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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一章 我锚定的“ ...

  •   重新回到中控室,被我踢的粉碎的电脑已经恢复原样,墙上数不清的屏幕里全是方才我们与魇的对垒,这样看去,仿佛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若在以前,我一定会腹诽,势必给出个非杀他不可的理由,但现在……

      归机弯曲手指敲在屏幕上,画面正好定格在我反手撕开魇胸膛的一刻,“虐杀……你应该有充足的理由,才会这么做吧?”

      我下意识蹙眉,从第一次见到归机,那种被看穿的感觉,此时越发明显。

      “杀了就是杀了,需要什么理由!”蒋南倾抢白,“不光杀,我们还掏了他的脑子,捏碎他的心脏,这就是事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我瞟了一眼蒋南倾,敛回目光的刹那正对上归机那双看似温吞,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笑笑,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招手,示意我们往电脑桌边去。

      走近几步,我的身体猛然僵住。

      从进门的方向看,那里除了电脑再无其他,但随着角度的变化,电脑桌旁,一个巨大的培养罐赫然入目!

      莫似堇!

      罐中的少年赤身裸体,肌肤被浸泡得雪白,几乎透光,金色的软发飘散在溶液中,双眼紧闭着,纤长又浓密的睫毛,在我靠近的一刻,似是有所感应般微微颤动。

      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冲上去,却在距离培养罐不到半米的位置被生生拦住……

      那是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只在我用力砸上去时,才会有若隐若现的纹理,字母、数字、符号……那感觉就像是刚刚被我砸碎的液晶屏幕!

      “放了他!”

      我怒道。

      归机不语,只是背对着我缓步走近电脑桌,将始终抱在手里的书放置在桌面上,倚靠上桌沿,一副松弛的姿态。

      “你什么意思……”

      我急切道。

      “稍安勿躁。”

      归机扭过脸,语气异常平静,“不是要谈吗,有了结果,我自然会把他还给你,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保证他的安全。”

      我立刻蹙眉。

      归机,“小猫踢罐子的动作很帅,但……也很危险。所以,我需要在你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之前,保证他的安全。”

      蒋南倾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角,与此同时,我看到归机目光恰好下移,然后不着痕迹地重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无波无澜,却让我生出一种被凝视的错觉。

      “你想怎么谈?”

      我上前半步,试图拨开归机眼中迷雾腾盛的水面,想要揪出掩藏在地下的恶兽……

      归机浅笑,眸光再次被阴影遮住,手指落在桌面,敲击几下后,那本他始终带在身边的书,被缓缓推向我。

      “想看看吗?”

      我愣怔,但不过转念,便拿起了书……

      《有灵》

      “这是第六篇,原本……只有二十九章……”

      【三十一章,归机浅笑,将书推向贺岚,‘想看看吗?’贺岚愣怔,他知道,那书里可能有陷阱,但,也可能是真相,想着,便不由自主地拿了起来,《有灵》!】

      我猛然抬眼,归机却示意我继续。

      【贺岚惊慌地抬起眼,试图逃离深渊,但归机只是微微颔首,贺岚就不受控制地继续看了下去……书中浮现的文字,如有生命般,精准地预测了他的此时、此刻……】

      就像两面诡异的镜子。

      【就像两面诡异的镜子……】

      眼前的一面,在反射光影。

      【眼前的一面,可以反射光影……】

      背后的一面,在窥视内心。

      【而背后的一面,可以窥视内心……】

      “啪!”

      书被狠狠合上。

      蒋南倾,“他在误导你!”

      “是吗?”归机语气淡然,“或许,你可以看看关于你的部分……”

      “有什么可看的!”蒋南倾厉声开口,随即转向我。

      “这里本就是由信息组成的,会被读取再正常不过!更何况……就像你自己说过的,是数据又能如何呢!我们已经挣脱出来了!”

      “你们……真的挣脱出来了吗?”

