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

  •   一整夜,桥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李方道怀疑那陈育正是尹陈二人之子,这令桥郎心中复杂,有种难以言说的苦气郁结胸口。

      若真如此,陈育在读《云月奇缘》时,是种怎样的心情?父母遭人胡乱意淫,甚至父亲的名字还被更改,他生不生气?桥郎心里后怕:“幸亏我写得保守,只写李大哥所说的,之外的很少添加。若我大笔一挥添油加醋,恐怕他会提剑杀了我吧。”越想越闷,一跃而起,跳下床找来《云月奇缘》 的初稿来读。

      其中情节,从尹霄月十六岁一剑成名,到与“胡志云” 在耀日门相识,再到相伴同行,行侠仗义,许诺余生……至纯之人,至美之情,令桥郎每每回顾,都倾洒热泪,沉醉其中。如今再看,不得不想到陈育。若尹、陈二人真是他父母,他在读这一幕幕情节之时,是喜是悲?他们还健在吗?在你身边吗?若他们已故,今夜,你也难以入睡,思念他们吗?

      明月孤悬,月光倾泄人间。桥郎眼中噙着泪水,度过了这难熬的夜。

      直到窗外亮起,日光照进来,桥郎才长舒一口气。他的心仿佛被油煎火烤一整晚,一夜下来,也不知有几刻钟是睡着的。纵使眼睛闭着,心中的起伏也难以平息,时而万马奔腾,时而死水一潭。桥郎算着时间,想着这时候陈育应该醒了,动身前去酒仙居。

      卯时,应该起床了吧?

      放在平日,桥郎定不会醒这么早。身为同龄人的陈育,不知作息如何?又想他一习武之人,必定严以律己,这时肯定起了。

      酒仙居提供客人早点,此时的一楼桌位两三,与往日无异。桥郎捉住昨日被他打发去给陈育开房的小二,问他:“哥哥,昨如那个背着箱子的人,起了没?”

      那小二答他:“他啊,饭都没吃就出门了。”

      一听这话,桥郎急了。他还答应将此人带给李大哥看呢,怎么起得比他这一整夜没怎么睡的人还早!

      “什么?那你知不知他去了哪里?”

      那小二摇摇头说不知,旁边另一小二回答:“那人走的时候这厮还没来呢,我来得早,我知道。他问我附近有什么空旷的地方没有,我就给他指了北边那个荒山丘,他便朝那方向去了。我估计他现在还在那儿吧。”

      桥郎放下心来,总归是有个地方能让他找找。又简单问了几句,他便出门往那小山丘走去。

      此方向不与水集方向一路,随着脚步逐渐远离熙攘的镇子,商贩的吆喝声与行人的喧哗声过渡为清脆的鸟鸣与狗吠声,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矮小,且愈来愈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广阔的农田。大路渐宽,尽头是分岔路口,西北方向有果农集居,而东北方向人烟稀少。桥郎踏上东北方向的路,寻那山丘。

      这荒山丘不大,桥郎才到山脚,便听到“铮”“铮”剑声。他心中惊喜,循声找去。这山上没几颗活树,枯木的死树干却多年来屹立不倒,为此地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透过那几颗枯树的缝隙,桥郎瞧见了里面空旷之处确有一人——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右手紧握长剑,剑光如水,流转不息,一招一式干脆利落。桥郎不懂,却也隐约能察觉到,此剑法外柔内刚,极具迷惑性,并非那种表里如一的凶猛、狠戾之功。

      此人正是陈育。桥郎在心中赞叹:“闻鸡起舞,自律之人。”见他认真,桥郎不忍打扰,只在一旁默默看他,心想等他练完再说。

      这剑法风格柔美,赐予执剑者女子之姿。陈育手脚轻盈,下盘稳健,起时如风轻,落时如山稳,起起落落,处理得极其和谐,令暗处观察者瞠目结舌。渐渐地,桥郎察觉不对劲,怎么感觉声音和刚刚不同了?他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剑鸣声竟从锋利的“铮铮”声变为“淙淙”的泉流声。若不是清楚这山上没什么泉水溪流,桥郎不会相信这是一把剑能发出的声音。可这声音只维持了短短一会儿,又变回了普通的铮鸣。

      天边的鱼肚白变得刺目,光辉洒在陈育的身上、剑上,空中微尘被光照得清晰,剑刃凌空,划破了徐徐清风。

      不知不觉间,桥郎已将他的招式记在心中。心中明了他将同一套剑法练了五遍,每到中后段那几式,剑声便化为水声。桥郎心道:“想必这正是此剑特色。”他继续看陈育练剑,接下来就是第六遍了。谁知陈育剑风一转,舞出同方才不同的招式——此招大开大合,与前面那套风格迥异。前者似水柔情,后者势如猛虎。桥郎敬佩不已:“陈兄会的真多!”

