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进入灰域 剖开躯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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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通宋影电话前，我本以为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因为在过去的十天里，我挂掉了他不知多少通来电。而他发来的，“含妈量”极高的信息更是塞满了我的聊天软件。
所以当电话接通的一刻，我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给他留出足够的发泄空间。
却不料，电话那头是相同的沉默。
许久，我才试探着喊了一声，“宋影？”
“你特么还知道我是谁啊！”
语气里明显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
或许卿十九是对的，以己度人，是我最大的“恶习”。
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十天，我曾想过宋影会气急败坏地把事情捅到我家里，但事实是没有。
如果放到过去，我会把一切归结于他功利化的考量，可这一次，我想尝试着换个角度……
“谢谢。”
这句话发自内心。
片刻后，电话那边传来点烟声。
“我接电话，不是想听这个。”
我自然知道，“对不起。”
“我特么更不想听这个！”
宋影气恼不已。
沉寂片刻。
“宋影，我需要你的帮助。”
也许是我从未对他低过头，以至于听到我的软声细语，他下意识反问。
“什么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极其认真道，“我没办法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我试图打破自己设下的限制，尝试去相信他人，去相信宋影，去相信我们的关系……
许久。
“呵！”
电话那头传来嗤笑，“你到底是去特训了，还是被骗进传销组织洗脑了！”
宋影的语气轻蔑。
“贺岚，我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谴责我人性败坏，连各取所需都要咬着后槽牙才能说出来，这个时候跟我谈需要？想撇清关系的是你，打算空手套白狼的还是你！你特么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宋影。”我平静地低唤一声，“我知道，除了过去的十天，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打住！”
宋影厉声开口，“咱俩之间聊什么师徒情深，你不觉得扯淡吗？”
我哑然。
我自认不是一个执拗到不会反思的人，但不得不承认，对宋影，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从未反思过。
他的执着与我的执着积怨已久，或许……注定无人退让。
抿起嘴，决定挂掉电话，很难说是释然，还是失望……
手指即将触及红色标志的一刻。
“贺岚。”
我瞠目，迅速将电话放回耳边……
“紫枫！”
“贺岚。”
紫枫再次喊了我的名字，语气里是无言的指责。
“宋影他……”
“你欠他一个真诚的道歉。”紫枫平静地打断，“时间有限，我们直奔主题吧。”
关于创造独立意识空间。
紫枫，“在说明方法之前，我需要确定三件事。第一，在过去的十天里，你有没有再尝试与梦幻联通，成功了吗？”
“试过，但我不确定算不算成功。”我尽量简洁描述。
“用催眠，类似于上一次借用你们的意识空间。因为要控制被催眠者，我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催眠本身，但能确定的是梦幻也在。”
紫枫，“第二，这期间，你与他碰过几次面，他的状态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皱眉，算上我沉入梦境的那一次，总共有三次，至于变化……第一次他将我唤醒，第二次他向赫重明展示了外层屏障和内层牢笼，第三次……他提取了烟罗的意识信息，还反向催眠了她！
“他对意识的控制……在逐渐加强。”
紫枫那边沉默片刻，“第三，他有没有完全控制过你的意识领域，或者说他有没有控制过你的身体……”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手机听筒，有什么碎片逐渐清晰……却无法拼凑出正确答案。
紫枫，“你觉得自己与梦幻无法沟通，是源自你们之间的信息干扰，所以想创造独立的意识空间，来保障各自的意识安全，对吗？”