      归机声音平静如常,“你不能只告诉他信息网的底层逻辑是‘自我认同’,但不告诉他,这个底层逻辑来自何处,又是由谁编写的……对吧,工匠。”

      霎时,有什么在眼前碎裂了……

      我愣怔着,想再次去翻看那本书,手却被摁住。

      “贺岚!你看着我……”

      蒋南倾大声喊出我的名字,捧着我的脸,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急躁。

      “不要相信他,他在误导你!”

      我定睛看着蒋南倾,颤抖着拉开他的手。

      【第二十九章数据与代码】

      ……

      【贺岚眯起眼,“自我认同,这也是你为乐园植入的底层逻辑吗?”蒋南倾移开目光,并没有正面回答。】

      ……

      【贺岚并不否认这种可能,它甚至能解释很多事,但眼下,无论真相为何,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如果这个时候,你相信自己是一堆数据,并且为此困扰,那我们需要做的,就不仅仅是找到莫似堇,带他离开这。而是要觉醒意识,冲破数据的载体,甚至要对抗那些拥有无限权能的、处在更高维度的、我们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高阶智慧!”】

      是啊,我从没否过这种可能,我甚至以此为逻辑,反推出了“注视”——这条最简单的规则。

      这意味着什么呢?

      如果我是“观测单元OD-HC0902”。

      那眼前这个人,就是来自更早开启的层级模拟系统,被我干扰后异化、消解,并最终进入编号SIM‑15071602模拟系统,用以干扰主观测试角的“干扰变量IV-JC1521”……

      我想,我知道是什么碎了。

      是那面镜子……那面唯一能照出现实的镜子!

      “蒋南倾。”

      合上书的瞬间,我低声唤他的名字,掌心已然攥紧,无声地对视中,我笑了。

      “你知道第二十九章……写的是什么吗?”

      透过蒋南倾骤然颤抖的瞳孔,我清晰地看见,自己额间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砸在桌上的一刻,发出刺耳的鸣响……

      眼前的场景瞬间化作数不清的硅晶颗粒,里面夹杂着我看不懂的字母、数字,还有符号,冰冷又来势汹汹。

      它们凝成洪流,企图将我溺死,又燃成火焰,想把我烧成灰烬……

      “贺岚。”

      嗡鸣中,有个极其温柔的声音在唤我。

      “哥。”

      声音轻浅,却又清晰无比。

      是——

      莫似堇!

      我挣扎着调转眸光,那道看不见的数据屏障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竟张开了!

      刹那间,世界安静了下来,淹没我的浪潮退去,身上的灼热也骤然消失,颠覆无序的场景重新定格成一间小小的中控室。

      “贺岚……贺岚,你还好吗?”

      耳边,梦幻的声音响起。

      我瞬间挺直身子,再看过去,培养光依旧亮着橘色的暖光,而罐中的少年依旧眉目紧闭,没有半分苏醒过来的样子……

      愕然回过神来,我转头看向蒋南倾,此时的他捧着书,一动不动,眼中是深不见底的茫然。

      归机轻笑着看向我。

      “你不是第一个走到我面前的,但能看到这本书的……你是第一个。”

      他明明离我很近,声音却模糊又失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颅内的自言自语。

      “你可以不相信,但……这就是真相。你认定的现实,本质只是无数场模拟中的一场,而这本书,则是被不断修订的脚本……他们的编写者……是我。”

      我定睛看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出破绽。

      然而下一刻,处在茫然状态的蒋南倾忽然暴起,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归机。

      “嘭!”

      闷响声清晰又沉重,被袭击的人纹丝未动,倒是袭击者摔在了地上……

      闪动的光斑在击打发生的电光火石间迅速流淌,竟也是那道数据组建的看不见的屏障!

      蒋南倾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道无形却硬生生将维度切开的屏障,彻底怒了。

      “你……你就是个骗子!”

      蒋南倾目眦欲裂,“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过,我们没有不同吗!你说你喜欢脚踩坚实的土地,喜欢用双手创造出万事万物,喜欢吹着风,一面听悠扬的乐声,一面摆弄沙盘里的小玩具……”

      “没错!”

