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流狐傲天跑路了！》抹茶叶子

7、我讨厌你 两小童

　　两小童对峙时，山泉叮咚，几道清挺的少年男女身影沿着后山石阶缓缓走来。

　　是一众挑水返程的弟子。

　　方衍眼睛一亮，当即扬声喊道：“姐姐！”

　　他迫不及待转头看向苏迩，底气瞬间暴涨数分，叉着腰道：“你看，我姐姐来了”

　　方昭闻声侧目，目光淡淡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自家弟弟张扬跋扈的模样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羽哥哥！”苏迩也蹦跶着大喊。

　　萧胤脚步一顿。

　　燕羽也顺势望来，一眼便瞧见腮帮子鼓鼓的苏迩，放下水桶快步走近，笑道：“方才远远就听见这边吵闹，你们二人，这是在争什么？”

　　待得知原委后，几人啼笑皆非。

　　燕羽当即低低笑出声，抬手虚压了一下，出声打圆场：“原来是这么桩小事，何必争得面红耳赤。修行路上比拼本事是好事，可吵嘴斗气就没必要了。左右只是玩笑赌约，不作数便罢了，各退一步，好好完成课业才是正经。”

　　苏迩不乐意了，又不是自己的错，凭什么要他退让？

　　“不必各退一步。”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

　　萧胤走出，语气平和却立场分明：“楚师兄，只就事论事，此事本就并非双方都有过错。”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神色微变的方昭，字字清晰，坦荡公允：“方才二人对峙，全程不少同门看在眼里。是方师弟先无故嘲讽苏师弟徒有口舌、无真本事，刻意寻衅在先。”

　　“苏师弟只是受辱回击，应声比试，从未主动挑事。”

　　方才围观争执、看热闹的弟子们纷纷点头。

　　“我可做证，确实如此。”那憨厚的少年出声道。

　　燕羽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不再多劝。他本是想着小事化无，免得两个小辈僵持难堪，却忘了论对错。

　　方昭眉眼微敛。

　　而当事人方衍脸色一白，瞬间慌了几分，下意识开口：“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比试凭能力论高低，”萧胤目光沉静坦荡，不带半分苛责，“随意贬低旁人、出言嘲讽，便是无礼。”

　　“修行炼心，先修品行，再论本事。仗口舌欺人，不算本事，反倒落了下乘。”

　　苏迩站在一旁，原本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服，此刻瞬间烟消云散。他哼哼两声，腰杆挺得笔直，半点傲气扬在脸上。

　　方昭左右看了一眼，上前半步，微颔认可了萧胤的话，“这位师弟所言极是，是我弟弟顽劣无礼，管教不周，是我的失职。”

　　说罢，她转头看向垂头窘迫的方衍，“向苏师弟道歉。”

　　“姐姐……”方衍耳根通红，头垂得极低，指头死死互抠，浑身都透着一股不情愿，还从未有他低头的时候。

　　可他再傲气也不敢违逆姐姐，只能磨磨蹭蹭上前半步，声音细弱又别扭，硬邦邦憋出一句：“对不起！”

　　苏迩本就记吃不记打，得理便饶人，此刻心里那点气彻底散了，大度地一挥手，小脸上满是张扬得意：“行吧，我原谅你了！”

　　“好了，都散了吧，抓紧完成今日课业。”燕羽挥了挥手。

　　许是对年长些的天然崇拜，围观的少年闻言，三三两两都收回了目光。

　　苏迩哼着歌，踩着轻快的步子往自己那堆原木走去。

　　路过方衍身侧时，还不忘侧过头，冲他挤眉弄眼，眼底带着几分得意的狡黠，摆明了是小小的炫耀一番。

　　方衍本就还陷在方才当众道歉的羞恼之中，见他这副模样，胸中一股火气顿时又窜了上来，狠狠瞪了苏迩一眼，重重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去看他。

　　苏迩见状，乐得肩头微微一颤。

　　燕羽挑了几趟水也累了，倚着一旁的老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水桶提绳，望着两个小孩之间幼稚的小动作，轻笑一声。

　　又侧头看向身侧沉静伫立的萧胤，他低声感慨：“你倒是爱护着他，只是他半点没将你的好记在心上呢。”

　　萧胤面色微不可察地冷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

　　燕羽余光瞥见萧胤骤然沉下去的神色，心道不妙，这娃娃越发不得打趣了。他连忙打个哈哈，试图补救二人岌岌可危的兄弟感情，“小孩都这样，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萧胤闻言，缄默片刻，嗓音清淡：“燕师兄，挑水吧。”

　　燕羽：“……”

　　林间日头缓缓爬升，转眼便至正午。

　　玄烈长老一声悠长的鸣哨响彻后山，炼体课业暂且停歇，一众弟子纷纷放下斧头水桶，揉着酸胀的手臂，结伴朝着宗门膳堂走去。

　　“今早我帮你砍柴，下午你记得替我挑水。”