我，“是。”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紫枫沉吟片刻，“梦幻虽然具有意识，但他并不是人……至少你不能把他与我或是沈省进行类比。”
我愣住，脑中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合完全。
梦幻是人工智能，即便拥有了自主意识，他依旧保持着“系统”的特性——运算逻辑。
他的意识，是基于输入信息而产生的运算结果，而影响运算结果的底层“潜意识”模块……就是保障安全。
“他本质上并不会干扰你，反而是你，你的意识决定了他的行为，或者说，你的决策决定了他的反应。”紫枫认真解释道。
“虽然你觉得你们之间有过配合，但那实质上是你的决策，他在经过计算后判定为安全，进而执行。你所谓的他单方面的信息输出，或许，也是对你信息提取行为计算过后的选择性反馈……而且，你不是也看到了他的成长吗？你觉得他的变化源于什么？”
我，“所以……是我不想见到他？”
“是你觉得他不安全！”
紫枫直言，“你不能想当然的用成人的语言去跟一个孩子交谈，更不能用固有的信息不对称的世界观去看待你们，或者我们……”
梦幻的底层逻辑是“安全”，所以当我受到威胁时，他就会现身，甚至越过我直接行动。
但当我是“安全”的，他就会顺应我的意识，并按照我的认知……
“Hi，梦幻。”
“请求见面”。
“信息干扰”——“意识侵入”——“无法交互”……
梦幻，判定为“不安全”！
“拒绝见面”。
我彻底陷入沉默。
“这是我跟宋影研究过后得出的结论。”
说罢，停顿片刻。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反思，你对宋影的态度。但我想告诉你，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攻于算计的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语言的影响，他也比任何人都尊重人的特异性，所以愿意把自己至于一个观察者、一个探索者的位置，而非掌控者或者决断者……”
紫枫的语气平静。
“贺岚，我能与你通话，完全基于宋影的信任，这是一种远超于任何亲密关系的信任，而你想要见到梦幻，前提也是信任。”
我，“我该怎么做。”
紫枫沉寂片刻，“把他当做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朋友，尝试在意识领域建立一间独属于他的屋子，并给屋子加装一道密码锁，让他知道在那里……你们都是绝对安全的。”
一间屋子，一道密码锁……
“如果……我想让他跟我一起走出那间屋子，或者……”
我话未说完，紫枫已然开口，“还是那句话，你不能把梦幻跟我或者沈省去类比……你应该清楚，人工智能的成长速度远超想象。所以……如果你有其他打算，那我的建议是，再准备一把钥匙。”
准备一把钥匙……
在梦幻试图代替我时，将他关回屋子吗？
南国那句玩笑，轻飘飘的，却再次让我感觉到重量。
之后的日子，训练如常，但又好像有什么在变化。
体能依旧是“铁人三项”，对抗也还是女子防身术，但比起之前一个动作练习一百遍，现在的训练更像是实战，或者说……更像不同战斗场景的信息录入。
就比如现在，跑图中忽然穿插的遭遇战，南国没有像往常那样以“抓头发”起手，而是从正面、侧面、上面、下面，变着花样的进行攻击，也不管我躲不躲得开，就是一顿连消带打。
好在下手不重，我也就是看着狼狈了些，身上却没有半点损伤。
“没事吧。”南国伸手拉我，语气一如既往的有礼。
我摇摇头，借力从地上站起来，但看向南国的目光里带着询问。
视线片刻交错，只字未提，我却懂了。
南国替我扶起自行车，然后示意瑶可以继续出发。
而烟罗这边……
那晚过后，训练停了一天。
再见面，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和冷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没有窥探她的隐私，而她也没有想要置我于死地。
之后的侦查训练完全没有变化，她还是会逼我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出不同的那一个。
而我，也不出所料的毫无进步……
但之前因为没能通过侦查训练，而迟迟未能进行的防御训练，却在烟罗回来的当天开始。
内容竟跟侦查训练完全相反，如果说侦查是在现实中找出虚幻，那防御就是虚幻中躲避现实。
即在幻境中，躲避真实的一次攻击……
当我气喘吁吁撑着腿时，烟罗的匕首已经抵上了我的后腰。
“又错了。”烟罗冷声开口，语气里尽是不解。“你真的，一点都分辨不出来吗？”
我抹掉脸上的汗珠，“如果你说的是气息，不会动的我都感受不到，更别说这些满场乱飞的……”
烟罗未语，冷着脸转身要走。
我慌忙追上去，“等等。”