      “陈育年纪轻轻尚且如此,李大哥只会更厉害吧。”桥郎走神一阵,幻想李方道像陈育此时这般淋漓尽致练剑的模样,忽然听“轰”的一声,他忙将视线回到陈育的身上。只见陈育左掌发力,竟挥起岩土一片,他右手翻掌,从正握变为反握,身体一扭,剑气直冲桥郎面前的枯树。幸而他反应快,迅速卧地,这才没伤到他,只是枯树断开来,上端的断枝纷纷下落。桥郎心道不好:“难道他发觉我偷看,生气了?若真如此,我赶紧起来向他赔不是吧。”

      可事实不然,陈育并未发觉树后有人。桥郎正欲主动现身,这时,另一方向有一人先他一步走出来。

      “这位少侠,天下武功若想练成皆须静心。你年纪尚轻,剑法了得,脾气却如此之大,纵有高于常人的基本功,练剑时做不到心无旁骛,恐怕也是功亏一篑呀。”

      这是谁?

      那人是位女子。她声音如玉石相碰,清脆悦耳,富有灵气。桥郎心道:“想必是位窈窕淑女。”可当他起身悄悄望去,却没望到什么貌美女子,只有一个身披黑袍,面覆面具的人——那人身材高挑,肩部被袍子披着,显得宽厚,若不仔细看,极易误认其是名男子。

      桥郎没见过这人。显然,陈育也不认识,他低垂眼眸将此人打量一番,问:“您是?”

      黑袍女子并未回答,而是反过来问他:“少侠,你这一掌一剑力气不小,怎么这剑匣全躲过去了?”

      桥郎这才发现,陈育那具毒箱子就立在不远处,方才他那一掌震起那箱子之下一片沙尘石砾,而箱子安然无恙,依然端庄地伫立着。

      “我有意避开罢了。”

      “少侠,你可瞒不过我。”

      桥郎更加好奇,这黑袍女子是何人?

      从陈育的回答、神色来看,桥郎明了,他不想回答。这情有可原,那人穿袍子、戴面具,生怕别人见她一丝真容,如此可疑之人,少说总比多说好。黑袍女子也很清楚这个道理,可她没有放弃,接着问:“你这剑匣的材质不像普通松木、橡木之流,可是什么稀奇品种?”

      陈育只搪塞她:“我见识短浅,也不是很懂。”

      “那你让我仔细看看,可以吗?”黑袍女子上前两步,就被陈育拦住,他的剑还未收入鞘中,此时反手握剑,挡在胸前,是个极具防御意义的动作。陈育道:“这位……前辈,你我素不相识,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桥郎悄悄道:“这位姐姐,那箱子上有毒,不让你碰也是为了你好啊。”

      那女子哑然失笑:“好吧,是我失礼了。不过……”

      女子话锋一转,道:“我倒希望少侠你只是装作不知这剑匣来自何处、有何故事。若你真不知道,只怕它是你偷出来的。”

      见陈育面色难看,比方才练剑发脾气之时还要阴沉,黑袍女子语气并未收敛:“或者,是给你这剑匣的人……将它偷出来的。”

      桥郎清楚,这种冒犯的话,陈育是绝不爱听的。见他手腕转动,桥郎大呼不妙:“不要冲动啊陈兄,她看起来比你厉害。你若有什么闪失,我如何向李大哥交代?”

      陈育不是能沉住气的人,只凭他练着剑就能对破树干子发起脾气这一件小事就可以见得。黑袍女子像桥郎一样在一旁偷看他多时,她也清楚此时树后还藏着一人,心知肚明那人造不成什么威胁,就当作不知道。她期待陈育先动手,那时就不要怪她还手,只要她有机会出手,就不怕问不出这剑匣的渊源。

      可陈育没有冲动,收剑回鞘,不屑理她。只见他剑尖对准鞘口,还未将剑收入之时,一粒石子突然射来。陈育反应有限,当他抬起头去寻找那石子时,石子已经被黑袍女子捏在指间,稳稳挡下。

      “想不到小小堰杏,还有此等高手。”黑袍女子将石子观察一番,又掐在指尖,轻轻一弹,向它来的方向弹去,正中一枯树树干中央。她的力气控制得十分得当,枯树未断,石子却牢牢陷入木中。

      陈育知那飞来石子之人与昨晚射晕胡老三的是同一人,那人武功尚且如此不容小觑,他面前这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刻,他只思索着如何能脱身。

      桥郎也是疑惑万分:“怎么又来一个?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犹豫一二,桥郎决定去找李方道。他直起腿,弯下腰,欲要离开。那黑袍女子不再忽视他,见他要走,纵身一跃,轻落在他身边,一只手捉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待桥郎反应过来,已经完全被擒住。

      陈育惊道:“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来找你!

