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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那我不要你了 萧胤讨厌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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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坛上,玄和长老眉头微蹙,书卷轻轻叩在案几之上,沉声道:“堂上酣然犯困,精神萎靡至此,昨夜又游荡去了何处?”
话音落地,满堂弟子的目光尽数聚在苏迩身上。
前排的萧胤闻声侧首,视线自然而然落在苏迩身上。
孩童时圆嘟嘟的婴儿肥缓缓褪去,下颌线一点点收出清俊利落的弧度,一双眼又亮又灵动。只是此刻眼里还浮着一层未散尽的睡意,水雾蒙蒙,少了几分锋利,反倒透出几分懵懂茫然。
乌发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肤色依旧莹白细腻,只是褪去幼童的软糯,添了十五六岁少年独有的鲜活张扬。
萧胤眸光微微一晃,心尖极轻地颤了一下,转瞬又压了下去,恢复一贯清冷平静。
苏迩猛地回过神,揉了揉压红的颊边,慌忙站直身子,“长老……”
他被看得耳根微热,脑子飞快打转。昨夜他约着卢盛、温砚几个人,趁着月色溜到后山涧边追萤火虫、捉溪鱼,疯玩到三更天才回院躺下,此刻困意未散,当堂出丑。可实情哪里敢直说。
“我,我夜里练剑……”苏迩话音刚落,自己心里先虚了半截。
玄和长老眉峰一蹙,明显不信:“夜里练剑?”
这说辞漏洞百出,他天生剑感卓绝,得天独厚,全宗弟子之中,恐无人能及他天赋半分。可也正因天赋来得太过轻易,他是出了名的厌烦苦修,今还扯什么夜半独自练剑的幌子。
长老眸光一转,径直望向前排的萧胤:“萧胤,昨夜苏迩是否在后院练剑?”
苏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完了。
萧胤近些年来在外性子愈发冷硬寡言,向来说一不二,最不喜虚妄欺瞒。长老问他,跟自己当场坦白实情几乎没有分别。
苏迩垂下眼睫,已然做好了挨罚的准备。于是他冲卢盛与温砚挤眉弄眼,若他要挨罚,他们也都别想跑!
卢盛自然知道他的德行,忙不迭转回身,不看他。
温砚笑着回了他一个媚眼,并附赠一个飞吻,但下一秒也扭着腰转了回去。
苏迩瞪大眼,心底暗骂这两个家伙不讲义气!
萧胤缓缓抬眸,面容温润端正,声线清泠平稳:“回长老,昨夜弟子亥时初便已歇息就寝。院中动静,弟子不知。”
苏迩先是一惊,转而心底哼哼两声,算他识时务。
玄和:“当真?”
萧胤拱手微颔。
长老轻叹一声,目光落回苏迩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严厉:“既无佐证,便暂且不论。但你当堂昏沉怠学,是确凿无疑的过错。”
“罚你抄写《道源初解》三十遍,明日交于我。下不为例,若再犯,两罪并罚,绝不轻饶。”
苏迩连忙应道:“是!”
一旁的卢盛悄悄凑过来,用气音啧啧两声:“可以啊苏迩,你这兄长,护短得离谱。”
温砚也侧眸轻笑:“旁人撒谎拆穿不误,偏偏对你网开一面,偏心咯。”
苏迩挑眉,“哼,他就是怕我和我娘告状。还有你们两个!”
卢盛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这不是情势所迫嘛。”
“我呸!”苏迩翻了白眼。
卢盛忽然眼珠子一转,立刻压低身子,凑在两人耳边神神秘秘开口,瞬间转移了话题:“别吵别吵,跟你们说个正事!今日午后下学,咱们就能去剑舍挑正式佩剑了!所谓有佩剑,才算真的入了修行之门。”
这话一出,苏迩眼睛瞬间一亮,满脸好奇:“挑佩剑?我听说师兄师姐的剑都有名号,说什么姐姐剑、哥哥剑的?有什么说法?”
一旁的温砚轻抬眉眼,指尖慢悠悠拨了拨鬓边的野花,嗓音压得轻柔,慢悠悠给两人解惑:“亏你们整日混玩,连这都不知道。宗主有训言‘剑不寐,道不颓’,咱们青云宗藏剑的剑舍,便名唤不寐剑舍。”
“哦~”卢盛立刻接话,嘿嘿笑道,“这不寐,念快了可不就是‘不妹’?不妹剑,可不就是姐姐剑、哥哥剑、弟弟剑!”
苏迩恍然大悟,轻轻抚掌,又新奇又好笑,“有意思,有意思。”
卢盛满心期待,搓了搓手:“我今日高低要挑一把最威风的哥哥剑!”
苏迩也听得心痒痒,一颗心早就飞到了剑舍之中,什么经文抄写全都抛之脑后。
终于熬到下学,玄和长老合卷散堂,一众弟子纷纷起身收拾书卷,喧闹声瞬间填满整间讲堂。
卢盛将书册随意一卷扛在肩头,转头就凑到苏迩身侧,大大咧咧问道:“马上午时开膳了,苏迩,你今日还是跟萧胤一块去膳堂吃饭啊?”
