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金柱一起种地》向桢蛛

8、项目组和奖学金

　　“洛水俪同学，要不要参加这个项目啊，会有项目经费哦，如果能拿奖，还有奖金的。”
　　洛水俪看着眼前的生物老师，黑色的头发柔软地束在脑后，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笑眼弯弯，面目和蔼。
　　就当她还想不好怎么回答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另一处响起：“柳老师，项目最少也要三个学生，确定不让我加入吗？”
　　是同班的祐香阵。
　　她正站在另一位老师的办公桌前，洛水俪意外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接话。祐香阵是班上的明星人物，大家都喜欢她，学习优秀，运动出彩，就连每年各种节日的欢庆会也总有她的表演节目，身边环环绕绕很多人，和她并不熟识。
　　“不可以，你的父母重点强调过不许我同意你加入，说你会趁机偷懒。”
　　“可我怀疑你真的能找到三个学生吗？”
　　“上天会把合适的学生送到我面前的。”柳拂银乐观地笑笑，“我相信。”
　　“所以？”祐香阵无奈地走过来，点点贴在办公桌上的报名日期，距离截止日期只有三天了。
　　“已经有一个学生同意加入了。”柳拂银伸出一根食指，笑着回忆，“我抱着资料在湖边走，突然装资料的袋子破了，资料掉了一地。正好对面有个学生，好心帮我捡起来还愿意替我拿到办公室，我问她要不要参加，她就同意啦。”
　　“真假？”祐香阵吐槽，柳拂银是出了名的迷糊，真怀疑对方是不是随口糊弄或者根本她理解错了学生的意思，“总之，截止日当天如果你找不齐，我会带同学来。父母那边，我会去说。”
　　祐香阵说完离开，路过洛水俪的时候不忘朝她微笑算作打招呼。柳拂银又接着说：“洛水俪同学，我记得你生物成绩很好，志愿是动物医学方向，这个项目很适合你。”
　　“是的，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兽医。”
　　“啊，对！”柳拂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作文纸，“我特意去问了你的语文老师，要了关于梦想的作文。‘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狗，却只能看着它生病死掉，我不想再这样无能为力，所以决定做兽医。’真是善良的梦想。”
　　柳拂银将作文纸递给她，洛水俪低着头接过，看着自己的作文纸，被老师读出来有一点不好意思。
　　“项目是关于已灭绝的候鸟复现再观察，也可以说是‘死而复生’吧？”
　　洛水俪一愣，柳拂银挠挠头：“这个笑话不好笑？我还以为很有趣呢。”
　　“所以加入吧？”
　　洛水俪轻轻地点了点头。
　　柳拂银笑：“地址在学校树林的后面，那里有一小片湿地，湿地旁边有一个房子。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7、8节课。”

