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上学 ...
-
符仰:“……!”
他想尖叫一声,嘴里还有块香喷喷的馕,卡在喉咙里,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无比惊诧道:“你徒手把自己的牙拔下来了?”
很疼,超级疼,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腥味,但江千里神色平淡,除了拔牙那一刻下狠手外,没有表露太多。
“蛀牙。”
一颗蛀牙,他顶了好久了。
江千里抽了张纸巾,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
符仰说:“不能扔,上面的牙齿掉了,要放在下面。”
“那是蛀牙,长不出来了。”
“那也不行。”符仰想捡起来,他先前的主人的家长都是这么处理他的主人的牙齿,蛀牙也是,任何牙齿都是。
符仰神色认真,江千里先他捡了起来,到卫生间冲干净。
一转头符仰就在门口,说:“……这颗牙还挺好看的。”
一颗完整的牙齿,牙冠清晰规整,颜色偏白,就是牙根被腐蚀得所剩无几了,这样拔出来也不奇怪。
“……喜欢这颗牙?”江千里说,“……送你,挂起来穿脖子上?”
江千里走出来,符仰让开,指着脚下的门槛:“放这里。”
江千里满足了对这颗牙执着的符仰。
放好后,看到符仰瞪大两只眼睛:“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江千里:……废话。
符仰指着江千里的唇角:“好多血。”
血源源不断地从江千里的口中流出,刚才他都吞咽了下,血腥味儿太重,就没管他了。
江千里问有没有纱布,纱布没有,符仰找到一包棉签。
江千里拿了纸巾和棉签去卫生间,漱口几次,又是吐血,又是擦的。然后撕下棉签前端的棉絮,吸干净创口的血,几番确认,没有残留的牙齿。
符仰有点怕:“有点像凶杀案现场啊……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江千里牙齿根持续发痛,痛麻了,头有点晕,实在不行得去医院了。
牙洞里塞了棉絮,塞得紧紧的,不久后血终于没再流了,
符仰松了一口气,幸好家里还有消炎药,让江千里吃了。
江千里收拾完血色狼藉,被符仰催着去睡觉。
他痛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见符仰上床,拔牙的半边脸有肿的趋势。
客厅的灯亮着,他索性起来出了卧室。
推开门,符仰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在叠金元宝。
江千里:“……”
符仰看到他:“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江千里走出来。
“我也睡不着,邻居接的手工金元宝的活儿,做不过来,让我帮她做做。”
“你为什么睡不着?”
符仰弯起嘴角:“明天,哦,不是今天,今天要开学了,有点兴奋。”
江千里无语:“……这辈子第一次开学吗?”
符仰眨了下眼,还真是,不过这可不能说。
江千里在符仰身边坐下,拿起一张金纸问:“怎么叠?”
符仰给他垫了本书,教他,很简单的步骤,江千里叠了两个就知道怎么叠了。
符仰看他动作,瞥了两眼说:“那个……没有钱的哈。”
江千里扔一个金元宝到他那边:“叠你的吧!”
两个人动作快,金纸叠完了,睡意也来了,回卧室睡觉。
江千里枕着枕头还是没有睡意。
窗帘没拉严实,几丝白月光透进来,淌在符仰脸颊。
江千里撑起身,看了下符仰的脸,视线滑动,落在他枕边的手机上。
符仰刚才拿手机定了个很早的闹钟。
江千里缓缓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亮光打在他眼底,变换了几种颜色,江千里操作了半分钟,把手机放回原位。
叮铃铃!叮铃铃!
符仰关掉手机,想再睡会儿,昏沉的脑子被“开学”两个字敲了下,他一下坐起来!
又想到身边还有个人,扯着被子的一边给人盖回去,同时眼睛随着脑袋往旁边转——空的。
江千里走了,在符仰还在睡觉的时候。
醒这么早,明明比他还期待开学。
符仰睡前就把校服找出来,西城这个时候,天气还是很冷的,校服里穿得有点厚。
卫生间的小镜子照出来他有点熊样,他对着镜子哈哈笑了笑。
出卫生间踩到个东西,符仰提脚,是江千里的牙。江千里肯定是随手丢这里的,一点都没按照他的意思放。符仰脚尖放在那颗牙的前面,脚尖用力,将牙踢到了门槛下面,再来一次,彻底进去了。
很好。
不过以后搬家是不是要把这颗牙取出来,放在人家家里不好吧。
符仰还有点担心江千里的牙,不知道现在肿成什么样子了,他昨天把一盒消炎药都放进他口袋里了。
符仰胡想,脑袋一转,看到江千里留在桌上茶几上的纸条。
“谢谢。开学快乐。”
吃完早餐,符仰把作业、文具都装进书包里。他基础差,本来还计划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后,再自己写点题什么的。
计划打水漂了,寒假都忙着打工了,还有他低估自己写作业所花的时间了,他期末考得差,有些老师还是按成绩阶梯性布置作业。
所以他把本该写完的作业写完就不错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给自己一朵小红花。
符仰背上书包,又去照照镜子。镜子只有半个,站远一点,能勉强照到腿。
镜中的人面色红润,眼睛清澈,脸庞有点肉,说他是十七岁也没人会怀疑。
符仰浅笑,露出上面两颗略尖的牙。
人形移开镜子,忽然又闪了回来
——糟糕!