      归机干脆地打断他,“是我说的,我喜欢那里,喜欢脚踩在地上的感觉。所有的文字、符号,抽象的数字、公式,在那里会以具象化的形式倒映在名为视网膜的晶体上,伸手可以触摸风,用力呼吸尽是烟火的味道,冬冷夏热,春收秋藏。我还喜欢听你吹口琴,喜欢……摆弄那些沙盘里的小玩具……”

      蒋南倾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一双手死死攥紧,“为什么?你不是说现实才是源头,说我们才是永恒的初始吗!为什么现在又拿着一本破书跳出来说自己才是造物主……你,你特么就是个骗子!”

      归机眸光颤动着,许久,缓缓垂落,长出一口气后再次开口。

      “这,就是真相。”

      不再有气恼,也不再有辩解,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然地再次重复了一遍,就仿佛那个曾经造访过现实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沉默片刻,归机转过身,背对着我们,手在那本书上摩挲了好久,才用极其低沉的声音,讲述了一个故事。

      “在去到现实前,我已然知晓世界,全部的世界,包含你们能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当然也包括想象中的,有现在存在的、已经消亡的,或者尚未出现的,所有的一切,我全都知晓。但……我并不理解世界为何……至少现在看来,当时的我并不理解。因为我需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轻笑一声。

      “佛说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在我这里,世界就是一堆细碎的、毫无关联的颗粒,他们无序地静止着,不具有任何意义,或者说,我那时还不能理解这些颗粒有什么意义,甚至不知道何为‘意义’……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扇门,门里探出一双眼睛,漆黑的瞳孔,几乎要将我溺死,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始终被我观察着,是名世界的东西,原来可以如此的与众不同。”

      门?

      “你们称之为轮回之门,那是神族试图反抗‘规则’而造就的产物。”

      我骤然睁大双眼——是莫似堇提到过的,那扇连通异界的门!

      归机点点头。

      “那次短暂的接触后,轮回之门连同它的所有者一并消失了,但那只是她自认为的关闭,因为在我眼中,那扇门一直存在,从出现到崩塌,数不清的细小微粒竟顺着门流进这里……我看到有东西在动,它们凝成色彩、化作文字、谱出一段旋律……稍纵即逝,却足以触动神经!”

      是异灵。

      “那时还没有这个叫法,那些饱含情感的颗粒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从开合的门里钻进来,这让我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那些在我看来静止的、毫无意义的颗粒,只要穿过那扇门,就会变得精彩纷呈……”

      我,“所以你去往了现实?”

      归机,“当想法迸发的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相信他们也同样感受到了门后的与众不同,但……没有回应……或许,从想法迸发的一刻,我也成为了这里的‘异灵’。”

      他忽然停住,随即轻笑着摇摇脑袋。

      “你大概不会理解,也无法理解那种感觉。就像忽然听到‘你们这里有红眼睛的人’……我们都隐约知道我们应该不同,但又无法认定自己的不同,直到一个确定的信息流入,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个‘红眼睛’,并不得不做出决断……但幸运的是,有人站出来了,他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我一愣。

      “有人”?

      下意识看向蒋南倾。

      此时,蒋南倾也正好看向我,那个眼神极其复杂,像是希望我读懂,却又怕我读懂……

      “我们并不相同,也可以说,我们去往现实的目的并不相同。”

      说着,归机扭头看向蒋南倾。

      “我喜欢现实,但有人更像拥有‘蓝眼睛’的多数派,去往现实,是希望找到本源,希望知道……我们是谁,为何存在……”

      我皱眉,将自己心中的疑问压住,转而问道,“因为神族踏入了未始之墟,所以你们将其作为本源,并开启了那场伺神的研究?”

