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那位恶役，拜访 艾瑞卡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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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卡去找凡多姆海威伯爵不仅仅是商议玩偶的设计图，更重要的是——她太饿了。而这个时间过去，谈完事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下吃晚餐了。
毕竟在路上买的面包和马铃薯只能勉强垫垫肚子。被迫节食好几天的艾瑞卡提着裙摆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凡多姆海威伯爵家的佣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来访，但这种事情也无所谓。反正伯爵在家就等于能吃上晚饭。
给艾瑞卡引路的依然是上次见到的那位执事，一身高档的黑色西服，举止绅士，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不错的样子。
从雕花的铁艺大门进去，正在前院里忙碌的是位相当年轻的金发少年，他穿着背带裤，肩上扛了一棵非常粗壮的树，俨然一个园丁的样子。
哎？等等……树？
艾瑞卡揉了揉眼睛，没看错，那位瘦弱的少年的的确确扛起了一棵树。
一棵枝叶茂密，却被拦腰斩断的树。
她看向前方的执事，对方也回过头看她，执事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脸上依旧是那个礼貌温和的笑容。
“家中的园丁手底下总是没轻没重，让您见笑了。”
艾瑞卡也回以笑容，内心悱腹道：“见笑”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很难想象有人见到这个场景能笑得出来。
不会因为我是恶役千金，所以他们在给我下马威吧？意思是说“敢在凡多姆海威伯爵的地盘造次，下场就是那棵树”？
从前院往门厅走的路上，艾瑞卡脑补了很多，还没有踏上门厅的台阶，宅邸中突然穿出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紧接着，角落的一个小窗户冒出浓浓的黑烟。
正打算迈上台阶艾瑞卡脚步一顿。
不对劲，这个宅邸真的不对劲。
她抬起头又对上执事先生的暗红色的双眼，男人带着洁白手套的右手轻扶左胸口，弯腰鞠躬。
“不好意思，厨房有些情况需要处理，您先和田中先生上楼吧，少爷就在楼上。”执事说完，一闪身，朝正冒着黑烟的房间去了。
“动作还真是熟练……”艾瑞卡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自语道。
田中先生是位上了年纪的管家，看上去宽厚、稳重、可靠！给人一种安心是感觉。
可艾瑞卡还没有安心一秒，就见到戴着厚重眼镜的女佣跌跌撞撞从楼梯摔下来，手中一摞白色瓷盘向艾瑞卡倾倒而来。
“小姐当心！”妮可主动护在艾瑞卡的身前。
艾瑞卡则拉住她往旁边躲，两个人行动不一致，一时间僵持在原地。
完了，全完了。
当务之急，艾瑞卡优先选择遮挡自己的脸，不管怎样都要保住自己的绝美容颜。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碎裂的餐盘划伤手臂的痛感，只有一阵疾风划过衣摆。艾瑞卡缓缓放下遮挡脸部的手，站在自己身前的是稳稳接住一摞瓷盘的黑衣执事。
艾瑞卡愣了几秒后，内心开始疯狂吐槽：这是在……表演魔术还是马戏？是英国贵族独特的欢迎方式吗？
不，比起欢迎，这更像是下马威。尤其是凡多姆海威家的这个执事，绝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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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千辛万苦，她终于来到了夏尔·凡多姆海威所在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低调又不失品味的装潢映入眼帘。颜色深沉的胡桃木地盘，搭配漂亮的青绿色墙纸。巨大的办公桌正对房门，桌面光滑而整洁，只摆放了银质墨水台、皮质文件匣和烫金封皮的账簿。
角落立着一座复古落地钟，比起前院与门厅的喧闹，房间里格外静谧，可以听到钟摆规律的摆动声。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墨香与红茶余韵。
