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病》错误信徒

3、03

　　路泽衍出道后不久，人气迅速攀升，工作邀约纷至沓来。不久，他收到了一档国民度极高的热门综艺的固定嘉宾邀请，录制周期约为一个星期。这对于新人来说是极好的机会。
　　公寓里，路泽衍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苏允澈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顺手帮他折叠着衣服，动作有些慢吞吞的。
　　“允澈，”路泽衍将一件衬衫平整地放入箱内，状似随意地开口，“等这个综艺录完，中间有段时间的小短假，我们出去走走？出道后忙起来，在一起的时间好像变少了。”
　　苏允澈叠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路泽衍的侧脸。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提议晚上吃什么一样寻常。他想了想，确实很久没有和路泽衍单独出门了，便点了点头：“行啊。”
　　路泽衍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行李收拾妥当，公司派来的车也到了楼下。路泽衍推着行李箱走到门口，转身，很自然地伸手将苏允澈揽进怀里，抱了一下。这个拥抱短暂却扎实，带着雪松的清新气息。
　　“我这周时间可能比较忙，信号也不一定好。”路泽衍低声说，“你可以先想想想去哪里，到时候告诉我，我来订票就行。”
　　“嗯。”苏允澈在他怀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路泽衍松开他，最后看了他一眼，才拉着行李箱出门。电梯下行，他走到楼下的空地，习惯性地仰头望向自家窗户。
　　果然，苏允澈正趴在窗台上，手肘支着窗沿，见他望上来，便抬手懒洋洋地挥了挥。傍晚的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柔软又有点疏离。
　　路泽衍站在楼下，也缓缓抬起手，朝他挥了挥。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无声地对视了几秒。然后路泽衍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保姆车。
　　拉开车门，周凛果然已经在里面了。他靠着车窗玩手机，见路泽衍上来，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半真半假的嫌弃：“就录一个星期的综艺，告别都要这么腻腻歪歪的？要是让你那些新晋粉丝知道她们的新墙头其实早就名草有主，还是跟原来的师兄谈恋爱，怕不是要心碎脱粉回踩一条龙。”
　　路泽衍没理会他的调侃，弯腰坐进车里，关上门，只是淡淡笑了笑，带着点不置可否的意味。身边知道他和苏允澈关系的人屈指可数，周凛是其中一个，毕竟曾经是同公司且关系很好的朋友，瞒不过他。另一个就是他们的经纪人，出于工作需要必须知情。
　　经纪人坐在副驾驶座，见人到齐了，便开始给两人详细介绍这档综艺的情况，包括流程、注意事项，以及同期的其他嘉宾。
　　“除了你们，这季的固定嘉宾还有叶挽星和周舒心，”经纪人翻着资料，语气严肃地提醒，“这两位最近势头都很猛，但粉丝之间不太和睦，是对家。你们到时候相处注意分寸，保持距离，千万别站队，免得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白白挨骂。”
　　“另外，还有一位重量级嘉宾，影帝纪晨。他资历深，口碑好，你们要多尊重，虚心学习。”经纪人继续道，“总之，少说话多观察，做好自己的部分就行。”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郊的录制基地。到达时，其他几位嘉宾已经先到了，正坐在休息室里寒暄。见他们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叶挽星明艳大方，周舒心温柔甜美，两人脸上都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笑容，互相之间的互动也显得亲切自然，丝毫看不出粉丝口中的“水火不容”。影帝纪晨则显得随和许多，穿着休闲，笑着和他们握了握手，语气温和：“来了啊，路上辛苦了吧，我是纪晨。”
　　一番简单的认识过后，导演组便召集所有嘉宾，开始介绍本次录制的具体行程和规则。
　　“各位老师，我们这季的主题是‘城市微旅行与生活体验’，会安排大家共同居住在一栋别墅里，并通过完成各种任务来获取旅行基金。”导演解释道，“明天早上七点，录制会直接从酒店房间开始，会有摄像师傅直接进入房间进行突击拍摄，希望大家做好准备，展现最真实自然的一面。”
　　会议结束，工作人员领着嘉宾们前往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休息，为明天的正式录制养精蓄锐。
　　走廊里，路泽衍和周凛的房间正好相邻。周凛打了个哈欠，冲路泽衍摆摆手：“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真实自然’呢。”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路泽衍点点头，刷开自己的房门。房间宽敞整洁，却透着一股陌生的冷清。他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与他熟悉的、有苏允澈在的那个家的窗口景色截然不同。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某次苏允澈窝在沙发里睡着时，他偷偷拍下的安静侧脸。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他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允澈，我到酒店了。」他打字发送，顿了顿，又补充了一条，「录制期间导演组不允许用私人手机，你在家记得按时吃饭。」
　　消息几乎是刚发出去对话框顶端就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苏允澈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知道了。没关系，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刚刚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苏允澈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服，头发看起来软软的，有些凌乱。他微微低着头，脸颊贴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是他们前段时间送去宠物医院治疗的那只布偶猫，苏允澈今天去把它接回来了。
