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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去嘛去嘛 先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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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上午劈柴时不少弟子摸不着诀窍,白白耗费力气。经郝强一番提点,众人劈砍起来事半功倍。
而苏迩更是早早便砍完了,新奇地摆弄着挑水的扁担。
不远处,萧胤刚刚拾掇好他与苏迩的柴堆,起身便看见跟扁担较劲的苏迩。他放下手中杂物,缓步朝这边走来。
苏迩抗起扁担,“我们去挑水吧。”
萧胤:“嗯。”
山路蜿蜒,不过下山总归比上山要轻松得多,苏迩蹦蹦跳跳,水桶随之左右摇晃。
萧胤一错不错地盯着,唯恐他踏空摔了去。
山泉潭池水清冽,波光粼粼,冰凉的水汽自水面漫上来。苏迩丢下扁担,便蹲在潭边伸手拨弄池水,沁人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叫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凉快啊!”
燥热压不住心底贪玩的念头,苏迩眼珠一转,左右环顾一圈,见萧胤正打着水,干脆将外衫、鞋袜脱下搁在岸边石块上,轻手轻脚踏入潭水之中。
池水堪堪没过小腿,清凉驱散满身暑气,他越玩越是尽兴,索性钻入水中,在水里摸索游动的小鱼。
潭水之中鱼群成群,他扑腾着水花,追着鱼四处游走,一心只顾抓鱼玩闹。
不一会,他捧着一条鳞片色彩斑斓的鱼破水而出,嘿嘿一笑,鼓着劲儿一抛,“萧胤,看我给你抓的鱼!”
萧胤看清后,脸色一变,只反应了一息,他脚边便多了数条鱼。
后山山腰的凉亭之内,几位长老偷得浮生半日闲。
石桌上摆着清茶棋盘,楚令微与长老们围坐在此,慢悠悠品茶,谈笑闲谈,暂且放下平日里管束弟子的琐事,一派悠然闲适。
就在棋局正酣之时,一名弟子神色慌张,一路快步奔跑,衣襟凌乱,喘着粗气冲进凉亭,“长老!不好了!”
正在下棋的几位长老皆是一顿,抬眼看向来人。
楚令微从容浅笑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弟子瞧了眼楚令微,略有几分口吃地躬身禀报:“启禀长老们,苏师弟在抓墨松长老养的鱼,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抓尽了!”
话音落下,原本端着茶杯、神色悠然的墨松长老手身子一晃,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当场晕过去。
“我的鱼啊……”墨松长老声音发颤。
楚令微的笑容瞬间僵住,“呵呵……呵。”
*
“滴答……”
水珠顺着苏迩湿透的衣摆、发梢簌簌滴落,砸在青石地面,晕开一圈圈细碎水痕。
他垂着头站在潭边浅水里,浑身水汽氤氲,方才抓鱼的雀跃尽数褪去,脚尖不安地来回搓动,整个人看着乖顺又心虚。
可这份蔫吧只是表象,眼底半点认错的悔意都无。
面对脸色铁青的墨松长老,还有胸口剧烈起伏的楚令微,苏迩梗着脖颈,理直气壮地开口:“鱼又没死,我只是抓来玩玩,又没有伤它们分毫。”
说着,他愈发不服气,仰头辩驳:“再者说,墨松长老若是真这般宝贝这些鱼,就该好生养在自己的院内别院,悉心看护。偏偏放养在这后山山泉潭里,往来弟子无数,本就是众人修行戏水之地。如今被我抓到,反倒要来追责,这不摆明了讹人吗?”
墨松长老本就心疼自己精心培育数百年的彩鳞灵鱼,被他这一通歪理气得胸口剧烈发闷,五指死死按住心口,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真的栽倒在地,颤声道:“你、你这顽童,胡搅蛮缠!”
楚令微原先还压着怒火,只想好好训斥两句,这下彻底动了气,弯腰拾起地上一根干枯细木枝,抬手便朝着苏迩的方向抽去。
“伶牙俐齿,不知悔改!”
苏迩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当即转身在潭边草地上蹿来蹿去,躲着树枝,嘴里还吱哇乱叫个不停。
“啊呀!不许打我!不许打我!我又没做错!”
混乱之际,一道身影跨步上前,稳稳挡在了楚令微身前。
萧胤垂眸躬身,音色沉静坦荡,一字一句道:“娘,此事皆是我的过错。苏迩抓鱼是送给我的,是我未曾及时劝阻他,纵容他肆意玩闹,要罚便罚我吧。”
苏迩正抱头乱窜,听见这话瞬间急了,一边蹦跳着躲开楚令微的木枝,一边大声嚷嚷:“不要!一人做事一人当!萧胤,我不用你护着!就让娘打死我吧!”