夏尔·凡多姆海威见艾瑞卡进来，放下手中的白瓷杯，起身迎接：“我已经等候多时了，艾瑞卡小姐。”
为了展示作为贵族小姐的良好修养，艾瑞卡还是像上次见面那样，做了一个屈膝礼。
两人在办公桌右手边的沙发落座。在这个方位，艾瑞卡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幅装裱精致的油画。转生前的她毕竟学了几门艺术相关的课程，也对那些知名画家的绘画风格有所了解。
画中淡雅的康乃馨插在艳丽的百日菊中间，笔触流畅，用色大胆。很像梵高的作品。
夏尔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副画：“我父亲的旧友从法国南部的阿尔勒带回来的，是一位不知名画家的作品。”
不知名的画家吗？这个时间点，这样的画风，又正好是来自法国的。
艾瑞卡笑了笑，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文森特·威廉·梵高（Vincent Willem van Gogh）的真迹。
她起身：“伯爵，我可以近距离看一看那幅画吗？”
在听到她的心声后，夏尔也跟着来到了那副画前面。
她刚才说Vincent？这位画家的名字居然和自己父亲名字的发音一样，这就是父亲的旧友买下这幅画的原因吗？
这幅画已经挂在这里好几个月了，今天却是夏尔第一次认真看它，浓烈的色彩、有力的笔触、蓬勃而出的生命力……这样的画作就算被埋没也是一时的，总有一天会大放异彩。
“你喜欢油画？”
“也算不上喜欢。”艾尔看摇摇头：“只是觉得很神奇，能在这里阴差阳错地见到他的作品。”
听她的意思，这位画家很有名？
夏尔只是想了想，没有多问，转身坐回柔软的沙发，刚要开口谈正事，却发现艾瑞卡的注意力又从油画转移到房间壁纸上了。
这位大小姐的兴趣还真是……变得很快。
夏尔有些无奈，说实话他并不擅长与这种贵族小姐相处。但值得高兴的是，他能听到艾瑞卡的心声，怎么说都会比伊丽莎白好交流吧。
艾瑞卡环顾房间里大面积的绿色壁纸，试探着开口：“虽然有点失礼，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伯爵你最近有感觉到格外疲劳，或者头晕恶心吗？”
这是什么问题？夏尔眉毛一挑，等待几秒，并没听到她心里的想法，难道只是普通的关心？
“是经常觉得累，偶尔会头晕，应该是长时间阅读文件导致的，休息一下就好了。”他如实回答。
“那你有听说过舍勒绿吗？”
“当然，这种颜料很好用，颜色鲜艳，不容易褪色。”说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我房间的墙纸，以及凡多姆公司的很多玩偶都是舍勒绿染色的。”
闻言，艾瑞卡迅速从墙边弹开，抓起夏尔的手腕就往门外走：“伯爵，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喂……”夏尔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起来。
少女的手柔软细腻，力气却非常大，拉着他冲出去时，正巧遇到来送餐点的塞巴斯蒂安。
不出夏尔所料，塞巴斯蒂安的视线扫过两人的手，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伴随着这样的目光，耳边传来女生心里的碎碎念：救命，有毒有毒有毒……
有毒？什么东西有毒？夏尔向艾瑞卡投去疑惑的目光，又缓缓抽出自己的手。
最终，谈话的地点从办公室更换到室外的小花园。管家和佣人站在不远处等候，准备随时提供服务。
凡多姆海威家的佣人并不多。从刚才到现在，艾瑞卡也就见到了四个人，偌大的宅邸倒显得有几分冷清。
午后金色的阳光投在米白色大理石拼花地面上，圆桌上铺着整洁干净的蕾丝桌布，上面是一盘刚出炉的樱桃曲奇，发出酸甜的果酱味和小麦烘烤的香气。
透明的水晶杯里面盛着鲜榨的石榴汁，呈现出红酒一般优雅的深红色。
夏尔·凡多姆海威单手托腮，盯着眼前的少女：“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换到外面来吗？”
艾瑞卡点点头，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词汇来解释：“伯爵，你房间墙纸中的舍勒绿有很强的毒性，长期处于这种环境的人会慢性中毒。”
“我想你的头晕应该不是因为阅读文件，而是受到了墙纸中毒素的影响。还有……那些用舍勒绿染色的玩具最好也进行回收销毁吧。”
艾瑞卡说完，换来的是对方长久的沉默。没有质疑，也没有反对，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不远处喷泉漱漱而下的水流声。
在与夏尔·凡多姆海威对视的几秒钟里，艾瑞卡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声名狼藉的恶役千金。
