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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修)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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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楚白拆开包装往前推了点,颜简初注意到那包纸,抬起目光看了几秒,抽两张攥在手里。
“谢谢。”
杨楚白从餐具盒拿了双筷子和汤匙,说不用谢。
颜简初用卫生纸擦去额头和鼻尖的细汗,把剩下的面捞进小碗,又加了三勺汤进去,汤面上飘着两只虾,用筷子夹出来,撕开一次性手套的外包装,两只手套进去,低头认真剥壳。
周围的声音嘈杂。说话声、吧唧声、走路声,只有他们这桌出奇的安静,两人各做各的,没说一句话,俨然像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姑娘,你不吃肥肉吗?”明婶出来收拾碗筷,看见她手边的汤碗里还剩着几块肉,肥瘦相间,难以分割。
雪白的肥肉连着猪皮在汤面里露出冰山一角,呕恶的感觉从胃底翻涌上来,颜简初移开视线,喧闹反胃的记忆片段一闪而过,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不好意思,我……”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都怪我没问清楚,”明婶半道截了她的话,弯眼笑着说,“下次提前告诉我,再多打些瘦的给你。”
明婶站在桌旁,一眼便瞧见了旁边的杨楚白,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跟这个姑娘认识啊?”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无形中牵出了一条细线。
“不认识。”颜简初微微笑着,轻放下筷子,先一步回答。
她抽了张纸擦嘴,纸巾遮住半张脸,动作不紧不慢,面上的情绪叫人看不真切。杨楚白听了她的答复,抬眸看过去,眼里的神情似笑非笑,没有对此多说什么。颜简初迎上他的目光,一瞬间有那么点心虚,悄悄转向别处。
他们之间的暗流被明婶看得一清二楚。明婶起初有些困惑,琢磨片刻,很快豁然开朗,会心一笑,仿佛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然而,当事人对此毫不知情。
颜简初摘下手套,离开座位去洗手,杨楚白也站起身,回到窗台把分装的汤和面放进袋子扎紧,明婶靠在铁框边缘,一块布在同个地方反复擦拭,不时地看他一眼。
“怎么了明婶?”杨楚白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笑,“有话要跟我说?”
明婶把抹布扔在桌上,身体往外侧倾斜,叹了口气,压低声量:“婶是过来人,我都懂得,你瞒不了我。”
杨楚白听得云里雾里,笑着问:“我瞒你什么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雕虫小技,你叔也贯会这招,”明婶因此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想,挥挥手,苦口婆心地劝道,“闹别扭很正常,我跟你叔也经常吵架,多哄哄就好了,怎么还让人家姑娘大老远追过来,婶真是错看你了。”明婶说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杨楚白反应过来明婶的意思,袋子不小心打成了死结,他转头回看一眼,小声道:“不是,婶,你想哪去了,我跟人家昨天才认识……”
“我懂了。”明婶眯起眼睛瞧他,抹布被扔在桌面,坚定地打断他,,“放心,婶会帮你们保守秘密,绝对不让第四个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这关第四个人什么事?”杨楚白重新打了个结,正想再解释一番,颜简初走过来抽了张纸擦手,明婶同她笑了笑,叫她下次再来。他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眼神示意明婶注意言辞,偶尔弯唇笑两下。
“明婶,时间不早了,我也得走了。”杨楚白拎着打包盒道别,最后又强调了一遍,叫她不要误会。
多说多错。人们往往只相信自己所见,掐头去尾的,认为那就是事实,心里认定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更改,久而久之,又成了一种偏见,在两性关系中格外明显。这时的解释就像往火焰里撒油,不但没有灭火,反而越燃越旺,反噬自己。
明婶权当是年轻人脸皮薄,口头应付说知道了、不会多想。抓起手边的工具继续擦桌,心思全在外面两个人身上,瞧见他们一前一后地离开,明婶啧了两声,自言自语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铁板的水洒出来打湿了围裙,肚脐周围皮肤发凉。明婶低头,桌上铺了层白花花的泡沫,手里是沾了洗洁精的百洁布,稍微用力还能挤出水来。桌面湿漉漉的,水推着泡泡流向地面,明婶的鞋子也湿了。
颜简初从口袋里捞出两张纸巾,弯腰擦去鞋面的水渍,多半是洗手时不小心溅到了。门口左侧有个垃圾桶,她转身时看见杨楚白正好从玻璃门内走出来,透过黑色镜片映入她的眼睛。
“好,我知道了,没别的事就先这样。”颜简初挂断电话,将手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感冒怎么样了?咳嗽还严重吗?”杨楚白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她走下来,关心道,“要不要看医生?”