　　小猫通体雪白，只有耳朵和尾巴尖带着些浅灰色，一双湛蓝如玻璃珠子的圆眼睛懵懂地看着镜头。它被苏允澈用手臂圈在怀里，显得格外乖巧安静。苏允澈的下巴轻轻抵在猫咪头顶，唇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弧度，眼神落在怀中的猫身上，有一种专注的温柔。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落，将这一人一猫笼罩在温馨的光晕里，背景是他们熟悉的客厅一角，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路泽衍常盖的薄毯。
　　路泽衍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上苏允澈低垂的眉眼和那只依赖地蜷在他怀里的猫。
　　他还记得刚同居没多久时，苏允澈有次在楼下喂了流浪猫后，回到家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刷宠物博主的视频。某天晚上，苏允澈盘腿坐在沙发上，突然放下手机，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显而易见的渴望：“路泽衍，我们养一只猫好不好？”
　　路泽衍对毛茸茸的小动物谈不上多喜欢，也从未想过要养宠物，但他对苏允澈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他几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好。”
　　于是，这只被苏允澈取名叫“雪球”的小布偶就成为了他们家中的新成员。路泽衍虽然不像苏允澈那样时刻惦记着逗弄，却也习惯了家里多这么一个安静又偶尔调皮的小生命，习惯了苏允澈抱着猫坐在他旁边写歌词或者发呆的画面。
　　此刻，看着这张照片，身处陌生环境的疏离感慢慢淡了不少。
　　路泽衍长按图片，熟练地点击了“保存到相册”。他将手机握在手里，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才将手机放到床头充电。
　　洗漱完毕躺上床，酒店的大床柔软舒适，却空旷得有些陌生。他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路泽衍是在一阵轻微的响动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中醒来的。他睫毛颤了颤，尚未完全睁眼，模糊的视线里就先对上了几乎怼到脸前的黑色摄像机镜头，以及后方摄影师和跟拍导演模糊的身影。
　　他瞬间清醒，长期的艺人习惯让他条件反射般地做好了表情管理，他只是微微眯了下眼适应光线，便神色如常地坐起身。
　　路泽衍睡衣最上方的一颗扣子不知何时在睡梦中蹭开了，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段清晰利落的锁骨和颈项，皮肤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冷白，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和不易接近的疏离感。
　　他无视了镜头，动作流畅地整理好床铺，然后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仿佛房间里那些多余的设备和人员并不存在。
　　吃完节目组准备的简单早餐，路泽衍来到集合大厅。周凛已经坐在沙发里了，正打着哈欠，看到他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路泽衍点头回应，在他旁边空位坐下。
　　很快，其他嘉宾也陆续到来。
　　导演见人到齐，便开始公布今天的任务：“各位老师，今天我们的主题是‘街头艺术体验’。大家需要抽签分成两组，前往指定的广场进行街头表演，获得的观众打赏将直接转换为你们今天小组的旅行经费。”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路泽衍和叶挽星分到了一组，周凛则和周舒心、纪晨一组。
　　两组人马分头出发。路泽衍和叶挽星乘坐节目组的车来到市中心一个热闹的广场。两人皆是近期风头正劲的新星，一出现，即便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也迅速吸引了大量路人围观，惊呼和拍照声不绝于耳。
　　简单的商议后，两人决定合作演唱几首最近很火的流行歌曲。路泽衍走到节目组准备好的乐器旁，拿起一把木吉他，试了试音。叶挽星则站到了立式麦克风前。
　　路泽衍低头拨弄了一下琴弦，然后走到叶挽星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使其更适合她的身高。他的动作礼貌而绅士，指尖并未碰到麦克风杆以外的任何地方。
　　“这个高度可以吗？”他低声问。
　　“可以，谢谢。”叶挽星笑着点头。
　　准备工作就绪，路泽衍抱着吉他，站在略靠后的位置，修长的手指扫过琴弦，流畅悦耳的前奏便流淌出来。叶挽星握着麦克风，随着节奏开口，声音清亮富有感染力。
　　路泽衍主要负责和声与吉他伴奏。他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琴弦上，偶尔抬眼看向前方或与叶挽星眼神交流时，眼神沉静而认真。他的歌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完美地烘托着叶挽星的主音，吉他弹奏更是稳定出色，引得周围懂行的路人频频点头。
　　叶挽星的表现同样出众，她落落大方，不时与围观的观众互动，笑容明媚，引得阵阵欢呼。
　　两人外形亮眼，配合默契，一首接一首地唱下去，面前的打赏箱很快就被纸币和硬币填满。周围的粉丝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录像，尖叫声此起彼伏。
　　表演告一段落，两人并肩站好，向着热情的观众们礼貌地鞠躬致谢。
　　“谢谢大家！请多多支持我们的节目！”叶挽星笑着挥手。
　　路泽衍也微微颔首致意：“谢谢。”
　　郎才女貌的组合引得粉丝更加激动，呼喊两人名字的声音不绝于耳。
　　告别粉丝，回到节目组的车里，气氛轻松了不少。叶挽星一边用纸巾轻轻擦拭额角的细汗，一边大方地看向路泽衍：“路老师，你唱歌和吉他真是没得说，太厉害了，和你合作很愉快。”
　　“叶老师过奖了。”路泽衍客气地回应，语气平淡却真诚。
　　两人顺势拿出手机，互相关注了社交媒体账号，又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凑近一些，对着镜头拍了几张合照，用于后续的节目宣传和粉丝互动。
　　车子启动，驶向下一个任务地点。路泽衍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