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花哨的哥哥剑 这叫风华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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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迩赌气转过身，随手要了几样清炒时蔬、一碗素汤，沉甸甸端着餐盘，扭头就往最偏僻的角落空位走去。
偌大的膳堂人声嘈杂，周遭皆是弟子的说笑打闹，唯独这一处安安静静，正好躲个清净，也躲开那个讨厌鬼。
苏迩重重落座，将餐盘轻轻一搁，蔫蔫扒拉着碗里白饭，一口菜也懒得动。满心满眼都是委屈与恼意，只觉得今日当真诸事不顺。随即，又不讲道理地腹诽，这其中罪魁祸首，就是萧胤！
他把一粒粒白饭视作某人，愤愤地一口咬下，泄着心底的小脾气。
可他才刚安稳坐下两息，头顶天光微暗，身侧骤然落下一片清浅阴影。
清淡素菜的气息里，忽然缠入一缕甜润浓郁的蜜汁烧鸡香气，悠悠荡荡，钻进鼻尖。
苏迩心头一紧，不用抬眼，单凭这熟悉的气息与气场，便知来人是谁。
他动作一顿，当即猛地偏过头，后脑勺对着来人，语气又冲又倔：“你走开！我不要和你一起坐！”
萧胤端着餐盘，立在他身侧，他无视了少年气鼓鼓的拒绝，轻声开口：“我要和你坐。”
苏迩鼻尖微动，诱人的肉香萦绕不散，心里的防线瞬间松动大半。
他眼珠轻轻一转，暗自打起小算盘。既然萧胤次次都会主动服软讲条件，那他凭什么不好好拿捏？
“嗯……”苏迩终于转过脸，下巴微微一抬，直白点向他餐盘里的烧鸡。
想跟他坐，总得有点诚意。
萧胤垂眸一瞥，瞬间洞悉他那点小心思，眼底了然。他二话不说，将整碗蜜汁烧鸡尽数拨入苏迩盘中，抬眸淡淡问：“可以了么？”
看着自己餐盘里堆得满满当当、油亮喷香的鸡肉，苏迩瞬间多云转晴，抱臂哼哼两声，小得意写满脸庞：“不错，算你上道，赐座。”
萧胤闻言，滑过一丝极浅的笑意，转瞬敛去。
他从容拉开对面长凳落座，将空空剩下素菜白饭的餐盘摆好，姿态端方，“既准我坐了，便好好吃饭。”
苏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脸上一副大获全胜、高高在上的得意模样，心里美滋滋的。
萧胤不知他在傻乐什么，提醒道：“快凉了。”
苏迩挑了块最肥厚的鸡肉塞进嘴里，蜜酱醇厚，肉质酥嫩香甜，满口生香，满足得眯起眼。
他一边嚼，一边在心里飘飘然地想着。
哼，方才上山路上还冷冰冰跟他置气、寸步不让，摆出那般冷淡嚣张的模样。到头来，还不是乖乖低头，把他最爱吃的烧鸡双手奉上，还贴心催他趁热吃，服侍得这般周到？
既然他这般诚心诚意示弱赔罪，那自己便大人有大量，彻底原谅他好了。
“你让我很满意！”苏迩颇为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萧胤微蹙眉心，满心疑惑。不过是寻常膳食，日日皆是如此，不知他今日何来这般格外满意。
吃饱喝足，苏迩摸着圆鼓鼓的肚皮，眉眼彻底舒展，满身烦闷尽数消散。回到枕云居，他便蜷在床榻小憩，一觉睡醒，抬眼便望见窗外澄澈透亮的天光。
午后日暖风轻，正是择剑的好时候。
“萧胤，快走快走！”苏迩迫不及待翻身下床。