“不用了。只是有点咳,过段时间就好了。”颜简初下台阶走到他前面,稍稍抬起下颌,对他说了声谢谢。
她清楚自己这副身体。大五那年连番折腾,全凭一点心气吊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毕业没多久就开始发烧,休息一个多月才缓慢好转,没多久又遇上开学规培,学业、工作、家庭连轴转,四五年就那样熬过去了,身体也再回不到从前,每次感冒总要掀搅很久,但总归还是胜在年轻。
“今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杨楚白问。
颜简初思索片刻,反问他:“怎么了?”
“希遇有几样东西托我转交给你。”他说。
树枝牵动叶片在风中轻舞。太阳仿佛被卡在了树梢,阳光从枝干的缝隙透进来,落在杨楚白身上,头发被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颜简初看着这一幕,他的眉眼安静柔和,如同此刻的微风,将平静的湖面掀起层层涟漪。
察觉到杨楚白抬手靠近的动作,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是树叶。”杨楚白轻轻摘下来给她看,“掉在头发上了。”
一片干枯变形的叶子。颜简初拿在手里没捏紧,很快又被风吹走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明白。”她转移话题,视线从地上的影子移开。她是故意这么问的,“谁有东西要给我?”
杨楚白注意到她唇角勾起的弧线,目光上移,如果距离再近一些,他能透过镜片看见那双眼睛,清澈圆润,像水晶球一般,里面飘着茫茫白雪,降在红色风车上,落进金属的城堡里,纷纷扬扬的,用不了多久,只会剩下刺眼的白色。可现在分明是初夏的季节。
他知道对方同样在注视着自己,漏洞百出的借口骗不过她。
杨楚白承认道:“是我。”
“你怕不是搞错了。”她忽而轻轻笑道,“我们见过吗?”
“昨天,”杨楚白眉梢轻挑,反问,“你忘了?”
“哦~”颜简初拉长语调,终于想起来似的,“那我叫什么名字?可别把我跟其他人搞混了。”
“颜简初。”杨楚白认真地回答她,停顿几秒后,试探问,“那你呢?”
颜简初敛了敛神色,听见自己的名字反而愣了一会儿。不同于往常的暖和静,他认真的语气混着一丝冷感,具有侵略性,像昨晚那颗薄荷糖,而嗓音本身的沉稳又很勾人,音调低沉,像墨一样,在水中缓缓漾开,无意间撩拨着她。
“什么?”她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没什么。”杨楚白藏起那点急切的心思,神情平静得挑不出破绽。
“杨楚白。”颜简初叫他。
他愣了下,“怎么了?”
“你刚才想问的不是这个吗?我是否记得你的名字。”颜简初莞尔一笑。她压根不知道杨楚白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了,觉得可能性不低,索性顺着问下去,他的真实意图也变得没那么重要。
杨楚白顿了两三秒,最后说是。颜简初也微微一怔。
“我记性是有点差,”她说,“但一个名字还是能记住的。”
杨楚白心里浸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就像饥饿已久的蚂蚁突然捡到了面包屑。
“那我们现在算认识了吗?”他问。
没想到最后在这等着她。颜简初勾唇笑了笑,说当然。对方似乎很真诚地想同她交个朋友,对于这个人,她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只是多个朋友而已。
杨楚白说待会把东西送去民宿,颜简初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问他家离这里多远,她正好没事,可以一起过去。
杨楚白说直走再拐几个弯就到了。
两人并排走在田间的马路上,这条水泥路有点长,尽头处能看见房屋的形状,路面宽阔,没有丁点遮挡,风成了酵母,裙摆像一块发酵的面包,被吹得蓬起来。杨楚白跟她换了位置,让她走里面,自己挡在外侧。
风时大时小,他们之间也忽近忽远。太阳升在半空,颜简初感觉脸有些晒,把伞拿出来撑开。
“我来吧。”杨楚白伸手示意。
颜简初把伞递给他,杨楚白右手撑着,伞面不大,两个人略显拥挤,手臂难免擦碰,她上衣是件轻薄的罩衫,隔了层衣料,那种触感更加地清晰,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温度,以及手部肌肉的收缩与舒张。
杨楚白瞥见她衣服的零星水痕,问道:“是不是有点热?”
颜简初低头说还好。
“快到了,前面路口进去就是。”
“嗯。”
颜简初心不在焉的。左手习惯性攀住他的手臂,走到路口才发觉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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