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有》sudeny

12、第 12 章 （修）这真

　　“各方面都很出众，你应该也都听过，”林安研罗列出几个关键词，忽然停下来，“唔，怎么突然问这个？”

　　颜简初听见这个问题后愣了几秒，想不出原因，她只是随口一问，没什么深刻含义。

　　“我也不知道，想起来就问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脚后跟隐隐作痛，她低头看，脱了层皮，伤口沾水后微微泛白。

　　“村子就那么大，你们这两天应该有碰面吧？”林安研问。

　　“嗯，见过两次。”她说的实话。手机放在旁边，她捡起桌上的创可贴，撕开包装认真覆盖在创口处。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林安研又把问题还了回去。

　　颜简初听完，唇角勾起了笑，坦然说：“我真不知道。”

　　“好吧，我主要是想提醒一下，防人之心不可无。”林安研叮嘱道，“我非常赞成你去支教，但毕竟是外地人，跟他们不一样。”

　　“如果遇上麻烦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会来帮你。”她反复强调。

　　颜简初没想过她会说这些，惊讶之余仔细回想，林安研好像就是这样的人，重感情，有主见。

　　“我知道了，”她停顿片刻，真心道，“谢谢你。”

　　“简初。”林安研叫她名字，有点认真。

　　“怎么了？”

　　“你十四号能过来吗？提早一天。”林安研莫名有些紧张，声线变得不太一样，“其实……相比于第二场婚礼，我更期待再次见到你。”

　　指尖在创可贴上来回打转，粗糙的质感一点点传进心里，轻轻地触动着她。

　　“我会留出时间的，你别担心。”

　　颜简初始终没有回答期待之类的话。她的心好像被罩子遮盖，封锁在里面，周围缠绕着一圈锁链，隔绝外来伤害的同时，也失去了温暖。她不喜欢憧憬这类的词汇，一旦期望落空，无疑是往自己心口划了一刀，鲜血流出，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

　　“嗯，你早点休息。”这是林安研最后说的话。从语气上听不出情绪变化，颜简初知道，她有点失落，只是她选择了包容，一次又一次。

　　电话挂断没多久，又有新号码打进来，紧接着有人敲了她的房门。

　　热的外卖拿进来刚拆不久，门铃响了，她只得再次起身，门拉开道缝，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没戴口罩，整张脸露出来，黑发中夹杂着银丝，脸颊的皱纹被笑容牵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正倒映着她的面容。

　　她把门打开了些。奶奶双手拎着袋子，告诉她衣服补好了，让她看看有没有问题。

　　她都快忘了这回事。拿出来看，裙子交接处的裂口重新缝好，跟新的没什么差别。

　　“谢谢您。”颜简初把衣服塞回去，邀请对方进门坐会儿，但是被拒绝了。

　　“今天实在是没空，”奶奶不好意思地笑笑，“晚上约了朋友听戏，她还在门口等呢，我得赶快下去。”

　　“孩子，明天好好坐车啊，以后有机会再来。”

　　奶奶没给她解释的时间，电话音乐响起，于是急匆匆地转身离开，动作非常麻利，很快消失在转角处。她关上了门。

　　电视的新闻刚结束不久，此时正在播放天气预报。她把外卖包装扔进垃圾桶，抽了张湿巾擦拭桌面。

　　颜简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从通讯录找到上午存的号码，点击拨号。

　　电话是在第二遍接通的。

　　“喂，简初姐。”

　　陈希遇的声音很轻快。但应该在室外，背景声有些嘈杂，学校的铃声忽然响了，小孩们的欢声笑语从那边传了过来。

　　陈希遇走到安静的地方，说自己正在学校，问她吃了晚饭没。

　　颜简初说刚吃完，过了两秒钟，继续道，“我会在洋里多留几天，所以打电话来和你沟通一下。”

　　“真的吗！”陈希遇的尾音翘起来，从心底涌出的兴奋感透过听筒传递，“太好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欣喜过后，陈希遇仍不太确定：“所以你答应了，是吧？”

　　颜简初弯唇笑：“嗯，答应了。”

　　积压许久的阴霾一扫而尽，陈希遇恢复了笑容，“你有要求都可以提，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会尽量满足。”

　　“我没什么要求，只是有件事需要提前告知，”颜简初说，“17号我朋友办婚礼，前后得离开几天。”

　　“没问题，”陈希遇爽快答应，又想到新的疑问，“婚礼结束后，你还回来吗？”

　　“回的。”颜简初答复道，“应该会留两周左右，也可能更短，暂时还不确定。”

　　“好，等确定了再告诉我。”陈希遇感激道，“谢谢你，我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她停下来缓了缓，“总之，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还真有件事。”

　　“你说。”

　　“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授课主要目的还是希望孩子们能多个爱好，短时间内能讲的东西也比较有限，就不用考虑时薪的问题了。”她端起杯子贴在唇边，抿了一口，道，“你们资金本就紧张，钱更应该花在刀刃上，没必要在这件小事上破费。”

　　陈希遇听完后，泪水浮上眼眶，一种极致的温暖和善意将她包裹，那种感觉，仿佛有人看见了她的疲惫与强撑，然后走过来轻轻抱住她，对她说，你太辛苦了，我会帮你，不计得失。她好像披上了一件铠甲。

　　“好，我知道了。”虽然说了很多遍，但她还是要说，“谢谢你，简初姐。”谢谢你的停留，你的温暖，你的善意。

　　颜简初不知道对方的所思所想，默默喝水，视线落在脚边的袋子上，说，“没关系。应该做的。”

　　上课铃声响起。陈希遇攥着手机站在一楼台阶的转角处，杨楚白从教室后门出来正巧看见，问她怎么在那发呆。

　　“告诉你个好消息。”陈希遇走过去，表情神秘。

　　杨楚白扬了扬眉，看着她问：“什么好消息，这么高兴。”

　　陈希遇笑盈盈道：“简初姐答应来上课了。”

　　“是吗？”杨楚白唇角上扬，眼里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挺好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陈希遇总觉得他的神情不太对劲。那种出乎寻常的淡定，似乎只是为了配合她，才做出一副吃惊模样。她偶尔也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