萧胤闻声，随手搁下笔，起身随他出门。
卢盛与温砚早已等候多时，一见苏迩风风火火赶了过来，卢盛当即扬手大喊：“可算出来了！再磨蹭一会儿，不寐剑舍里趁手的好剑，怕是都要被旁人挑完了！”
温砚立在一旁，眉眼温和，噙着浅浅笑意，目光轻轻向后一扫，轻声客气：“萧师弟，也同我们一起？”
萧胤淡淡抬眸，脸上多了些许不悦，简单落下两字，“一起。”
四人并肩同行，沿青石山道往后山缓步而去。沿途松风簌簌，流云漫卷，山间清气拂面，少年们说说笑笑，步履轻快，一路向不寐剑舍行去。
不多时，便抵达不寐剑舍前。
青瓦白墙，古朴厚重，正门悬一块黝黑木匾，笔锋遒劲，刻着“不寐”二字。
这会弟子们已然陆续齐聚，三三两两聚作一团，少年男女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热切与期待。
待最后几名弟子踏入院前空地，立于阶上的执剑长老方才抬手，淡淡压下周遭细碎的喧哗。
一时间，全场寂静。
长老须发半白，一身灰袍肃整，周身萦绕常年养剑修剑沉淀的凛然正气，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众少年弟子，声线沉稳厚重，响彻整片剑舍空地：“今日开不寐剑舍，为尔等新徒择取随身佩剑。谨记三规。”
“其一，不寐剑舍剑有灵，从无人选剑，唯有剑择人。心脉澄澈、性情相合者，方得剑认主，莫要强求、莫要强拔。”
“其二，舍内剑气纵横，不可喧哗嬉闹、肆意舞剑，乱了剑心灵气。”
“其三，择剑各凭机缘，一人一柄，得剑即刻退出殿外，不得贪多争抢。”
说罢，长老袖袍微拂，沉声道：“入舍。”
一声令下，积压许久的雀跃瞬间炸开。
周遭弟子纷纷眉眼发亮，按捺不住欣喜，井然有序地列队，陆续抬步踏入古朴的剑舍大门。
厚重木门缓缓敞开，内里清冽的铁器灵气混着千年木韵扑面而来，满堂剑鸣细碎轻颤，铮铮不绝，似万千长剑静待新主。
“快快快，咱们也跟上！”卢盛两眼放光，撸起衣袖，率先跟着人流冲了进去。
苏迩一双狐眼亮晶晶的，胸腔中心跳砰砰直响，止不住满心的兴奋与忐忑。
四人相继踏入不寐剑舍。殿内穹顶高远辽阔，四壁层层叠叠立满剑架，玄色剑鞘整齐错落。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落于每一柄灵剑之上，漾开细碎冷润的银光，满目庄严清肃。
空气中剑气流转，灵息凛冽，细碎嗡鸣此起彼伏，越往里走去，震颤之感越是清晰明显。
卢盛一进来就看花了眼，伸手想去触碰一柄雕着虎头的重剑，指尖刚要碰到，那剑骤然发出一道剑气，弹得他往后踉跄了两步，讪讪收回手，小声嘟囔：“好家伙，脾气还挺大。”
复行几步，温砚慢悠悠踱到一侧架前，指尖轻擦过一柄缠银纹的软剑，剑身温顺地贴着他掌心轻颤，嗡鸣柔和，当即便认了主。
他轻抚着剑身，眉眼弯起，“看来它是认我了。”
苏迩素来偏爱流光璀璨、精致华美的事物，目光第一时间便被架上一柄鎏金缠枝莲短剑吸引。剑鞘缀满细碎宝石，鎏金纹路繁复精巧，日光下一瞬流光潋滟，美得夺目。
他兴冲冲伸手去握剑柄，指尖刚搭上，那剑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剑身止不住震颤。
这是被无情拒绝了，苏迩不免有几分气恼。
他不死心，又挪到另一柄嵌翡翠的弯剑前，剑鞘青碧剔透，纹饰灵动，看着就合他心意。