　　“知道知道……”

　　“……”

　　苏迩早就饿得肚子咕咕作响，一听见收工的哨音，当即把斧头往柴堆边一丢，同方才教过他的师兄挥手，“郝强师兄再见。”

　　郝强抹了把额头的汗，憨笑着回了句：“再见。”

　　拽了拽身侧的萧胤，“萧胤，吃饭了。”

　　萧胤停了手，点头。

　　苏迩迫不及待攥住萧胤的手腕，拖着他汇入前往膳堂的人流。

　　这还是二人头一回前往青云宗的弟子膳堂，苏迩东张西望，脑袋左右转个不停，打量来往的弟子，视线扫过一处又一处打饭窗口。忽的，他目光顿住，偏头盯住了最边角的一处窗口。

　　那窗口前冷冷清清，几乎没有弟子排队，即便有，也规规矩矩，并不接头交耳。

　　苏迩心底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踮起脚尖往那边张望，小声嘀咕：“奇怪，那边怎么没人去打饭？难道那边饭菜不好吃吗？”

　　萧胤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眉目微顿，却没有多说，只任由苏迩拉着自己。

　　等原本的队伍快要排到时，苏迩反倒改了主意，干脆拖着他转去了那处冷清窗口。

　　“我倒要尝尝到底有多难吃！”

　　队伍很短，没片刻便轮到了他们。

　　苏迩兴冲冲扒住木窗沿，抬眼往里一望，整个人骤然僵住，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窗口之后系着素色围裙，手持长勺，正在盛饭菜的男人，竟然是萧云阙。

　　苏迩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晒昏了头看花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半个脑袋探进窗口，“爹爹，你怎么在这里？”

　　萧云阙握着长勺的手一顿，抬眼看向窗外两个小孩，面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对着他们再三叹气。

　　“怎么了？”苏迩立马紧张起来。

　　萧云阙：“你们走吧。”

　　苏迩不肯罢休，扒着窗框不肯走，满眼都是探究。

　　僵持半晌，萧云阙终于抵不住他的目光，无奈低声道出缘由：“昨日言语不慎，得罪了你娘，她罚我今日来膳堂值守打饭。”

　　萧胤微微挑眉。

　　苏迩闻言嘴巴微张，愣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声惊叹，“哇哦。”

　　萧云阙见状，眉宇间又添上几分怅然，缓缓道：“为父今日要守在这里打完全日的饭菜，晌午不得歇息，傍晚亦不能脱身。若是有人愿意替我在我娘子面前多说两句好话，或许这责罚便能消了。”

　　苏迩眨巴两下眼，默默蹭了下去，“哦哦，爹爹加油哦。”

　　说罢，拉着萧胤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诶，你们这便走了？”萧云阙握着长勺，急声低喊。

　　“快走，快走！”苏迩脚步愈发快了，边走还边捂着嘴偷笑。

　　萧云阙恨恨道：“两个小鬼头。”

　　二人打好熟悉的饭菜，找了张临窗的长木桌并肩坐下。

　　木桌宽大，膳堂人声鼎沸，周遭弟子三三两两闲谈进食。苏迩自然而然将握着萧胤的手，挖着碗里的饭菜，吃得津津有味。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方衍同方昭姐弟二人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恰好停在这张桌边。

　　方昭神色淡然，寻了空位缓缓落座，方衍一眼便瞥见了桌下交叠的手腕。

　　他眉梢一挑，终于叫他寻到机会了，放下餐盘便开口嘲讽：“你们两个多大了，吃饭还要牵着手？像还没断奶的孩童一般，羞羞。”

　　苏迩吃得开心，也懒得同他计较，翻了个白眼，“本就该这样，这有何好奇怪的？”

　　就他而言，亲近之人同桌吃饭本就该如此，萧云阙与楚令微便是这般，他便理所应当以为世间所有人皆是如此。

　　方衍一时间竟被这笃定的语气唬住，到了嘴边更多嘲讽的话语猛地卡在喉间。

　　还未等他回过神，一道沉静锐利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萧胤放下手中竹筷，抬眸，这人三番两次挑衅，实在过分。一味退让，反倒显得软弱。

　　方衍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错开了与萧胤对视的目光。

　　一旁的方昭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轻轻搁下手中的汤勺，眉头微蹙，侧过头，低声唤了一声弟弟的名字：“阿衍。”

　　方衍垂着头，闷闷应了一声。

　　苏迩并没有留意方才暗流涌动的对峙，趁萧胤不注意，自顾自舀起一勺青菜丢给他。

　　萧胤低头疑惑：“嗯？”

　　苏迩眼珠一转，朝他嘻嘻笑了两声，“萧胤你吃不吃青菜呀？”

　　萧胤眼睫微动，片刻还是将菜夹了回去，“莫要挑食。”

　　苏迩鼻尖皱了皱，噘着嘴，“我讨厌你。”

　　萧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