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繁》云云朵咩

3、直白

　　余书繁拎着饭卡往食堂跑的时候，走廊里的风还带着正午的热气，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起。高三楼离食堂不算远，可她还是跑得气喘吁吁，毕竟刚才搬书耗了不少力气，现在又急着赶去跟祁雯落、刘寺佳汇合，怕她们等得太久。

　　食堂门口已经没了刚放学时的拥挤，只有零星几个学生端着餐盘往座位走。余书繁推门进去，一股饭菜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糖醋排骨的甜香、番茄炒蛋的酸甜、还有刚出锅的米饭香，混在一起，勾得她肚子咕咕叫。她抬头往祁雯落说的三楼靠窗位置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祁雯落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排骨啃得津津有味，刘寺佳则在慢条斯理地剥着虾，看到余书繁过来，立刻挥了挥手：“书繁！这里这里！”

　　余书繁赶紧跑过去，在她们对面的位置坐下，喘着气说：“对不起啊，让你们等这么久，刚才搬课本耽误了时间。”她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让她们等了这么久，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祁雯落咽下嘴里的排骨，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嗨，多大点事儿！我们也刚坐下没多久，还没开始吃呢。你快去打饭吧，三楼的糖醋排骨快没了，再不去就抢不到了！”她说着，还指了指不远处的打饭窗口，那里果然已经没多少人排队了。

　　刘寺佳也笑着说：“是啊，我们特意给你留了位置，你快去打饭，我们等你一起吃。”她把自己刚剥好的几个虾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碗里，推到余书繁面前，“先吃点虾垫垫肚子，别饿坏了。”

　　余书繁心里暖暖的，连忙说：“谢谢你们，那我快去快回。”她拿起饭卡，快步走向打饭窗口。食堂里很热闹，各个年级的学生都有，谈笑声、餐盘碰撞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她走到糖醋排骨的窗口前，还好，剩下的不多了，但刚好够她打一份。

　　打饭的阿姨很和蔼，看到她是新面孔，还多给她盛了几块排骨：“小姑娘是新转来的吧？多吃点，高三学习辛苦。”

　　“谢谢阿姨。”余书繁笑着道谢，又打了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饭，端着餐盘往回走。她走得很小心，生怕汤汁洒出来，偶尔抬头，却总觉得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有点不自在。

　　回到座位上，祁雯落已经帮她把筷子摆好了。余书繁拿起筷子，刚要夹起一块排骨，又感觉到一道视线从旁边扫过来。她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不远处一个男生的目光，对方看到她看过来，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饭，耳朵却悄悄红了。

　　余书繁有点疑惑，又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不止那个男生，周围好几桌的同学都在偷偷看她，尤其是男生，有的看完还会跟身边的人小声嘀咕几句，然后又忍不住回头看。她心里更纳闷了，难道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还是今天穿的衣服有问题？

　　她放下筷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声问刘寺佳：“寺佳，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怎么总感觉大家都在看我？”

　　刘寺佳正夹着一块番茄，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祁雯落也停下了筷子，憋着笑看着她。刘寺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调侃道：“书繁，你也太不自信了吧？你脸上能有什么东西啊，大家看你，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啊？”余书繁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可是……”

　　“当然是真的！”祁雯落抢着说，“你看你，皮肤又白又嫩，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眼尾那颗红痣更是点睛之笔，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咱们学校本来美女就不多，你这么漂亮的新同学转来，肯定会吸引大家的目光啊，尤其是男生，哪个不喜欢看美女？”

　　余书繁被她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慢慢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一点都不夸张！”刘寺佳认真地说，“你刚来的时候，班里男生都在偷偷讨论你呢，连段清岁都多看了你好几眼。不过你放心，大家都是出于好奇，没有恶意的，等过段时间大家熟悉了，就不会这么盯着你看了。”

　　提到段清岁，余书繁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想起刚才他帮忙搬书的样子，还有他眼尾的那颗痣。她抬起头，下意识往食堂门口看了一眼，没看到段清岁的身影，大概是还在教室里吧。

　　“对了书繁，刚才你去搬书，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去了这么久？”祁雯落好奇地问，“我们还以为你迷路了呢，差点就要去找你了。”

　　余书繁赶紧把刚才搬书遇到段清岁和徐临望，段清岁帮忙搬书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感激：“幸好遇到了他们，不然我一个人肯定要分好几趟才能搬上来，段清岁力气还挺大的，那么厚一摞书，他抱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哟，段清岁还帮你搬书了？”祁雯落挑了挑眉，笑着说，“看来我们这位校草还挺绅士的嘛，以前他可很少主动帮女生做事，除非是很熟的朋友。”