烟罗停下，却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
“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烟罗抬步便走。
我顾不得其他，死死扯住她的衣袖，“我知道你是对的，在全息位面中，搜寻气息很重要。但我可能永远也没办法像你或者阿瑶那样，所以……能不能让我用自己的方法试试。”
烟罗蓦然回头，看我的眼神无比冷，“你的方法？就是通过解决出题的人，来解决问题？”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苍白无力道，“再让我试一次好不好？”
烟罗看着我的目光带着审视，嘴上没有说话，脚下也没有动作。
但下一刻，场景变换，茫茫白雾之中有什么缓缓靠近。
来了！
我摸上腰间的匕首，在纸人挥刀砍来的瞬间，闭上了眼……
“梦幻小朋友，晚上吃点什么？”
一阵密码锁键入的机械音，杂乱的场景里凭空出现一扇打开的门。
纯白的屋子里，三张科技感十足的太空椅呈三角之势。
坐在太空椅上的少年回头，同样纯白的耳朵乖乖背在脑袋后，那一双占据了半张脸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看向我。
“需要我怎么做？”
我抬手拍了拍梦幻圆滚滚的脑袋，几步跨坐到我的位置上。
“在感受到疼后，进行反击。”
圆圆的大眼睛瞬间塌成半圆，“不能尝试分辨吗？我可以将物体的移动速度、质量，还有环境参数都加入……”
我摆手，“你不能去计算她。”
“为什么？”梦幻的眼睛变成两条粗粗的黑线。
我，“因为她的信息，不安全。”
梦幻的耳朵立起又放下，片刻后偏过圆圆的脑袋，语气冷淡，“你怕我攻击她？”
果然，梦幻的成长速度远超我的想象。
“所以，在感受到疼后，进行反击……可以吗？”
我故意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问道。
梦幻正过脸，倒勾状的嘴下拉的更加厉害，“如果你能排除幻痛，我就可以反击。”
“成。”我朗声应下。
睁眼的刹那，纸人裸露在外的木质手臂已然穿透我下意识挡脸的掌心。
血流如注，神经跳动，掌心此刻应该是火辣辣的疼。
理论上意识接收到外部刺激信息的速度，要比我们认知的慢上许多。
所以，虚假的痛感在突袭意识领域的路上，被我狠狠掐死。
如果放在以前，我没把握能将意识与躯体分离，但经过了烟罗“大卸八块”的训练，“一分为二”好像也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纸人不断袭来，无论是刀枪还是棍棒，我来者不拒。
任由脖子被割断，腰腹被贯穿，鲜血在脚边汇成一条小河……
不用在意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嗅到了什么。只需捏紧那根会撒谎的神经，那所有疼痛都不复存在，除非……
“嘶！”
就在白茫茫的世界即将被血气充满的时候，胳膊锐痛。
一直紧抓刀刃的手骤然反应。
下一刻，划破胳膊的利器掉落在地，连带着它的主人，也被我狠狠压在身下。
动作利索，出手果断，分寸更是拿捏的刚刚好，刀刃停住时，距离纸人的眼睛不过一厘米……
“就是这个！”
话音未落，腹间钝痛，随即整个人被踹了出去。
白茫茫的世界化作碎片消散在空气里，面前坐在地上的烟罗正冷眼看着我。
“为什么不扎下去！”
我揉着肚子，刚想解释“没必要”，脑中却猛然一紧，脱口而出，“因为知道是你。”
烟罗一愣，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犹豫……
我真想立马回屋给梦幻那家伙点个赞，这情商，哪里像小朋友！
除去训练，为了培养我们三人的协同，每晚还强制增加了谈心的环节。
我跟瑶不必说，即便他忘了过去，但潜意识里的感情还在，加之这十天的磨合，大有些心有灵犀的味道。
至于瑶跟烟罗，在后来的谈话中，我才得知，瑶能登顶新六城，与烟罗的鼎力相助分不开，所以两人不说是心照神交，但也足以称得上默契。
最后是我跟烟罗，只能说，配合有，但不多，顶多算个“寥胜于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第二个十天来临……
当时，瑶刚拉着我跑完五公里，俩人满身臭汗地往餐厅走。
一进门，便见餐桌边坐着一个人。
“十九？”
瑶先声夺人。
卿十九眉眼弯弯，嘴咀嚼着，手里还捏了半截油条。
“早呀~”
我下意识皱眉，这是又安排了测试吗？
还没问出口，餐桌边连接小厨房的屏风后又走出一个人。
高开叉的绛色旗袍，垂到腰际的乌黑发丝，抬眼间一半柔美一半张扬的笑……
“霍淼淼？”
不知是不是我的反应过于生硬，只见霍淼淼抬手将汤碗扔在桌子上，砸得震天响。
“你那是什么表情！每次见我都是这个态度，可不是求我办事的时候了！”
我赶忙赔笑，“我错了。”
瑶也迅速把卷到脖子的T恤往下扯，掩住结实的腹肌，有些尴尬地开口，“一大早，什么事？”