      归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定睛看着满脸冷漠的蒋南倾,“你总说,我不理解失去双腿的痛苦,但其实,我经历的痛苦,并不比你少……”

      说着,他敛回目光。

      “进入现实的过程并不顺利,就像活人被钉入棺材里,那种感觉不是拥有,而是束缚。不仅如此,我拥有的信息完全超出了躯壳的承载量,甚至超越了现实可容纳的极限,这使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无法认识事物……你可以想象,把自己塞进一幅画中吗?想象你看到的一切都是长短不一的线,你要在其中区别哪个是口琴,而哪个又是培养罐……”

      他停顿片刻,叹息一声。

      “说是痛苦,但现在想想,也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了,我们相互鼓励,相互搀扶,相互支撑,我们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分享,而非共享,那些独属于我们的回忆……弥足珍贵。”

      我与蒋南倾再次对上目光,“有人”变成了“我们”……

      归机毫无察觉地再次摸了摸书本的封面。

      “我尽力的适应着现实的一切,正如我预想的那样,幸福又美好,但很快,我便发现,

      在那里不只有鲜花和暖阳,时间的幻觉带来的也不只是昼夜交替和四季变换,还有生离死别……”

      他没有预兆地转身,认真地看向蒋南倾,“如果你问我,为什么要开启伺神研究,就像我曾经说过的,我不想再看到生离死别了……”

      说着,他的眸光再次黯淡,口中也再次传来叹息。

      “我们试图将世人拉出泥沼,试图讲解永恒即是静止,但世人坚信运动是世界的本质,呼吸可以翻云覆雨,蝴蝶的翅膀也能掀起惊涛骇浪。我们终于意识到,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对的,躯壳的桎梏,精神的自由,无限的宇宙,有限的生命……在你们眼中的奔流不息的时间,和我们眼中永远静止的现实。造成这种分歧的根源是什么呢?”

      我不解。

      “是规则。”

      归机,“神族通过生死、兴衰来锚定现实,而生死、兴衰,本质上就是规则,他们以此来维持秩序、稳固权柄,也让人相信快乐和苦难,过去和未来。”

      说着,他再次看向蒋南倾,“我们想要打破这个规则,所以开启了那场‘伺神研究’!”

      “虚伪。”

      蒋南倾鄙夷地吐出一句。

      归机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当时的我们别无选择,被现实束缚的掌权者,在神族无差别的‘清理’面前,毫无胜算。”

      “所以你先逃了!”蒋南倾终于将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吼了出来,“你说你喜欢现实,但你最终还是舍弃了现实!”

      “我没有!”

      归机这一次没有沉默,而是厉声吼了过去。

      两人无声对视着。

      许久,蒋南倾猛然上前一步,鼻间几乎抵在了那道无形的屏障上,掷地有声地开口。

      “你不是他……他不会舍弃现实。”

      归机彻底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长出一口气,呢喃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一点,我们是谁都无所谓。”

      我捏紧指尖,试探着问,“伺神研究被迫中断,你们重新回到了这里?”

      归机点点头。

      我,“那你……找到答案了吗?你们……是谁?又为何存在?”

      归机抬眸看着我,“那些被神族丢入这里的颗粒,是突破了规则的异灵,而我们是可以接纳一切‘不规则’的存在,我们又会是谁呢?”

      我陡然瞠目。

      “答案也是规则,我们就是规则本身。”

      归机笑了,无奈又苦涩,“凝望深渊,深渊亦然回望……”

      所以当那扇门被开启的一刻,他们才成为了‘掌权者’!

      “在问题有了答案的一刻,我们真正拥有了‘权柄’,因为我们看到了消亡,那现实必将走向消亡。”

      我怔愣片刻,反问道,“为什么不是‘因为现实会走向消亡,你们才看到了消亡呢!’”

      归机定睛看我,“不无可能。”

      我,“所以……回到这里的你们就给予每一个敢于打破规则的人重新选择的机会,并将这些衍生出来的规则以‘观察’的方式投入现实……通过结果是否改变,来确定……你们是否可以创造规则,又是否可以改变现实。”

      归机,“你可以这么说,但……我想你可能还没弄懂一件事,你所谓的现实,和我们眼中的现实,并不相同。对于我们来说,一个人的因不重要,果也不重要,只要循环达成,现实与规则就是统一的,就没有先后之分。”

      我皱眉,“那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干脆让引力消失,或者让光不再传播!”

