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那位恶役，束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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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老师？”艾瑞卡翻书的动作一滞。
“是的，小姐您从小练习华尔兹，一直跳得非常完美，所以我已经帮您回绝了。”
“……”艾瑞卡沉默几秒：“不，安娜，你还是把老师请回来吧。”
安娜是宅邸里较为年长的女仆，办事最为妥帖。她向来会揣摩主人的心思，总是能提前打理好一切，但这次她却失误了。
小姐最近变得非常奇怪。衣着变得朴素无华，发脾气的时候少了，最可怕的是她开始读书了。
而这些事情，安娜会一一告知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正对着镜子试戴不同款式的耳坠：“就按她说得去做吧，以她的个性也坚持不了太久的。”
每当舞蹈老师来时，艾瑞卡都会将佣人全部赶出去，然后独自被华尔兹折磨整整四个小时。
艾瑞卡对华尔兹的认知都来自电影，看上去不过是前进、后退和转圈。没想到实践起来竟然这么难，要听音乐的节拍，注意步幅大小，时刻挺胸抬头保持优雅。
“累死了……”
连续学了一个礼拜的艾瑞卡瘫倒在床上，呈现一个“大”字，为什么跳舞的时候她的身体不能被硬控，跳出一段行云流水的舞步。
就在艾瑞卡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过去时，房门被敲响了。
艾瑞卡翻身抬头，看到走进来的是安娜，她的手上捧着泛着珍珠般光泽的白色礼裙。
安娜在门边站定，向艾瑞卡行礼：“小姐，面见女王的礼服做好了，您可以试穿了。”
面见女王？
艾瑞卡拖着身子从床上起来，接过她手中的礼裙，在镜子前面比划起来。
丝绸的质地光滑柔软，上半部分是紧身的设计，尤其是腰部收得极为纤细，裙摆很大，下摆绣有金色玫瑰装饰。
艾瑞卡吸住一口气，把自己往里塞，穿上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岸边濒死挣扎的鱼。
“不行不行……快帮我脱一下！”
安娜将艾瑞卡从礼服的束缚中解救出来，随后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礼服。她敢肯定这件礼服的尺寸没有问题，小姐会觉得紧是因为她最近没有控制饮食。
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公爵夫人的耳朵里。
听到这件事的公爵夫人立刻从铺着天鹅绒的雕花椅上站起来，音量都比平日里高了几分：“她居然穿不下礼服？”
安娜低着头：“小姐说要把胸口和腰腹都改大一些。”
公爵夫人捏紧手中的丝帕，像是在克制怒火。她目光狠厉，咬着牙对安娜道：“从今天一直到社交舞会，都别让她吃晚饭了。”
艾瑞卡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穿越成贵族小姐，居然还会发生吃不饱饭这种事。虽然她是吐槽过吃腻了白人饭，但那不是不吃饭的意思啊。
三天后。
艾瑞卡被饿得头晕眼花，趴在花园的遮阳伞下喃喃自语：“公爵夫人好狠的心，我真的是她的亲生女儿吗？”
闻言，安娜又上前递了一杯温水：“小姐您当然是夫人的亲生的了。夫人做这些都是为了您好，您难道不想在社交舞会上把米多福特小姐比下去吗？”
艾瑞卡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在大理石圆桌上拍得啪啪作响，语气凶狠：“该死的伊丽莎白！这一次，我绝对会把她踩在脚下！”
说完，艾瑞卡又软绵绵地倒在椅子上，哭丧着脸：“我踩不动，根本踩不动……”
高强度的舞蹈练习，再加上被迫节食，艾瑞卡肉眼可见的瘦了。
与此同时，费兰特公爵收到了凡多姆公司寄来的信件，里面是以艾瑞卡为原型的兔子玩偶设计图。
公爵没有独断专行，而是让仆人把设计图送到艾瑞卡这里。哪怕定制玩偶只是艾瑞卡心血来潮，公爵也希望她能收到满意的作品。
设计图上画着一只白色垂耳兔，瞳孔镶嵌深紫色的水晶石，衣服的款式是那天艾瑞卡穿的香槟色长裙。没有浮夸华丽的装饰，与传闻里的艾瑞卡气质完全不一样。
看来凡多姆海威伯爵没有随随便便把商品设计丢给玩具工厂。虽然他是商人，却是真心喜欢玩具，会认真对待自己的产品。
艾瑞卡找出白纸与炭笔，久违地画起了设计稿。
转生前的她大学读的是服装设计专业，这个专业毕业即失业，所以她转行去做了销售。结果就是每天东奔西跑，熬夜改方案，被万恶的资本家压榨，最终死在工位上。
多么可悲的一生。
此时的艾瑞卡坐在桌前，三两下勾勒出垂耳兔的轮廓，又一点点丰富兔子身上的细节，就这样画着画着，唇边染上了笑意。
安娜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小姐坐在窗边，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洒在她红色的卷发上，连发丝都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桌上摆着清雅芳香的淡蓝色重瓣百合，与艾瑞卡今天的衣裙的蓝色融在一起。她只是垂眸作画，安静而美好，宛若神话中心怀悲悯、救赎世人的圣女。