温砚撇了撇嘴,“你就多余一问。”
果不其然,苏迩点了点头:“嗯。”
年岁稍长,苏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寻常师兄弟一起吃饭,即便亲密也不是时时挨着,牵着手的。
知晓这点之后,苏迩别扭羞赧了好几日,日日刻意躲着萧胤,吃饭、修行、回院都故意错开时辰,处处跟他划清界限,生怕被旁人笑话。
可别扭归别扭,几日试下来,苏迩心底不得不认,同旁人结伴再热热闹闹,也不如挨着萧胤自在。
况且他与萧胤到底是兄弟,叫他一人孤零零的算怎么回事,同萧胤一块,不过是可怜他!
温砚收拾好书卷,倚着案边轻笑一声,“这会又不嫌人烦了?”
苏迩气急败坏道,“哎呀,你最烦了,你最烦了,快走吧!”
话音刚落,前排那位已然收拾妥当。
萧胤束好书卷,开口道:“走吧。”
“哦,来了。”苏迩蹦蹦跳跳跟着他走出讲堂,心里还惦记着那三十遍罚抄,瞬间垮了小脸。
密密麻麻的经文,枯燥又拗口,让他安安静静坐一整天抄写,简直比罚他跑百遍剑台还要折磨。
他偷偷侧头瞄了眼身侧步履从容的萧胤,心里立刻打起了小算盘。
苏迩收敛了方才的小脾气,凑上去:“萧胤。”
他拽了拽萧胤的衣袖,尾巴快要翘上天:“长老罚我的三十遍经文,太多了,我肯定写不完。萧胤,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写字快,很快就能写完的!”
少年眼底亮晶晶的,满是理所当然的撒娇,全然忘了方才课堂上,正是萧胤手下留情,才替他免去了夜游欺瞒的重罚。
萧胤脚步微顿,垂眸看向身侧晃着他衣袖的少年,“可以。”
苏迩瞬间喜上眉梢,刚要欢呼,下一秒就被萧胤的话堵了回去。
“但,”萧胤目光定定看着他,字字清晰,“往后入夜,便不许再跟着卢盛、温砚溜出院落,不许夜游嬉闹、熬夜贪玩。安分作息,潜心课业。你若能做到,三十遍经文,我悉数替你写完。”
这话一出,苏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唰地松开了拽着衣袖的手。
方才还软糯撒娇的眉眼,瞬间染上一层怒意,腮帮子狠狠鼓起来,鲜活的少年气里满是炸毛的戾气。
又是这样!
别的责罚他软磨硬泡,萧胤最后也会帮他兜底,唯独他跟卢盛、温砚结伴嬉闹这件事,萧胤从来寸步不让。
少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倔强与愠怒:“你怎么这么烦人呀,那我不要你了!”
萧胤薄唇微抿,“你既不愿,那便罢了。”
“啊!!”苏迩烦躁得直跺脚,“你就是故意要和我作对,见不得我自在,我讨厌你!”
一路和煦的风都仿佛凝滞下来。
萧胤立在原地,清隽的眉眼微沉,“随你。”说罢,转身径直往膳堂走去。
苏迩僵在原地,看着那人毫不迟疑离去的背影,心头的火气瞬间窜得更高。
什么人!小气、古板、爱管闲事!
他气得胸口起伏,四下无人,便弯腰随手抽了一根细长的树枝,憋着一肚子闷气,没轻没重地抽打着路边的野草、低矮花枝。
簌簌……
草叶被抽得弯折,落了满地细碎花瓣。
苏迩一边抽一边小声嘟囔,咬牙切齿:“臭萧胤,讨厌鬼,不让我玩、不帮我抄经、还凶我……我再也不理你了!谁理你谁小狗!”一路抽打一路往前走,脚步又急又闷。
好不容易拖着一肚子郁气赶到膳堂,里面人声鼎沸,弟子们三三两两围坐用餐,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苏迩心里稍稍平复些许,下意识直奔最角落的餐台,那里每回都专供他最爱的蜜汁烧鸡。
可他扒开人群凑过去,看着空空如也的餐盘,瞬间愣住。
值守的膳堂师姐见他眼巴巴站着,无奈笑道:“今日烧鸡做得少,早就被先到的弟子抢完了,下次赶早吧,苏师弟。”
一句话,彻底压垮了少年最后一点好心情。
没了?
他最最期待的蜜汁烧鸡,没了!
天塌了。
鼻尖莫名微微发酸,耷拉着眉眼,整个人蔫了下去,浑身都透着一股郁郁不得欢的闷气。
今日怎么谁都要和他作对!
师姐见他要哭不哭的模样,有些好笑,似想到什么,温声补了句:“方才,萧师弟不是打了一份?”
“什么?”苏迩满眼不敢置信,原来萧胤方才走得那样急匆匆,就是为了抢他最爱的蜜汁烧鸡!
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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