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共生》白骨鲸

15、竞逐启东3

　　第三章：交锋

　　竞标前的沟通会如期举行。这是萧驰野和沈泽川第一次正式碰面。

　　会场内，萧驰野一身铁灰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悍利，毫不掩饰周身迫人的气场。他到的早，大马金刀地坐在位置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入口。

　　当沈泽川带着助理和项目组成员走进来时，整个会场似乎安静了一瞬。他穿着浅灰色调的中式西装，身形清瘦颀长，面容在灯光下精致得近乎昳丽，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冷冽，像一幅行走的水墨画，又像一柄收敛了锋芒的古刃。

　　萧驰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照片和远观都不及真人十分之一的冲击力。那是一种极具矛盾的美，脆弱易碎与冰冷危险交织，让人移不开眼。

　　沈泽川似乎感受到这道过于锐利的视线，眼波微转，对上萧驰野的目光。刹那间，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碰撞。沈泽川极轻微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平静无波，随即自然地在自己位置落座。

　　萧驰野盯着他优雅淡漠的侧影，舔了舔犬齿，心底那股征服欲和争斗欲前所未有地高涨起来。果然是个极品美人，也果然够冷够带劲。

　　会议开始，双方陈述方案。离北的代表侃侃而谈，展示着温泉度假村的宏伟蓝图和惊人回报率。中博这边则由项目主管详细阐述九里香种植基地的战略意义和对当地农业产业的带动作用。

　　萧驰野和沈泽川都未亲自发言，但目光始终在空中交锋，无声地较量着。

　　自由交流环节，萧驰野端着酒杯，径直走向正在窗边独自站立的沈泽川。

　　“沈总。”他开口，声音低沉含笑。

　　沈泽川转过身，手中也拿着一杯清水：“萧总。”

　　“沈总的方案很精彩，”萧驰野状似诚恳地夸赞，“没想到沈总对种花种草也这么有研究。”

　　沈泽川淡笑，笑意不达眼底：“比不上萧总，懂得享受生活。温泉固然好，但启东的水土，或许更孕育芬芳。”

　　“哦？”萧驰野靠近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但我怎么听说，九里香这东西，挑剔得很，一不小心就容易养死了。不如温泉实在，稳赚不赔。”

　　“风险与收益并存。”沈泽川微微仰头，看着萧驰野，眼神清凌凌的，毫无惧意，“就像萧总，行事大刀阔斧，收益快，但风险……似乎也不小。”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几位评审委员。最近的舆论风波，大家心照不宣。
　　萧驰野低笑出声，凑得更近，几乎在沈泽川耳边低语，热气拂过他耳廓：“沈总这是关心我？”

　　沈泽川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侧头避开些许，声音更冷：“我只是提醒萧总，商场如战场，轻敌乃大忌。”

　　“我从不轻敌。”萧驰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尤其是像沈总这样的……对手。”他刻意放缓了“对手”二字，带着暧昧的研磨意味。

　　这时，骨津作为中博项目组的“顾问”，恰好经过附近。他与萧驰野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微微摇头，示意并未拿到更核心的情报。沈泽川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沈泽川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扫过骨津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但未声张。

　　“看来沈总麾下也是能人辈出。”萧驰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彼此彼此。”沈泽川放下水杯，“失陪一下，萧总。”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背影清瘦却挺拔。

　　萧驰野看着他离开，摩挲着手指，回味着刚才靠近时闻到的那一丝极淡的、冷冽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这个人自带的体香。

　　有趣。太有趣了。

　　会议结束后不久，萧驰野收到了骨津冒风险传出的最后一条信息：中博的最终报价，比他们之前预估的最高心理价位，还要高出整整五个百分点。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数字，几乎压上了中博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

　　萧驰野盯着那个数字，神色凝重。沈泽川这是孤注一掷了。离北不是出不起更高的价，但为了一个项目付出远超预期的代价，不符合商业逻辑。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也会有意见。

　　但他萧驰野，什么时候按常理出过牌？

　　竞标日当天，气氛紧张。当主持人宣布中标方为离北集团时，会场一片哗然。离北的最终报价，只比中博高了区区零点五个百分点。

　　沈泽川坐在席位上，面色白得透明，手指在桌下紧紧攥住，指甲掐进了掌心。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对面笑容张扬的萧驰野。

　　萧驰野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得意，以及更深沉的、赤裸裸的兴趣和掠夺欲。

　　四目相对，沈泽川极慢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冰冷刺骨，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艳色。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率先离场，背影决绝。
　　萧驰野看着他离开，心底那点胜利的喜悦莫名被一种更强烈的躁动取代。他知道，这事没完。他惹上的，绝不是一只会轻易认输的家猫，而是一只记仇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