　　房子看起来废弃很久了。阴森森的，洛水俪站在五米外，迟迟不敢走进去。柳拂银原本是要带她来的，可突然有事离开了，所以洛水俪决定等等老师再进去。
　　“当————”
　　突然，房子里传出一声震响，洛水俪吓了一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
　　“吱——呀—————”
　　洛水俪再不敢在这儿，扭头就跑，身音不是渐渐没了，而是立刻消失。她害怕又好奇，扭头看，只见姚盏提着一个水桶出来。
　　她的脚步立刻止住，慢慢返回，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姚盏抬头看了她一眼，走到房子旁边的水池旁，把脏水倒掉，拧开水龙头接干净的水，反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来加入柳拂银老师的项目小组。”
　　“哦。”
　　姚盏看着水流慢慢灌满水桶，将水龙头拧死，提着水桶往房子中走。
　　“你呢？你还没回答我。”
　　“你为什么，我为什么。”
　　缺钱吗？还是想做兽医？想想这两个理由都不对。洛水俪灵光一现，难道柳拂银老师口中那个好心的学生，竟然是姚盏吗？！
　　原本以为姚盏会是那种对老师不屑一顾的人，没想到会帮老师捡文件。还会加入项目小组，一个作业都花钱让别人写的人，竟然加入学习小组？
　　太匪夷所思了，洛水俪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打量，完全是废弃仓库的程度。而姚盏正拧着抹布清理。
　　洛水俪很难认为当前的场面是真实的，追问：“你是帮老师捡文件，老师问你要不要加入吗？”
　　“嗯。”
　　“什么时候？”
　　“拿作业的时候。”
　　拿作业？这么说，一个根本不学习的人会加入，会在这里做苦力，是因为被抓到把柄了吧。啊！难道柳老师之所以找她也是这个原因？不对。那天她放作业很早，放学才撞到姚盏抱着资料，没可能柳老师会看到自己。
　　她撞到姚盏的那天……等等！洛水俪想到了更严峻的问题，也就是说姚盏也许真的看到自己被表白了？也许…柳老师也看到了！
　　洛水俪心中雷火交加，整个人被劈焦在原地。忙碌的姚盏在她眼中清晰又模糊，好久她才磕磕巴巴地说：“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擦。”
　　姚盏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洛水俪以为姚盏骂了一句脏话，呆愣原地不知所措。
　　可姚盏转头又拿起另一块抹布在水桶里攥了攥走到另一块桌子上擦起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姚盏是要她擦桌子。
　　沉默地做着这一切，洛水俪偶尔会看姚盏两眼，终于在第三回后，姚盏问：“看什么？”
　　“没，没什么。”
　　洛水俪欲盖弥彰地收回眼神，更用力地擦玻璃。
　　只是好奇自己的恋爱对象罢了，颇有一种包办婚姻的奇特感，对方还是个女的。她对姚盏还什么都不了解呢。
　　她的班级在五楼，姚盏的班在三楼，洛水俪又很少出班级，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本班的人尚且没有十分熟络，对于姚盏更是一无所知。
　　这样单独的相处还是第一次。
　　如果项目真的成立，以后，这样单独的相处还有很多次。想到这里，洛水俪心里忽然很像有一群小麻雀在跳，通常早晨可以看见的，一群小麻雀在地上跳。
　　到放学前五分钟，姚盏毫无征兆地将抹布放下，走到洗手台前把手洗干净往外走。洛水俪见状也赶紧收拾好，跟着出了房子却只是站在门口，并不往前走。
　　姚盏走出一段路，转过身来问：“你等什么？”
　　“你不要被看见我和你有关系，我等等再走。”
　　“项目人名已经报上去，再装不认识只是欲盖弥彰。”
　　洛水俪哦了一声，姚盏还在那站着没动，洛水俪才反应过来，姚盏是在等她。小跑到她身边，还没等洛水俪想出一个可以聊天的话题，姚盏变了方向，朝艺术楼走去，洛水俪问：“又要去抽烟吗？”
　　姚盏没回答也没停下脚步，洛水俪默认为默认。
　　回到教室，没几分钟就放学了，四人一起走一起聊天，话题兜兜转转又转到恋爱上。
　　虞虞肩膀碰碰洛水俪的肩膀：“那个谁又来找你了，可惜你不在。”
　　“不要总说他了。”
　　“还害羞上了。”
　　“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情，和我无关。”洛水俪有点急了，最近虞虞总是拿这个调侃她，不管做什么都要和他挂上钩，她很不喜欢。
　　“还是俪俪清醒。”虞虞的前桌观子说。
　　“上次我们去，你也看到了，他只有我一个女朋友。”洛水俪的前桌小尊说。
　　“还沾沾自喜上了？这不应该的吗？”观子大惑不解地嗤笑。
　　洛水俪忍不住问询：“你们两个谈恋爱在一起会说什么？”
　　“什么都说啊，今天天气怎样，吃了什么好吃的，看到什么好看的。”小尊一脸幸福。
　　洛水俪心里奇怪，这有什么好说的。持同样观点的还有另一个人，观子大叫：“这有什么可聊的。”
　　“你不懂，和喜欢的人说一两句话已经很高兴了。至于说的内容是什么，不重要。”
　　“啊哈！”观子撇嘴，“要是一个男生每天和我说的只是‘今天吃什么喝什么’、‘早安晚安’，我早烦了。”
　　“所以你才一直谈不上恋爱。”虞虞揶揄她。
　　“我是不想谈，不是谈不上，性质不一样。”观子说，“我支持水俪拒绝，可不能为了钱出卖自己。”
　　洛水俪心里咯噔一声：“出卖？这话好重哦。”
　　“一点也不重！水俪，你的漂亮聪明年轻，哪个都比钱更重要。”
　　“钱花了，还能挣回来，可是恋爱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就像是现在玩着一万块的手机的感觉，和三年后玩肯定不是一个感觉。”小尊正色。
　　“谁问了？能别我们说啥都扯到你那手机上吗？你的青春只值一万块？”
　　洛水俪心里震撼：手机这么贵？要一万块？！
　　“我说感觉，恋爱的感觉，过去就不再来。”
　　观子又反对：“人有什么特别的，我就不信几十亿人没有差不多的。还能过去了再找不到。”
　　“我就要现在！千金难买我乐意。”
　　“是是是，你要贱卖，谁也管不了。”
　　“你！”
　　“好啦好啦～不要吵啦。”虞虞伸手制止这两个只有在恋爱话题上不合的两人。
　　“水俪，你还没看到小尊男朋友的照片吧？看看？”
　　小尊兴奋地要掏那一万块的手机了，观子翻个白眼，嘟囔：“一个鼻子两个眼，有什么特别要看的。”
　　虞虞：“你少说两句吧。”
　　的确没什么特别的，洛水俪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出神。
　　所以恋爱中的人会说些什么，她还是不知道。