这次他放轻动作，试探着缓缓触碰，可剑身只是冷冷震颤，半点暖意也无，也摆明了不愿认他。
卢盛取得一柄威风凌凌的重剑，乐呵道：“苏迩，我们在外面等你啊。”
苏迩应了一声，瞧着旁边同门大多已寻到相合的佩剑，陆续退出，心下有了几分烦躁。
随即，又接连试了三四柄雕饰华美、模样精致的剑，无一例外全都排斥他，要么锐鸣抗拒，要么剑气弹开。
苏迩扁了扁嘴，心里急切得不行，怎么好看的剑都不认他呢？这些剑，也太没眼光了吧。
萧胤立在不远处剑架之前，周遭数柄灵剑感知到他靠近，纷纷震颤嗡鸣。他一一扫过，唯独那柄素黑无纹的沉剑静静横卧，不见半分光华，却隐隐压下周遭所有剑鸣。
他抬步上前，单指轻轻搭上剑柄。
下一瞬，沉闷如惊雷自地底滚出的嗡响轰然炸开，整座剑舍内此起彼伏的剑吟骤然压低，周遭灵剑尽数噤声俯首。
漆黑剑鞘之内，磅礴内敛的剑气奔涌而出，却丝毫不外泄伤人，顺着他指尖经脉温顺相融。
剑身微微一震，自行脱鞘半寸，幽沉暗色剑光缓缓流转，厚重威压漫开，附近几名正在择剑的弟子下意识回头望来，心头莫名一凛。
萧胤五指稳稳握住剑柄，手腕轻转，长剑安安静静落于掌中，方才那股震慑全场的磅礴力量尽数收拢，敛入剑身，不见半分张扬。
他垂眸打量掌中沉剑，“玄渊，好剑。”
见此，苏迩更急了，怎么萧胤也比自己更快拿到佩剑？
他跺了跺脚，忽然间，一道炽烈的红光骤然从最深处的剑架间破空而出。
那剑剑身赤红如燃焰，剑鞘烙着流云火纹，没有繁复堆砌的宝石鎏金，锋芒却跳脱不羁，那股肆意张扬的劲儿，简直苏迩如出一辙。
苏迩惊得微微睁圆了眼，长剑凌空旋了个圈，赤红的剑影绕着苏迩周身缓缓盘旋。
待剑将苏迩从头到尾审视了一圈，才点了点剑身，像是颇为满意的颔首示意。
执剑长老早早便注意到这边，缓步上前，捋着花白的胡须微微颔首：“此剑名灼尘，性情桀骜跳脱，尘封剑舍深处已有多年，从不轻易向弟子示好，今日竟主动出世认你为主，当真稀奇。”
苏迩倒吸一口气，“当真？”
话音落下，那柄灼尘剑嗡鸣一声，缓缓下坠，稳稳落向苏迩的掌心。
苏迩下意识抬手接住，滚烫温润的灵力顺着剑柄顺着经脉流淌全身，心脉与长剑一瞬相通。
方才试遍华美佩剑尽数碰壁的郁结一扫而空，狐耳欢喜地向上冒出，眼底亮得惊人。
他攥紧剑柄，抬手轻轻挥了半下，赤红剑风扫过空气，卷起细碎的尘风，威势十足。
“算你有眼光！”苏迩眉眼飞扬，当即转头望向萧胤，故意把赤红的剑身抬得高高的，炫耀之意毫不掩饰，“萧胤，看呀！我威风凌凌还漂亮的哥哥剑！”
萧胤挑眉，淡淡吐出二字，“花哨。”
苏迩听萧胤骂它花哨，愈发高兴，眉眼都飞扬起来。毕竟在萧胤眼里，愈是光彩夺目之物，才配得上“花哨”二字，这哪里是贬损，分明就是夸赞呀！
有此认证，苏迩扬了扬下巴，指尖爱惜地摩挲剑鞘上流转的流云火纹。“懂什么，这叫风华绝代！”
执剑长老在一旁看着，不禁莞尔，抬手抚去他的狐耳：“灼尘火性极烈，性子桀骜，寻常人难以驾驭，你既要得它认主，往后勤加打磨心性，切莫被剑中戾气牵着走。”
苏迩乖巧点头，拱手道：“是，弟子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花哨的哥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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