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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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沿着肌肤线条滑落，像透明的小珠子掉在地上碎裂，蒸汽从裂缝里缓缓升腾，拂过每一寸皮肤，整个空间雾气缭绕。
他接了捧水泼在脸上，双手把额前的碎发推上去，旁边有三层置物架，每层都摆了各种瓶罐，有些瓶身只有一行外文，单从包装难以分辨。
挤两泵沐浴露，洁白而绵密的泡沫浮在身体上，散出淡淡的花香，他凑近闻没感觉，于是又挤了一泵。
卫生间干湿分离，颜简初抱着衣服走进去，敲了敲中间那扇门：“我都放在洗衣机上面了，衣服是前段时间买的，尺码大了我还没穿过，浴巾也是新的，你待会自己拿。”
水流声戛然而止，她的身影被玻璃模糊，杨楚白低声说：“好的，谢谢你。”
“没关系，我先出去了。”颜简初转头离开，顺便把外面的门关上。
杨楚白换好衣服出去时，颜简初正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吃苹果。
听见推门动静后她掀起眼皮，满意地点头：“还挺合身。”
杨楚白看着身上运动风的短袖和短裤，又看向她，嗯了声。
颜简初从上往下打量他，像观赏一件艺术品，神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有点后悔买的灰色。
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她抬颌示意：“衣服都可以晾在阳台。”
“好。”杨楚白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挡在前面，像是在避着她。
颜简初又咬了块苹果，很识趣地走回房间拿浴袍，出来时告诉他吹风机的位置。
杨楚白说他有看到。
“嗯，”她点点头，转身走进卫生间，然后关紧玻璃门。
吹风机的轰鸣快要压过里面的水流声，杨楚白抬手拨弄头发，水滴经常落在脸上，让他更清醒一点。
磨砂的玻璃虽然模糊了细节，但依旧能看见轮廓和颜色，乌黑的发，白皙的肌肤，姣好的身形……这种朦胧感往往更具诱惑力，相比直白的冲击，依托大脑的幻想，空白图层填满，逐步恢复原貌，原始又真实的欲望最为磨人。
他看向镜子，可是里面也有她的身影，风把他也吹热了。
头发很快干，他拔了插头准备出去透气，忽然颜简初叫他名字：“杨楚白。”
他停住步子，沉声问：“怎么了？”
“我浴袍掉地上了，你去阳台帮我收一下浴巾。”
她的声音里也藏着雾气，一字一句飘入耳中，他答应：“我现在过去。”
外面雨已经小了很多，水滴不断在防盗窗上敲打，杨楚白把她的浴巾收下来，那个衣架空了，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右边。
浴巾旁边还挂着同色系的胸衣和内裤。蕾丝中白色的花卉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杨楚白移开目光，攥着浴巾回到卫生间，敲敲门，她伸出湿漉漉的手把浴巾捞走：“谢谢了。”
“没事。”
杨楚白不慌不忙地离开，走到沙发旁捡起一根数据线给手机充电，坐在沙发上那刻他才感觉抽离出来，低头看了眼裤子，又起身走到窗边吹冷风。
颜简初吹完头发回房间抹身体乳，脚后跟的伤口忽然有点刺痛，像被蚂蚁叮咬一样，她抽了张纸巾擦去上面的水渍，有人敲房间门：“颜医生，你的手机有个电话。”
“谁的？”颜简初把纸巾扔垃圾篓，脱了浴袍抓起床上的缎面吊带裙套上。
“江质北。”他在外面说。
颜简初边走边披上睡袍，打开门，他就站在前面，电话正好自动挂断，她接过手机说了句谢谢。
门虚掩，电话回拨，手机放床边，她转身在柜子里翻找，把毛毯和空调被拿出来。
电话接通后，江质北问了几个项目数据的疑点，颜简初回答完，护士叫他过去看一下45号床的情况。
“那先这样，你早点休息。”江质北道别后挂了电话。
颜简初抱着毛毯和空调被出去，堆放在沙发上，杨楚白走过去帮忙。
他抓住毯子两个角往上抛，洗衣液香气扩散，空气中的味道像蜜一样。颜简初爬上沙发把另一边扯平，余出部分压进缝隙里，接着把空调被盖在上面。
“你看看能睡吗？”颜简初跳下来，站旁边指了指沙发，“还要不要加毛毯？”
杨楚白坐在上面稍微感受一番：“这样就够了。”
颜简初思来想去也没别的事，准备晒完衣服回房间：“你早点休息。”
“诶，等一下，”杨楚白叫住她。
“嗯？”
“你这有没有碘伏和创可贴？”他问。
“有的，我找找。”她走到茶几前面，蹲在地上拉开最左边的抽屉，从医疗箱里把碘伏、棉签和创可贴拿出来，抬头问他，“你受伤了？”
他抽两支棉签，弯腰拿起塑料瓶，指了指她的脚：“高跟鞋磨破了最好处理一下。”
颜简初不当回事，笑着说：“啊这个呀，我以前经常磨破皮，都习惯了，没事的。”
杨楚白自顾自地拧盖子，把棉签伸进去，在瓶口压了圈，略显无奈：“已经沾了碘伏，也不好浪费，是吧？”
颜简初微皱眉，坐回沙发：“你故意的？”
“没有。”杨楚白低声笑，蹲在地上，左手握住她的小腿。
颜简初挣脱开，踢了踢他的手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发现你真的很坏。”
杨楚白笑了笑，没否认，把她的脚放在自己左腿上，低头用棉签轻轻擦拭。
“你轻点。”颜简初哼了两声。
杨楚白抬头：“很疼？”
颜简初笑他：“不是废话？”
杨楚白动作明显轻了些。
颜简初其实不疼，只是想捉弄他一番。
她的皮肤白，杨楚白只稍微用点力就留下三道红痕，颜简初没关注这些，看他神情认真的模样，她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模样好又体贴，应该很难有人不心动吧。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杨楚白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嗯？”