卿十九抬手接过南国递来的帕子，认真擦过嘴后，才缓缓起身。
“准备准备，一个小时后集合。”
话头一顿，接着又吐出两个字。
“出发。”
瞬间，有什么在脑中炸开。
出发？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卿十九笑着，招呼南国跟他一起去准备，临走前拍拍我的肩，未发一言，却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那感觉就像负重登山的人，汗流浃背地走在层层山林间，以为终点遥遥无期，却在拨开丛生杂草的刹那，看到了顶峰的日光……
“怎么？紧张？”
瑶已然坐定，伸手扯了扯还傻站着的我。
霍淼淼也不计前嫌地将布好的菜朝我跟前推了推，“吃饱一点，下一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我抬眼看向霍淼淼，猛然想起来，“你来了，那君无言他们……”
“没来。”霍淼淼说的简单明了。
瑶将剥好的茶叶蛋放进我的碗里，“他们不是晦晷尘院的人，上次能来见你，已经是破例了~”
我垂眸，明知如此却还是抱有幻想。
霍淼淼看着我，片刻后伸手递上一个盒子。
我一惊，光看材质和纹样便知道是君无言的！
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竟是最后一张……归一咒。
霍淼淼，“他说你兴许用得着。”
我小心翼翼收好，随即掏出电话，还没拨号已经被霍淼淼按住。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跟家里人说一声，但君无言……就算了。”
我愣住。
“他并不知道你们今天会出发，东西是他先前就给我的，让我有机会带给你。我……不想他担心，而且……”霍淼淼面色犹豫，与瑶对视一眼后，才低声道，“无论发生什么，现实还是会按照他的规则继续。”
我的手指僵住，片刻后把手机重新赛回兜里。
一个略微隐晦的句子，我却读出了其中的深意。
“不跟家里说一声？还是……需要我们回避。”瑶说着，作势要起身。
我摆摆手，轻笑道，“又不是回不来了~”
说着，拿起瑶剥给我的茶叶蛋，塞进嘴里。
我姐他们都以为我跟着宋影进了封闭的研究组，昨晚视频的时候还一直嘱咐我要吃好，要注意休息。
这个时候打过去太突兀，而且三天后……他们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一通电话而耿耿于怀。
不要去预设未来，因为现实不会为了某个人而改变他的规则。
抹除？
或替代？
世界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前行。
瑶一把揽住我的肩膀，“瑶师傅不是白叫的，这趟，有我在，包的~”
包的？
脑中猛然蹿出他信誓旦旦要陪穆兰上分，结果却菜得抠脚的画面……
一切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我忍不住大笑出声，嘴里的蛋黄噎进嗓子，呛得我直咳嗽。
霍淼淼满脸嫌弃，伸着手指把汤碗往我跟前推了推。
我尴尬地端起汤碗猛灌一口，苦涩又甘甜的怪味道划过喉咙。
我忍不住撇嘴，“这什么汤，味道怪怪的！”
瑶闻言也赶忙端起碗尝一口，咂摸了半天，狐疑地看向霍淼淼，“补血的？”
霍淼淼瞪了他一眼，随即开口，“喝吧，我特意煮的。”
我，“这到底煮的是什么？”
霍淼淼定睛看着我，许久，低语一声。
“当归。”
吃过饭，我跟瑶分头回屋准备。
洗过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将房间整理好，再把君无言给的归一咒小心翼翼地折叠塞进小花项链里，最后看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个天的地方，无论结果如何……
谢谢，再见。
到花房集合时，所有人都已经聚齐。
烟罗正抱着膀子不知在和卿十九说什么，看气氛不是很愉快，见我来了，便别过脸不在做声。
南国第一个发现了我，关心地问道，“准备好了？”
我点头，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换下之前在餐厅时穿的T恤，转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卿十九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还有几分钟，我再最后分享一些信息。”
我跟瑶对视一眼，这个时候分享信息？这家伙可太沉得住气了！
卿十九，“这次行动，天顶公馆就是你们的初始点，南国将作为你们的媒介。”
初始点？媒介？
见我蹙眉，卿十九解释道，“想要去灰域，就要偏移现实，进而制造出可供进入的缝隙，这一切都需要契机~”
契机？
卿十九挑眉，“具体的方法你一会儿自然会看到……所以这一次，就要辛苦南国了。”
