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陨落时》谋某

101、Essay#2 我还爱祂 我终于选择

　　他们真第二次上门了。我原以为，在母亲的为难和苛求下，江老师秦老师会弃单不干，又或是多提条件、多提要求什么的？但是并没有。
　　仍旧端持着温和的笑意来，那笑意好像能包容所有的缺憾与不美。所有的真病情真愁绪一遇上，就可以散化得了无痕迹。我怀着期许，怀着生的病、痛的伤能好起来的期许，再一次和他们碰面。

　　有些紧张，因为我自知自己的故事没有什么亮眼的花样。也可能在外人耳听目看中，就是——一个幻恋遥不可及对象“想不开”的故事。
　　此前讲过很多次的，对着流水般来又去的医生们讲过很多次。
　　他们各个严肃着脸，听完之后，在冰冷的纸上写下我害怕的术语词汇。

　　按理说，我应该学会闭嘴，不再说招笑的故事了。
　　可看到江老师秦老师的温和笑意，狠心竖心墙的决心又溃散。
　　“再讲一次吧，再聊聊看？说不能有人能在乎？”
　　怀着怪诞的期冀，倾诉欲的口子又悄然间意欲撕开！

　　想说的话被不安感修饰。我是很后来才明白——
　　不安之下、倾诉暗涌的，竟是我隐忍不了的自救心在作怪。

　　江老师秦老师带了礼物来，小小枚，是于笑夜的周边徽章。
　　我虽道谢谢过、也郑重地接过，但实际上那一霎那，并没有很开心。
　　一切得怪所生的病，还是得怪自己不争气？累积的多虑和伤感，像极了续接不断的空包弹，一次次穿击我的心脏。爱意失了心间储藏的血肉，让我无力再欣然。
　　我对自己生愧，也对家人朋友生愧。
　　怨自己总是总是让人失望，怪面对家人朋友时每每搞砸。

　　还好，江老师秦老师的打情骂俏给了我缓和的时间。
　　我终于选择了又一次，倾诉不被世人理解的疯言疯语。
　　声声诉诉，妄图不了解背景的外人理解我的悲伤。

　　我已经做好最差的准备了，不就是见到心理咨询师们也写下冰冷的断言？

　　然而没有，所假想的糟糕情景居然没有发生。
　　没有书写什么，虽然看得出他们很难理解，但不改的笑意于我而言已然是很大的宽慰了。

　　我揪着“有人愿意聆听”的新的希望，一点点把过去的大小故事叙说。
　　从家人谈到朋友，从朋友谈到偶像。
　　咨询师们没有丝毫不耐烦，就像收缩的海绵一样，围裹着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将血与泪全然接收，不仅不嫌恶、还馈回给我一隅可供心安的尘榻。

　　我可能有些急、也有些慌，但总算完整得说完了关于于笑夜的故事。
　　觉得有些口渴，才后知后觉两位聆听者也没有水喝。

　　开门想找水，做些补偿。
　　可开门的那刹——母亲冲进来将房间捣乱得一塌糊涂的那刹，我是真后悔开了门！
　　压抑的悲伤冲出栅栏！愧意层层叠叠，似消不消！可怜的倒错爱意又发狂一样的疯涨！

　　我做不到恨母亲。
　　也做不到断去莫名其妙的那份爱慕。

　　只好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