这样的念头让安娜吓了一跳，心怀悲悯？救赎世人？自己竟然会把这种词汇用在艾瑞卡身上，简直是疯了。
改完设计图，艾瑞卡并不觉得累，去书房找了几本法律有关的书籍，比对着拟起了合同。
只是这个时代的贵族特权太多，很多行为都不受法律的约束。艾瑞卡删删改改，勉强列出了双方的责任条款，又写了几条关于利润分配的方案，打算与凡多姆海威伯爵当面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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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艾瑞卡注意到了安娜身上时不时出现的高档饰品，有时是珍珠手链，有时是小巧玲珑的耳坠。这是她替公爵夫人“监视”艾瑞卡的奖励。
艾瑞卡很讨厌这种“监视”。
第二天的艾瑞卡练习了一上午的华尔兹，午餐却只能吃一小块寡淡的白水煮鸡肉和几片生菜。
午后，艾瑞卡觉得自己脚步虚浮，眼前发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安排安娜前往距离宅邸十几公里的店铺购买花束。自己则简单收拾一下，拿着凡多姆公司的设计图，冲到费兰特公爵面前控诉起来：
“难看！没有半分本小姐的气质！我要亲手把这些破东西甩在他的脸上！”
于是艾瑞卡气势汹汹地带着侍女妮可，坐上了去凡多姆海威宅邸的马车。
费兰特公爵并不在意艾瑞卡每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因为无论自己的女儿闹出什么事，他都能处理干净。
坐上马车，艾瑞卡长舒一口气，她有些懒散地依靠在马车柔软的靠背上，眯起眼看向窗外。
午后的伦敦浸在阳光铺洒的金纱中，石板路光滑干净，马车车轮压在地面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街道两边是漂亮的红砖建筑，卖花的姑娘将一头棕发编成辫子，戴着碎花头巾，手中捧了一大束艳丽的蔷薇花，笑着招呼路人买花。
旁边烤马铃薯的摊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艾瑞卡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艾瑞卡拿出几枚金币：“妮可，你去买些面包和烤马铃薯。”
妮可抬头观察艾瑞卡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您真的要吃这些吗？”
“当然了。”艾瑞卡催促道：“快去快去，剩下的钱买点你自己想吃的。”
妮可回来时，手中只有两块马铃薯和一块手掌大小的面包。金币没花掉，还找回来一堆叮铃哐啷的零钱。
艾瑞卡一边给妮可分食物，一边问她：“怎么不多买些？这能吃饱吗？”
“我……我担心小姐吃不惯……”妮可低下头，回答的声音很小。
咬下面包的第一口，艾瑞卡就知道为什么妮可会有这样的顾虑了。面包里面有不少麸皮和胚芽，口感非常粗糙，好像还带着一股酸味……
艾瑞卡还以为手中的面包坏了，撇了撇嘴：“好像坏了，别吃了妮可，一会儿下车就扔掉吧。”
妮可只是沉默看着手中的面包，好几秒后，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似的，闭上眼睛，视死如归道：“小姐，这个面包没有坏。”
“是吗？可是它都发酸了。”
“我……我家以前就是开面包店的。小麦很贵，所以母亲会在面粉里掺一些自然发酵的黑麦，但绝对不会把卖坏掉的面包给客人。”
艾瑞卡愣了一瞬，她很清楚自己刚才并没有被奇怪的力量控制，但她却笃定发酸的面包是坏的，就像这个世界里那些无知却自以为是的贵族一样。
“原来是这样……”艾瑞卡想了想，又咬了一口那块口感并不好的面包：“虽然味道我不太习惯，但听说这种面包富含膳食纤维，比精制的白面包更有营养。”
妮可本以为艾瑞卡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她非但没有生气，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妮可望着她，眼眶有些发红：“小姐，您真好。”
艾瑞卡噗嗤一笑：“这样就好了？妮可你也太单纯了，漂亮话谁不会说？”
“以后呢，千万不要被别人的三言两语给骗了。想看清一个人，不是听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懂了吗？”艾瑞卡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大道理，一边嚼那块掺有黑麦的面包。
看到她的样子，妮可重重点头，认真回答：“我懂了，小姐。”
对上妮可那双清澈干净的大眼睛，艾瑞卡扶额叹气：“算了，一看你就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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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那位恶役，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