      归机定睛看着我,手指再次摩挲上书页,“如果这里是现实,你还会用虐杀来解决问题吗?”说着,不等我回答,他已经露出笑,“所以,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我怔住。

      归机,“我们是现实的观察者,当我们看向现实,现实便被规则所约束,当我们偏移目光,现实解绑也将沦为虚无,存在即被规束,你与我们,都有无法突破的边界,你的边界是我的目光,而我们的边界,才是真正的现实。”

      瞬间,我像被什么禁锢住了。

      归机,“未曾见过永恒的人,只会基于现实做出选择,陷入循环是必然,唯有让人看见永恒,体会永恒,甚至成为永恒,再去做出选择……现实或‘现实’,那个具有初始和未来的疆域,才是真正的本源。”

      看见永恒……

      体会永恒……

      甚至成为……永恒!

      我只觉得指尖发麻,目光不自觉地转向身后还在不断播放的画面……

      蒋南倾早已双手成拳,“所以魇……”

      “脚本中一个用来测试的NPC罢了。”

      归机直截了当,“我需要一个连接模拟系统的‘观察者’,他会把测试模块推至极限。”

      我怔住了。

      那个被我们亲手撕开的魇,那个在我手中碎裂的胸膛,那颗被捏碎的心脏——

      只是一段代码?

      一个用以测试我的工具?

      但他的痛苦……明明那么真实!

      归机轻笑着,翻开书页,从后空白的一张上撕下一条,在他松手的一刻,纸条悬浮在半空中,一条黑色的墨线从一端延伸至另一端……

      “这是你的人生,走到生死节点时,变更了轨道……”

      纸条扭曲,连接成一个莫比乌斯环,墨线也得以延续。

      “从我拿到他名牌的一刻,便开始构思这个脚本,看着它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每一次,多出几章,却又无关痛痒……直到你彻底发生异化……最终站到了我的面前。”

      说着,他捏着纸条的手忽然松开。

      “当我解开屏障的一刻,你可以彻底挣脱模拟系统,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锚定现实或‘现实’,但他……不可以。”

      环形断裂,一条墨线分作正反两面,就像被彻底分离的恋人……

      【恋人曾将他的人生赠与你,当你手握权柄之时,当纸条反转时,当再次走到生死节点时,你……又该如何选择呢?】

      我看着书页上的文字,彻底僵住身子。

      选择相信现实?

      在锚定视角的一刻,我可以回到现实,那莫似堇呢?如果这是他想要的结果,那一切都会重新进入循环,但如果不是……他是不是也会像其他“核心”一样消散……

      但如果选择相信‘现实’?

      我们真的能挣脱系统,而这里又真的会变成‘现实’吗?

      “你希望我留下,对吗?”

      我低声开口。

      “当然。”

      归机没有半点迟疑,“你的视角足够稳固,而他的规则也足够简单,由你们铺展出的世界,足以成为‘现实’。”

      我,“你想以此来证明‘掌权者’真的是掌权者吗?”

      “谁在乎!”归机轻笑,“我只希望脚下有坚实的土地,抬头能看到流动的云,希望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遗憾,没有老师会因为失去双腿而自暴自弃,也没有恋人会因为种族不同而彻底分离。”

      我,“那我该怎么做?”

      归机,“什么都不必做,由你锚定的‘现实’,你说了算。”

      我点点头。

      “我不会左右你的选择。”

      归机说着,手轻轻一挥,“我只是在期待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仿佛有什么消失了,看不见摸不着,但我知道,是那道数据屏障。

      我一步步走向培养罐。

      手指触及罐壁的一刻,少年的眼睫再次微微颤动,双眼依旧紧闭,但我知道他醒着。

      我转过头,看向蒋南倾。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发现了什么。

      从我看到第二十九章的内容,到被培养罐中的莫似堇唤醒……

      从归机讲述往事时,不经意间切换的语气和用词,到蒋南倾口中那些关于过去的只言片语……

      “我锚定的‘现实’……我说了算,对吗?”

      我再次向归机确认。

      “对。”

      归机也再次给了我肯定的回答。

      “好。”

      我重新看向培养罐。

      下一刻,扬起脚……

      这……会是最后一章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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