孩童声音清亮又倔强,慌乱中依旧死撑着自己的骨气。
楚令微手中木枝一顿,看着一护一犟的两个孩子,眼底怒意更盛,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字字淬着凉意:“好。好得很。一个个倒是有能耐,骨气十足。”
一旁看戏的众弟子见这冷笑,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入夜,青云膳堂灯火通明,后厨窗口灯火摇曳。父子三人,整整齐齐齐聚后厨,面面相觑。
萧胤与苏迩老老实实站在木凳之上,一左一右立在打饭窗口后,穿着统一的值守素布短褂,看着格外规整,却又透着几分滑稽。
后厨婶子给苏迩系上头巾,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小脸,笑道:“乖乖,怎么叫你们两个娃娃也来了?你们能做什么?”
苏迩扬着被搓红的脸,郑重道:“我什么都能干!”
“哟,这么能干呢。”婶子乐得喂了几筷子菜给他,苏迩彬彬有礼地朝她道谢,“多谢!”
后厨几人瞧着他,又是好一通乐。
萧胤也有了几分笑意。
下午的热闹事不知何时悄然传开,一众弟子纷纷聚拢过来,挤在膳堂边角探头探脑,悄悄看热闹,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人群之中,燕羽最先挤了进来,趁着人多嘈杂,悄悄凑近窗口,压低声音,对着两个小孩挤眉弄眼:“啧啧,两位小可怜,真是辛苦你们啦,劳烦悄悄给我多打两块肉。”
“好,可以。”苏迩点头,俨然将自己当成有求必应的小神仙。
萧胤扶额。
燕羽顺着视线对上萧云阙警告的目光,讪讪抬手摸了摸鼻尖,立马改口:“不必了不必了,按规矩打饭就好!”
说完,他灰溜溜退出人群,不敢再打趣半分。
紧接着,身形高大憨厚的郝强师兄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对着窗口内的二人朗声开口:“后山余下的水缸,我已经帮你们全数挑水蓄满,课业圆满,你们不必为此忧心。”
苏迩惊了,心中又喜又酸,扒着窗口,小声糯糯地道:“谢谢郝师兄呀!”
郝强朗笑几声,摆了摆手,“小事。”
苏迩欢天喜地地抄起大勺,舀了一大勺肉给他,“师兄多吃些!”
萧胤无以为报,默默打了勺青菜给他,“多吃。”
郝强端着沉重的盘子,叮嘱他们好好值守,便转身离去了。
人群渐渐涌动,不少人走来都叫着,“小师弟,多给我打肉啊。”
苏迩虽点头,却仍规规矩矩打着。
又一人挤进来的,是方昭。
他刻意放慢脚步,走到窗口前,眉眼间藏不住的讥讽与得意,故意拉长语调:“哟,苏师弟,白日里不还嚣张狂妄吗?怎么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哼,快给我打菜!”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
苏迩攥紧了手里的长勺,耳尖微微发红,心里又气又憋屈,“你!”
他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压下心底的不服与火气,舀起菜,甩入方衍的餐盘里。
“哼哼。”方衍万分得意。
然而,下一秒,绿油油的青菜层层叠叠压在餐盘最上方,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方衍手腕猛地一颤,餐盘险些脱手。
方才还满脸耀武扬威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
萧胤神色淡淡,握着长勺应声垂落,语气平静无波:“抱歉,手滑了。”
方衍抬眼瞪向窗口,气鼓鼓道:“你是故意的!”
萧胤居高临下地看向脸色发青的方衍,“青云宗膳堂有规,粒粒皆是辛劳所得,饭菜上桌,不可浪费半分。”
“既然落入你盘中,便请尽数吃完。”
一句话堵得方衍哑口无言。
四周围观的弟子也纷纷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他满满一盘青菜上,带着几分戏谑。
窗口后的萧云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立在暗处,唇角勾了勾。
待方衍走后,苏迩忍不住放声大笑,这方衍真是有意思,次次上来挑衅,次次吃瘪,竟还不死心。
夜色渐沉,膳堂的人流渐渐散去。最后一名弟子领完饭菜离开,后厨婶子清点完食材,笑着准许二人提前放下长勺,先解决自己的晚膳。
苏迩手脚麻利跳下木凳,指尖主动勾住萧胤的手腕,顺势牵住他的手。
“爹爹,我们先走了。”
萧云阙抬起头,笑着往外挥了挥手,“快去吧。”
苏迩哼着歌,微微晃了晃相握的手臂,拉着萧胤寻了膳堂角落一处空桌坐下。桌上摆着两份还温热的晚膳,简简单单两菜一汤。
二人吃上没几口,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方衍端着空餐盘大步流星走来,餐盘重重搁在桌面。
“我吃完了。”方衍抬着下巴。
苏迩挑眉,学着他拖长语调:“哟,吃完就吃完,还要特地过来报备?好乖哦。”
一句打趣,直说得方衍耳根泛红。他攥紧拳头,压下心头愠怒,目光转向慢条斯理进食的萧胤。
“我不是来同你拌嘴。”方衍看向萧胤,扬声开口,“萧胤,等你吃完饭,来后山演武场找我。若是不敢赴约,便是怂货。”
萧胤握筷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淡漠,本无意接下这番挑衅,只打算置之不理。
苏迩却来了兴致,肩头轻轻顶了顶萧胤,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低声央求:“萧胤,去嘛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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