符仰脑袋一直埋得低低的,肯定得被戚老师骂。
白晓谦放下书包,在符仰身边坐下,悄悄在符仰耳边问:“你寒假学习啦?”
符仰没抬头,整理书包问:“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脑袋又没装知识,怎么重得抬不起来头啊?”
“……”符仰决定给白晓谦来致命一击,“我写完寒假作业了!”
“什么?”
白晓谦声音高了八度,引得前桌回头说:“别吵,补作业呢!”
白晓谦把抱歉的把人掰回去:“你不是说没学习吗?”
符仰真诚问:“写作业算学习吗?”
按照江千里给他的计划表那样,每天完成一点进度的学英语才算是学习吧。
不过计划表摆在他的茶几上,他就拿出来看了两次,还没跟上日程。符仰暗暗下定决心,得抓紧时间学习。
“关键是我没写啊!”白晓谦没时间关心符仰的脑子了,让符仰把作业拿出来给他抄一抄。
符仰说:“我成绩倒数第三,你要不借一借别人的吧。”
白晓谦说:“你开什么玩笑,我倒数第一,最适合宝宝的就是你和柯岩的作业。柯岩肯定没写。”
柯岩是倒数第二。
“……”
符仰把作业拿给他。
又把头低了下去。
自欺欺人到戚思老师点到了符仰的名字,才终于把头抬了起来。
戚思是一个有点严厉的女老师。
符仰虽然是一只猫,但和教室里的所有人一样有着相同的本能,就是怕老师,甚至还比他们更怕些。
她叫了声符仰的名字,让符仰抬头,所有人的都去看符仰,符仰抬起来的头又要掉下去了。
戚思问:“符仰,家里困难?”
符仰想也没想,点头。
了解戚思的学生都知道她下一句是“不困难是指望头发卖二百块钱,留着过年卖菜吗”,现在都看到戚思一句话憋在嘴边。除了符仰,其他人都在偷笑。
符仰上个学期刚来不久,戚思想起了他的资料。
她说:“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符仰又点了下头。
符仰皮肤白,眼睛大,被戚老师压着,有种又傻又萌的呆,引得前面的同学几次转过来看他,被戚思问要不要去跟符仰做同桌。
竟然还有人举手。
白晓谦顿感危机,还好戚思一个粉笔把那只手砸了回去。
野了一个寒假,胆子都大了。
收作业,发书。
符仰握着笔轻快地在每本书的书页写下自己的名字——符仰。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写下这两个字,符仰期待而幸福。
开学半天,事都搞完,通知到位,就放学回家了。明天来学校正式开始上课。
符仰做完卫生,背着书包去戚思的办公室。
路过楼梯口,符仰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江千里!”符仰在楼梯口下了几级楼梯,扶着扶手叫他。
江千里的班级就在他隔壁的隔壁,他还想着要不要去找江千里打个招呼。他自己同班级的同学都还没认全,江千里算是他认识的不多的人之一。
楼梯是先向下,再转个弯下去的设计,江千里闻声抬头,看到一张清透带着由内至外喜悦的脸,向他招了招手。
江千里也穿着校服。
校服上衣是上半部分白色,下半部分是藏青色,裤子整体是相呼应的藏青色。江千里又高又瘦,背也挺得直,这身校服穿在他身上好看极了。
他身边还有个人,和江千里一起停下来,抬头望。
符仰问:“你的牙怎么样了?”
江千里戴着蓝色口罩,符仰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在镜片后动了两下。
符仰也看不到他像自己一样笑了没有,反正他没像自己一样热情地回应。
他点了下头,就走了。
点头是什么意思?打招呼还是说牙齿好多了?
符仰放下手,真是冷漠。
他扯扯书包带,去找戚思。
到戚思办公处门口将之前忐忑不安的感觉找回来。
符仰站在门口,老师在办公室里聊天,聊得热火朝天。
戚思向他招手,让他放下书包,到办公室里的一个小房子里去。那是办公室的储物间。
符仰更忐忑了,不会是要打他吧。不至于吧,他就是没剪头。班里有其他同学头发也不合格啊,戚思都没有留他们。
如果打他,他肯定不能还手吧。
他在小小的房子里,小小的天都要塌了。戚思打人痛不痛啊?
片刻,戚思拖了把椅子进来,让符仰坐下。
符仰也看到了戚思手上拿的工具——电推剪。
他一口气长长地呼了出来,说:“谢谢戚老师。”
戚老师在他脑袋上操作着:“这会知道乖了,早让你剪头干嘛去了?”
符仰羞赧。
戚思说:“先说好啊,我比不上外面的理发师。剪坏了可不能去举报啊!还有剪头,也不能去举报我啊!”
符仰转头:“老师……”
被戚思按住:“动什么动,你想变光头吗?”
符仰扣了下手指说:“老师,我不会举报你的,我谢谢你。”
“……”戚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从办公室出来,符仰就回家。
他租的房子环境虽然不是很好,也不大,还啥也没有,但离学校近,可以直接走回家。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房租便宜。
符仰回家,去了旁边的小菜市场,买了点菜。
付钱时,心疼似的看了下自己手机余额。
这一看把他吓得立即想把菜退还给老板……手机吃他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