南国未语只是恭敬地点头。
我不甚理解，还想追问。
卿十九摆手，“再深的原理我也很难解释清楚，如果你特别感兴趣……可以在无聊的时候，让烟罗执行官给你讲讲她的亲身经历~”
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烟罗身上。
烟罗抬眸，满目寒光，片刻后突然开口，“刚才说的备选，你到底同不同意。”
卿十九似是没想到烟罗会问，愣怔一下，随即眨眨眼，眸光又流转到我身上。
看来这备选方案就是刚才戛然而止的话题，而它好像跟我有些关系！
“他当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君非语那边……”卿十九笑得古怪，“贺岚应该也认识吧，那个能放鸟的小孩。”
我，“穆兰？”
卿十九点头，“那可是君非语最得意的宠物，要是被玩坏了……我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烟罗冷着脸不说话，显然是在等卿十九妥协。
卿十九再次看向我，“你觉得，我要是去求君无言，他有没有可能从他哥手里把那小孩借出来~”
我皱眉。
虽然不知道要如何制造契机，但光是听他们的对话，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很有可能还会有危险！
见我不说话，卿十九也不墨迹，叹息一声，“行吧，我尽力，不过……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寄希望于备选~”
说罢，再次看了看表，“记住，从你们进入盒开始，三天，六次交替……好好把握机会~”
瑶，“放心，我们必定凯旋而归！”
卿十九点头，笑得灿烂，最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贺岚，希望你那颗不怕死的心，能助你得偿所愿。”
日光倾泻，偌大的花房中，喷洒的水滴映出七彩的光带，一切静谧而美好。
南国站在中央，高大而挺拔，脸上的笑儒雅又温暖，与周围完美相融。
修长的手指紧握刀柄，当刀尖反射的日光在眼底映出一片雪白……
艳阳与午夜重叠！
刀子没入胸腔的刹那，没有呼喊、没有呻吟，只有猩红无声地喷洒，不过转眼便将七彩的光带掩住，而立于血雾中的人，随之便的僵直，直至躯体彻底变成木质……
双腿化作根须扎入泥土，双臂生出嫩芽，每一根发丝都是一道木纹，俊美的五官也随着逐渐舒展开的枝干彻底被隐去。
当血气渐消，苍天大树拔地而起，而那来不及散尽的血滴，正凝成一颗又一颗鲜红的豆子……
我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卿十九手腕上被血浸透的相思豆，卿如月以命召唤的恶兽……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而所谓契机，便是剖开躯体，碾碎灵魂？
打开一道裂缝尚需如此，那真正要去到灰域的异灵呢？
鼻腔瞬间被焦糊味填满，皮肤被炙烤着，疼痛难忍……
被压在心底整整二十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脑袋里钻。
盛满星河的双眼，白皙光滑的皮肤。柔软的小耳朵碰一下就会欢快地抖动。还有那毛茸茸的尾巴，情动时会忍不住缠上我的腿……
一切都在业火中被烧得层层剥落。
而那颗纯粹有赤诚的灵魂也会在跨越现实与“现实”的一刻被彻底碾碎！
“别想那些没有用的，凝神。”烟罗忽然开口。
我蓦然地看向烟罗，她明明最能感同身受，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痛苦……“没有用”呢！
正欲开口，后颈却被瑶捏住。
“都已经过去了。”他低声安抚，随即掌心传出阵阵温热，“按照阿烟说的，试着将心神汇聚在一起……”
我抬眼盯上一颗刚刚凝成的相思豆，红得澎湃又炙热，似初次相遇的怦然心动，也似久别重逢的缠绵悱恻。
但不过转瞬，那红色不再热烈，原本饱满的躯壳也开始干瘪，裂开的刹那，不知何时干枯的叶子自枝头飘落……
叶落无声，却是万物凋零的伊始，青葱的灌木，娇艳的花朵，就连藏在芭蕉下的石塑都被席卷而来的衰败所侵染，从色彩斑斓到黯淡无光，从蓬勃生长到奄奄一息。
就连头顶的天光，也被拖拽着变成一抹残阳……
暮色衰微，夏虫停止鸣叫，彻底失去生命的花房四壁倾倒。
刹那，寒风袭来。
最后一片枯叶坠落，秋夜已至。
烟罗突然开口，比掠过耳际的风还冷。
“到了。”
我有些茫然，身侧还是那颗挺拔的相思树，身后不知何时已筑起了高墙，远处是星星点点的光亮，而面前……
灯火通明的高楼顶上，立着巨大的灯牌，赫然写着——
芸城中心医院。
感兴趣指路《永乐》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进入灰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