　　“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同桌吧，他说同桌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余书繁解释道，怕她们误会什么。

　　刘寺佳也点了点头：“段清岁虽然看着张扬，但是人挺好的，对女生很尊重，从来不会耍什么小脾气，也不会像有些男生那样油嘴滑舌。不过他学习确实不怎么样，你要是能帮他补补功课，说不定他还能进步不少呢。”

　　余书繁想起自己刚才跟段清岁说可以帮他讲题的事，点了点头：“我已经跟他说了，要是他有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我，我会尽力帮他的。”

　　三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话题从班里的同学聊到学校的趣事，又聊到即将到来的高考。祁雯落和刘寺佳都很健谈，尤其是祁雯落，说话直来直去，很有意思，余书繁很快就被她们带动了情绪，之前因为被大家盯着看的不自在也慢慢消失了，偶尔有人再看她，她也能坦然地回以一个微笑。

　　吃完饭，刘寺佳要去学生会交材料，祁雯落要回宿舍拿东西，余书繁就跟她们分开，一个人往教室走。食堂到教学楼的路上种满了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余书繁走在树荫下，吹着微风，心里很舒服，想起今天早上刚转来的时候还很紧张，现在却已经跟班里的同学熟悉了不少，还遇到了愿意帮忙的同桌，觉得很幸运。

　　走到高三楼门口时，她看到段清岁正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着。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黑色的T恤，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露出的锁骨线条清晰，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轻轻滚动，模样格外耀眼。

　　余书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跟他打招呼：“段清岁，你也刚吃完饭吗？”

　　段清岁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她，挑了挑眉，把矿泉水瓶从嘴边拿开，瓶口还沾着一点水珠：“嗯，刚跟徐临望在楼下聊了会儿天。你呢？吃饭没？祁雯落她们没跟你一起回来？”

　　“吃了，她们一个去学生会，一个回宿舍了，我就先回来了。”余书繁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上印着她喜欢的动漫角色，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段清岁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笑，把矿泉水瓶递到她面前：“喜欢这个图案？我还有一瓶没开封的，在教室里，等下拿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不用给我。”余书繁赶紧摆手，她不想再麻烦他了，刚才已经麻烦他帮忙搬书了。

　　“没事，就是一瓶水而已，我也不怎么喜欢喝这个口味的，放着也是放着。”段清岁收回手，把矿泉水瓶揣进兜里，“对了，刚才在食堂，是不是有很多人看你？”

　　余书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嗯，我还以为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呢，后来寺佳跟我说，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大家好奇才看我的。”

　　段清岁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很坦然，没有丝毫掩饰：“她们说得没错，你确实挺好看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很可爱，眼尾的红痣也很特别。”

　　被他这么直白地夸赞，余书繁的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小声说：“你……你也很好看啊，很多女生都喜欢你吧？”她这话是真心的，段清岁的颜值确实很高，单眼皮桃花眼，眼尾和鼻头的痣又添了几分辨识度，不管走到哪里，肯定都是焦点。

　　段清岁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桃花眼弯起，眼底像盛着星光：“哦？你觉得我好看？”

　　“嗯。”余书繁轻轻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

　　段清岁看着她害羞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以前从来没有女生在他面前这么害羞过，大多都是要么很直白地跟他表白，要么就是远远地看着他，像余书繁这样，被夸了之后会脸红，还会反过来夸他好看的，还是第一个。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不过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你学习好，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不像我，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呢。”

　　余书繁听到他这么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没关系啊，高三还有一年时间呢，只要你愿意学，肯定能赶上来的。要是你有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问我，我会帮你讲题的，咱们一起努力。”

　　她的眼睛很亮，像浸了水的葡萄，里面满是真诚，没有丝毫敷衍。段清岁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他点了点头，笑着说：“好，那我以后可就靠你了，余老师。”

　　“别叫我余老师，叫我书繁就好。”余书繁赶紧说，被他叫“老师”，她觉得有点别扭。

　　“行，书繁。”段清岁点点头，率先往楼梯上走，“走吧，快上课了，回去准备一下。”

　　余书繁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余书繁看着段清岁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同桌，好像也不错。

　　虽然现在他们只是互相欣赏对方的颜值，只是普通的同桌，但余书繁隐隐觉得，在未来的一年里，他们之间，或许会发生更多有趣的故事。而段清岁走在前面，脑子里也在想着刚才余书繁认真的样子，想着她真诚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又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