在对方眼里自己是什么样子呢？
艾瑞卡觉得大概是个不请自来、对别人的房间指手画脚、还诅咒房间主人中毒的恶毒女人。
她叹了口气，心中郁闷。这下完了，别说留下来吃晚餐了，他不把我赶出去都算他能忍了。
“塞巴斯蒂安，尽快回收那些玩具，并给予顾客等价的补偿。”
少年清冽的嗓音传入耳中。
哎？
艾瑞卡抬起头，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为什么？”
眼前的少年笑了笑，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她：“不是你说的吗，会中毒。”
艾瑞卡眨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谢谢”。
插曲过去后，两人才谈起正事。
在看到艾瑞卡重新画的玩偶底稿时，夏尔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有诚意，更没想到传闻里不学无术的大小姐还有画设计图的天赋。
垂耳兔的毛被改长了一些，原本的长款礼裙被修改成棕红相间的格子短裙，头上还多了一顶红丝绒质地的贝雷帽，俨然一个小画家的形象。
少女举着画稿，紫色的眼眸亮闪闪的：“你看，这样是不是和我很像？很可爱吧？”
服饰上的红色元素和艾瑞卡的发色有所呼应，短裙比长裙更显灵动俏皮。
“嗯……”夏尔点点头：“的确很像。”
而且……真的有一些可爱。
玩偶设计图很快定稿了，但艾瑞卡拟的那份合同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夏尔打算回应她的这份诚意，所以看得非常认真，用钢笔勾勾画画，还写了不少补充内容。
坐在对面的艾瑞卡则撑着脑袋，边吃甜点边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盘子里曲奇已经所剩无几。
她小心翼翼抹掉嘴巴的零食碎屑，然后抿了一口石榴汁，试图掩饰自己略显失礼的行为。
与此同时，夏尔从文件中抬眼，目光扫过桌上的盘子，唇角一勾：“合同我看完了，艾瑞卡小姐对现行法律不太了解吧？”
艾瑞卡如实回答：“是，我确实不太了解，伯爵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
“我已经将想法写在旁边了，小姐可以回去再看看，虽然我觉得我们没有签署合同的必要。”
说完，夏尔便起身将文件还给她，然后示意等候在旁边的管家送客。
艾瑞卡却像粘在椅子上一样，迟迟没有站起来，她不死心地掏出怀表，明明都快到晚餐时间了，伯爵居然不留她吃晚餐？！
英国绅士的礼仪是这样的吗？
“哦，对了。”
听到夏尔的声音，艾瑞卡眼里带着期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在心中默念：留我吃饭吧，拜托拜托，我已经好几天没吃碳水了，救救孩子吧……
“咳……”夏尔假装咳嗽两声，抬手遮住唇边的笑意，对艾瑞卡内心的祈求充耳不闻：“之前你说会帮我们的产品造势，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
夏尔侧目：“不会只是玩笑话吧？”
艾瑞卡：“当然不是，我回去就安排。”
“还有……”
“嗯嗯，你说。”艾瑞卡重新投来期盼的目光。
“合同修改完还是应该交由费兰特公爵定夺比较好吧？”
艾瑞卡咬着牙：“好……我会让他看的。”
看到少女一脸幽怨的表情，夏尔心中莫名升起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
“啊，还有……”夏尔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考虑自己的下一句话。
见她气鼓鼓地瞪了自己一眼，夏尔决定见好就收，转身对田中管家道：“时间不早了，让塞巴斯蒂安多准备一份晚餐，艾瑞卡小姐不介意用过晚餐再走吧？”
听到这句话，艾瑞卡立刻喜笑颜开，她“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却感觉到一阵晕眩。紧接着眼前一黑，来不及扶住桌子，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耳边是妮可慌乱的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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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那位恶役，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