      桥郎脸一横,做出一副悲怆的模样:“林兄,不用管我,你先走吧。”

      陈育:“……”

      黑袍女子浅哼一声:“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想要你怎样。”

      可此时桥郎心里尽是些自己被携为人质,要逼陈育束手就擒的情节。他在心中宽慰自己:“无事,无事,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若死在今日,虽算不上重于泰山,但也不至于轻于鸿毛吧?李大哥,你嘱咐我的事情我一定办到,记得将我的尸体带给我爹娘。罢了,他们见了肯定伤心,你且将我埋了,再告知我爹娘吧。”可转念一想,李方道不在,他如何知道自己的遗言?于是他大声向陈育道:“陈兄,一会儿下山记得去旧广场!还有,不要让我娘看见我的尸身!”

      黑袍女子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抖了抖:“谁要杀你了?”

      陈育:“什么旧广场?”

      这人奇怪的很,陈育分不出她善恶,也不敢保证她不会对桥郎下手。他将收好的剑归回腰间,拎起剑匣的背带,朝黑袍女子的方向递:“你想看就看,别伤他。”

      “我真是不解。我究竟何时说要伤他了?”说完,松开了桥郎的衣领。桥郎一个趔趄,迅速调整好重心,向陈育身旁奔去。

      黑袍女子戴着面具,陈、林二人皆看不出她喜怒,却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满满的无奈。

      “少侠,你的招式真漂亮。在这荒郊野岭,观众尚有三位,若你参加些剑会、英雄会,恐怕一日之内,半个江湖都知你。”

      “你也知道?我哥哥此时不屑和你打,你有点眼力,快快离开吧。”

      一听这话,那女子的笑声如银铃,面具都遮不住她的笑意。她知这小子身上没什么功夫,说话倒不是一般的横。陈育心中疑虑颇多,无暇顾及为何桥郎昨日不痛快,今天又亲切地叫他“哥哥”,只觉他是不懂武功,所以不知那黑袍女子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桥郎虽不知这二人实力孰高孰低,但他想得很简单,那黑袍年长于陈育,就更有可能是更为厉害者。

      她弯下腰去,目光轻轻扫了那剑匣几眼,低声道:“龙鳞花……”

      桥郎随她目光一起看去,听她这么一说,果然悟出了其花纹的形状之妙:一朵一朵紧凑雕成一片,细细看来,果然很像鱼鳞……他没见过龙鳞长什么样,但估摸着跟鱼鳞形状类似吧。

      陈育见她似是懂得更多,也想开口问问,但却碍于她之前那番话,问不出口,纠结于心。黑袍女子没有过多端详,当他抬起头时,目光恰好对上了正炯炯有神望着她的陈育。二人对视,黑袍女子玩味地浅笑一声。她本无恶意,但奈何戴着面具,旁人识不出她神情。桥郎以为她对陈育不善,立即挡在了陈育身前,不让他们继续对视。

      “你们这对兄弟……罢了,今日是我冒犯了。我给你们赔不是。”黑袍弯腰作揖,陈育却不知所措起来。这人突然出现,本来就让他摸不着头脑,此时这般情形,他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回答她:“没什么。您若没别的事,我们两个先走了。”最终也没下定决心求教有关剑匣的疑问。

      说罢,陈育抓起桥郎的手臂,欲要带他离开。黑袍却伸出手挡住他们:“哎,你们的地盘,要走也是我走。想练剑,就继续练吧。”只见她侧身离去,向刚才石子飞来的方向跑去。

      陈育本就心中有疑——他也很好奇那两次暗中出手的人是谁,想追上去看看,但又不想与那黑袍再做纠缠,犹豫中,手中的手臂动了动,将他的思绪带回眼前。

      桥郎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问题想问,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从何问起,眼下,便先说了最要紧的:“陈少侠,我李大哥想见你。”

      陈育摸不着头脑:“你李大哥是哪位?见我做什么?”

      “李大哥就是我的那位朋友——我昨晚才同你讲过。”

      陈育撒开抓着他的手:“你昨晚还对我守口如瓶,今天就要带我去见他?”

      桥郎心想:那怎么能一样?忙解释:“说来也巧,前脚送走你,后脚我就遇着了他——他不是堰杏人,不常来的——我跟他讲了你,他说……嗯,我想,他似乎认识你,你去见一下他,总没错的。你不是也很好奇他是谁、也很想见他吗?”

      桥郎说的不假,陈育在昨晚看过《云月奇缘》后,近乎急迫地想知道作者的故事听自何人。昨夜,他一直都在想着如何才能让桥郎说出来,如今,倒是省了他想出的办法。听桥郎话中模糊,陈育并不在乎,背起剑匣,道:“那走吧。去你说的什么旧广场是不是?”