　　没想到，在截止的前一天，第三个学生出现了。
　　柳拂银带着人走进来，姚盏和洛水俪还在收拾，第三个学生看清前两位，不可思议地指着两人
　　“啊！姚盏！洛水俪！”
　　“你谁？”姚盏直起腰，从梯子上下来，面无表情地问。
　　“我和你同班一年了！”
　　“所以？”
　　难怪她们都讨厌你。她在心里嘟囔。
　　“请问你是？”洛水俪站到姚盏旁边，她也不认识这位同学，并确信不和她同班，竟然认识自己。
　　“这是橘隐同学。”柳拂银手轻轻放在橘隐的肩膀上，将她往前推，“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太好啦！这样子我们就凑齐三位同学了。明天就能正式开始了。姚盏同学，请说。”
　　姚盏放下举着的手：“明天收拾不出来。开始不了。”
　　“哦，对！那我们先收拾，收拾好再开始。”
　　“我能叫保洁吗？”姚盏问。
　　“恐怕进不了校门哦。”柳拂银遗憾。
　　姚盏认命地叹了口气，柳拂银撸起袖子来，她说：“姚盏同学别灰心，我也来帮忙。”
　　“别！”
　　姚盏和洛水俪一起出声，橘隐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姚盏面露余悸，洛水俪则一脸惊恐。
　　姚盏说：“老师，你在旁边再说一遍项目，我忘了。”
　　“哦，好吧。让我再介绍一下，项目是为了观测湿地的候鸟，项目到12月底结束，内容定期记录环境数据进而分析候鸟能再次出现的条件……”
　　柳拂银在介绍，姚盏对橘隐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扔给她一块抹布，指指一旁的仪器。
　　橘隐接过抹布，在两人中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去问洛水俪：“有老师帮忙不是更快吗？”
　　洛水俪看了眼老师，低声回：“老师只会越帮越忙……”

　　姚盏依旧是在放学前五分钟，放下手上的一切活儿，准备放学。洛水俪见状也跟上，两人和老师道别，橘隐则主动留下来帮老师的忙。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洛水俪想起昨天朋友们的话题，主动说：“今天你吃了什么？好吃吗？”
　　姚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机看手机短信：“你没吃饭？”
　　“吃了，吃的米饭，炒豆芽和糖醋里脊，豆腐汤。”学校的饭菜有最低消费标准，三块钱包括最基础的两菜一汤。洛水俪觉得自己说完之后，按照礼尚往来，姚盏该说自己了，可她根本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于是洛水俪又加了一句：“你呢？”
　　“没吃。”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洛水俪奇怪：“为什么不吃？”
　　“太甜吃不下，太辣舌头痛，咸了嗓子肿，酸得牙齿疼。”
　　洛水俪愣愣地听着，这岂不是食堂所有东西都吃不下，她问：“你能吃什么？那你饿不饿？”
　　姚盏说：“不饿。”
　　又到了拐角，姚盏又往艺术楼走去，洛水俪还在心里做排除法，突然一道声音叫住她：“洛水俪。”
　　洛水俪本能抬头朝声音看去，只见姚盏原本插在兜里的手一扬。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朝她飞来，她双手接住合在掌心，缓慢打开，淡棕色的包装纸上不认识的外文下小小的标注：栗子软糖夹心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