颜简初觉得他有时候也很笨，脚从他腿上轻轻滑落，凑近问：“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气息扑在他脸上，杨楚白明显愣了下，棉签差点掉在地上，掀起眼皮不小心同她对视，躲不开也跑不掉。
距离很近，杨楚白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跟自己是一样的，无花果香，那瓶沐浴露上是这样写的。
“没有。”他先移开视线，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颜简初挑挑眉，不太相信的样子：“应该很多女生喜欢你吧？”
杨楚白转身拿了三个创可贴，依旧说没有。
“骗人。”颜简初又踢他。
杨楚白没理，撕开一边薄膜，覆盖伤口后，再撕下另一半。
“我骗你做什么。”杨楚白没忍住笑，用同样的方法贴好左脚。
颜简初不说话了，她只是下意识那样认为，但想到上次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洗浴店外面，又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谈过吗？”他反问。
颜简初摇头：“没有。”
“应该有很多男生喜欢你吧？”
颜简初听后，理所当然地点头：“嗯。”
杨楚白笑：“没一个看上的？”
“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颜简初抬眼盯着他，弯唇笑了笑，没回答。
杨楚白也不勉强，伸手勾了下她左手食指，颜简初下意识滑开，又被他勾住：“你这里也要贴一下。”
他把那道细口子指给她看。
“这伤已经是前天的了，没必要。”颜简初想抽走，却再次被他抓住。
“过了一天还是这样，那更应该处理了。”杨楚白用新棉签在伤口擦三遍，然后缠好创可贴。
她屈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的胶带，体会那种沙沙的质感，看着他把桌面收拾干净，想起司机的话，或许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就是这样吧，在那一刻，她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让这份久违的温暖多停留片刻，哪怕是一秒。
“杨楚白。”
“嗯？”
“对不起。”
杨楚白一愣，反身看她，她的眼尾有点红，“怎么了？”
“傍晚我有点着急了，我没想到你会湿成那样，态度可能有点极端，我……”她顿了顿，好像怎么解释都不贴切，“对不起，我不该那样。”
杨楚白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没关系，都过去了，我不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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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简初睡前把房间门反锁两圈。
杨楚白难得睡眠改善，另一侧沙发的持久下陷把他从睡梦中拉起，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颜简初正坐在旁边。
“怎么一个人坐那？”杨楚白解锁手机一看，凌晨三点，“是身体不舒服么？”
颜简初没回应他。
阳台窗帘没拉紧，微弱的光线透进来，杨楚白看见她正在喝水。
“颜医生？”
“简初？颜简初？”
杨楚白叫了好几遍都没反应，他一下子清醒了，掀开被子走到她旁边，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完全没看见他似的。
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他在搜索框里输入「梦游」，点了两个词条快速翻阅，有效信息很少。
接着，她放下杯子，起身左转时不小心撞到他。杨楚白视线从手机移开，刚想往旁边撤，颜简初快一步拽住他，随即环住他的腰，一步步推着他往后走，最后卡在沙发边，重心不稳倒在空调被上。
颜简初趴他身上，脸颊贴在他胸前蹭了蹭，两个人的衣服都很薄，她的吊带裙不长，裙摆因扑倒的动作上滑，蕾丝边堪堪遮住腿根。
杨楚白不能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打算把她放下去，双手刚扶住她的肩，没想到她顺势往上爬，胳膊圈住他的脖子，两条腿勾在他腰侧，指尖在他脸上轻轻扫过，隔着一层创可贴，眼睛、鼻子、嘴唇。
外面应该刮风了，玻璃门发出细微的声响，颜简初停了动作，静静地盯着他，就在杨楚白以为结束时，她低头含住他的嘴唇，吮吸舔舐，力道时轻时重。
杨楚白推开她，声音低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颜简初茫然的神情落入他眼中，她的头发有些乱，几根发丝轻微晃动，发尾在他的小臂打圈，杨楚白无奈叹息，默默把她左边的肩带勾回去。
“好硌人。”颜简初皱眉，往前挪动，反手去抓又嫌烫手，没控制好力度，只有杨楚白难捱。
过了两秒，她灵活地爬下去，独自走回房间。
听见门锁“咔哒”闭合，杨楚白才起身去卫生间冲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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