      桥郎心中大喜,回答:“是,就是那,你跟我走。”染后上前与他并肩而行。这荒丘距酒仙居所在那条街有段距离,须穿过田间、村庄。一路上,桥郎努力少说话,可仍然问了许多问题。

      “陈兄,你这箱子是剑匣?里面装着剑?你一把剑都不够用,还有很多把?”

      “陈兄,我不是有意偷看你练剑的,我去找你,看你练得认真,不忍打扰你,才躲在一旁的。你不会怪我吧?”

      “陈兄,你的剑真厉害。那套剑法叫什么名字?我李大哥也可厉害了,说不定他也会呢。”

      他问得急,陈育自然不会一一回答,只捡无关紧要的说:“是剑匣。不怪你。剑法只传我派弟子,我派无姓李之人,你这大哥自然不会。”

      桥郎从他回答之中尝不出咸淡,很是无趣。沉默一阵,不再说话,慢慢的,二人身位一前一后地错开,眼看陈育脚步有偏离,桥郎一跃在他身前,道:“还是我在前吧。”

      陈育随他来到堰杏荒废的旧广场,这地方离水集并不遥远,却野草丛生,没有人气,与水集上热闹的氛围形成强烈的对比。桥郎那位“李大哥”并不在,陈育疑惑地望向桥郎,桥郎略显尴尬,他也没想到李方道竟比他们还迟。

      “等,等他一下吧。”桥郎挠头道。陈育并未停止对此地的观察,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桥郎见状,上去向他讲解:“陈兄,这地方是堰杏以前的广场,这个台子、那些桩子,全是老‘古董’了,水集建立后,大大小小的活动都办在水集,这里就慢慢荒废了。”

      陈育点头,无声地答复他。桥郎继续走到圆台前,用手拍了拍它:“二十年前,‘双刀大侠’古闻柳,就是在此斩杀了琼州五毒之一的王三六。我爹亲眼所见那场景,每每提起,都要将那壮阔的场面详细讲述一番。他心中崇拜古大侠,我的名字,就是他仿着古大侠之名取的。”

      听到这里,陈育想到,他还不知桥郎大名为何,“桥郎”二字,只是他乳名吧。正开口想问,却见桥郎神情复杂,从刚刚的神采奕奕变为心事重重。陈育也不觉得奇怪,相识不满一日,却也对桥郎心情转变之快一特点摸得门儿清。

      可桥郎并未沉默许久,才过一会儿,又突然开口道:“陈兄,你来自兴雪堂,对吗?”

      陈育肉眼可见地怔住,又立刻恢复过来,但眼中的惊愕之情并未褪去。他嘴唇翕张,正欲开口,只听身后有人走来。

      “桥郎?”

      陈、林二人一同转身,见一人站在街口。桥郎挥手答他:“李大哥,我将他带来啦。”

      陈育不识此人。从来到堰杏到此时,一日都不到,他的心里已被大大小小的疑问填满,被桥郎问出那个问题,心中被更大的疑问盖住,可细细想来,将此与其他种种联系到一起,似乎有了眉目。

      李方道越走越近,他们二人第一次见,各怀心事,都紧紧盯着对方的模样,打量个不停。桥郎见此情景,心中有股莫名的激动之情,更加语无伦次。

      “李大哥,我才要问他……”

      “您是……哪位?”

      二人一同向李方道开口,桥郎十分识相地闭住了嘴,后退两步,给他们空间。

      陈育将这人仔细看了一番,确定不认识,也没见过。可那人看自己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不像是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李方道眼眶微红,牙关颤抖,可见其情绪起伏之大。陈育手足无措:“您……”

      “我姓李名峣,字方道。你可认识我?”

      李方道眼含期待,陈育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份期待,因为他确实明听过这个名字,而且,李方道年长他许多,介绍自己竟直接连名带姓,这让陈育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不认识您。我叫……”

      陈育唯一能做的就是礼尚往来,也同他介绍自己了,可刚开口,却被李方道打断。

      “你姓陈名育……这是桥郎和我说的。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你父亲叫陈志云,母亲叫尹霄月。你这些年住在你父亲的门派,兴雪堂,你父亲的师父姓白,你父亲的师叔姓薛。我不知你拜了你哪位师姑为师,但我知她要么姓凌,要么姓何,你家还有年龄小的三位师姑、师叔,分别姓云、风、齐。对不对?”

      闻言,陈育瞪大双眼,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张口结舌好久,才说出一句:“你,你是谁?”

      李方道喜极而泣,将陈育紧抱在怀中,道:“傻孩子,我是师叔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