧策安带着一身寒气与淡淡的血腥气回到府邸时，天边已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沈兰舟仍坐在书房里，灯烛未熄。见他进来，抬起眼，上下打量他一圈，确认他毫发无伤，才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都解决了？”沈兰舟问，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平稳。

　　“嗯。”萧策安走到他身边，将一份口供放在桌上，“王崇厚撂得很快，攀咬出了几个人，名单在这里。城外的那几股不明势力，听闻阒都内的变故，已经连夜撤走了。”

　　沈兰舟拿起口供快速浏览了一遍，并不意外：“果然有他。也好，正好借此机会，再清一清院子。”

　　忙乱惊心的一夜过去，危机暂告瓦解。

　　萧策安看着沈兰舟眼下的青影，皱眉道：“事情已了，你去歇会儿。”

　　沈兰舟也确实感到倦意袭来，没有反对。他站起身，却因为坐得太久，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眼前微微一黑，身形晃了一下。

　　萧策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手臂坚实有力：“小心！”

　　沈兰舟靠在他身上，缓了缓神，才低声道：“无妨，只是起得急了。”

　　萧策安却不由分说，直接打横将他抱了起来。

　　沈兰舟一惊：“策安！放我下来，成何体统……”他毕竟是男子，又是朝廷命官，这般被抱着，实在……

　　“闭嘴。”萧策安语气强硬，抱着他稳稳地走向内室，“体统重要还是身子重要？你再逞强，我便让你三日下不了床。”

　　这威胁百试百灵。沈兰舟耳根泛红，终究是闭上了嘴，将脸微微侧向萧策安的胸膛，任由他抱着。罢了，反正是在自己府里，无人看见。

　　萧策安将他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锦被，自己也脱了外袍鞋袜，躺了上去，将他连人带被搂进怀里。

　　“睡吧。”萧策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今日无事，我陪你。”

　　身体相贴，温暖传递。沈兰舟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浓厚的疲惫感席卷而上，他靠在萧策安温暖的怀里，嗅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几乎立刻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惊魇。

　　萧策安听着他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宁和。外界的风霜刀剑，阴谋诡计，似乎都被隔绝在外。此刻，他怀里的这份温暖与安宁，才是他最想守护的天下。

　　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他们一同踏过尸山血海，一同面对明枪暗箭，彼此救赎，彼此支撑。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即将来临。年关的钟声似乎也即将敲响。

　　萧策安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也闭上了眼睛。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他们同心协力，便无所畏惧。

　　余生漫长，他们终将并肩，扫清一切阴霾，共饮那杯最烈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