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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鱼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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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千里从网吧出来,在网吧跟前的台阶上坐着,望着远处时不时的揉下眼睛。
坐了会儿,江千里手里夹着一片绿叶菜去菜市场。符仰去超市上班了,回家晚,他先去买菜。
之前符仰让他单独买过菜,符仰描述或者让江千里回忆买过的菜。江千里到菜市场犯难,那些菜都是绿的,绿叶和瓜果的区别,买了几次错的。有的买回来的菜符仰都不认识,还要搜索教程怎么做。
后来符仰让他拍照或者搜索图片,菜市场也总有不认识花眼的大爷大妈,依旧有买错的风险。
这次符仰特意给他留了一片菜叶子。
在网吧待了一下午,菜叶是昨天的,整片菜叶缩成了一团。
跑了几个蔬菜摊,确认了菜。
蔬菜买好,再去买肉,都买得不多。两个人两天的量就好。
江千里回家,把买好的菜放在小厨房的台面。
他写了两门作业,正常情况下符仰这时候应该到家了。
江千里凝望了一会儿台面的菜,合上书,拿着手机起身到灶台边上。
手机搜索了会儿,根据看的视频和一些文字说明开始操作。
先把肉切了,肉有油,黏糊糊的,黏他一手,拿菜刀的手都打滑。
不知道还以为是分尸,又是片的,又是块的。
切好肉,切了个绿色的瓜,不知道那是什么瓜,这个江千里买了几次,少数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买错的菜。
再把那个绿叶菜洗了,最好打了两个鸡蛋。教程说鸡蛋要搅散,蛋白和蛋黄混合,江千里搅不出视频的样子。
他希望符仰最好在他烧汤之前回来,确认这两个蛋是否是坏掉了。
符仰一般都是先炒肉。
开火倒油,热锅里噼里啪啦地炸起来。
江千里站得远,握着铲子的手有点抖。小时候去厨房玩,不小心被热油溅到过眼睛,经历破皮肿痛了一星期都没好彻底。江千里跟妈妈撒娇,说他讨厌厨房,讨厌那个大黑锅,妈妈抱着他哄,吹一吹他的眼睛,说:“对,我们千里最讨厌厨房了,以后再也不要进厨房了。”
那时候妈妈还在,念叨着不要留下疤,早晚盯着帮他擦药膏。
江千里自嘲似的笑了下,打架都不怕,怕锅底这点油。
他伸长手臂把肉倒进去,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噼啪声。
翻动了下锅里的肉,锅里冒烟,刚那视频里教这时候最好不要动,让高温覆盖肉。
不要动是多久不要动。
江千里站在门口那侧,距离锅有两米。
锅里的白烟越来越浓,正当江千里犹豫要不要铲一铲时,忽然——嘭!
油锅爆炸了!
江千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同时符仰推门进来,入目便是满屋炸肉……他头上落了点重量,头顶一团热热的东西,伸手摘下来,懵懵地问江千里:“你不喜欢我吗?”
江千里转头看他,动了动嘴:“……没有。”
白烟弥漫,还是符仰先一步绕开他,去关了大火。顺手把怀里抱的一盆东西放到台面。
不大的厨房操作台面,全是肉,油烟机上还挂了一块,油星都溅到屋顶上。
符仰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说:“我以为你很讨厌我,讨厌到想炸了我的房子。”
符仰刻意打趣,江千里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干巴的回复:“没有。”
符仰拈起蛋液里的一块肉:“你怎么买这么多肥肉啊!”
江千里站那没动。
肉被丢进垃圾桶,符仰走到江千里跟前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江千里抓着铲子的手一松:“没有。”
符仰笑了笑,说:“你变成机器人了吗,怎么只会说没有?”
他摘下江千里手里的锅铲,放到台面。
“抱歉。”按照计划,符仰回来前他能做好两菜一汤的。
江千里说,“你受伤了吗?”
“我在你后面呢,”符仰笑一笑,“你以后还是不要碰厨房里的东西了。”
江千里嗓子慢慢哑得厉害,喉头颤动,说了“你”字,符仰没听出来。他拉了下江千里,示意他去客厅:“你先去写作业吧,我来收……”
话没说完,全卡在了嘴边。
——江千里突然抱住了符仰。
他矮下一点脖颈,下巴搭在符仰的肩膀上。
符仰愣了下,总不能是被吓到了吧,他拍了拍江千里的背,说:“没关系的。”
江千里只抱了几秒就放开了。
他的脸出现在符仰面前时,已是平日里那副样子,他说:“你先去洗头,我去买点刷墙的。”
他回来时,符仰洗好头,厨房也恢复了干净的状态。
老板的推荐江千里买了桶腻子粉。
江千里回来时还拎着一个多的塑料袋,扛着借了房东的梯子。
符仰给他头上戴了个纸折的小帽子,扶住梯子,上上下下,沾了油的地方全部粉刷了个干净。
刷完之后,符仰说:“真白啊,其实我早就想刷一刷了。”
备好的菜还能再炒两个,符仰点火。
“不要做饭了,”江千里按住他的手说,“我打包了烤鱼。”
就是带回来的那个袋子。符仰说的学校附近很好吃的那家烤鱼。
符仰惊喜,他就说那是什么东西,香香的,忙着刷墙,都没顾上。
他打开包装袋和餐盒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这口气吸到胃里去了。
江千里递过来一双筷子。
符仰有点羞,这样好像显得他很贪吃,饥渴的小猫端起人的脸皮:“你先放到餐桌上,等会儿吃……”
江千里夹起一块鱼肉放到符仰的嘴边,符仰本能地张嘴,鱼肉就滑进了嘴里。
江千里弯着眼睛,问:“好吃吗?”
“好吃。”符仰也笑,他挑开江千里放在他下巴的手,“等会儿,那两个菜还是要炒,不然明天就没法吃了。”
他让江千里把菜摆到桌子上去。
米饭不用蒸,打包回来的有。
鸡蛋没烧汤和西葫芦一起炒鸡蛋,青菜也炒了。这两个菜不花时间。
两人坐下来,吃饭。一顿烤鱼,符仰吃得像过年。
太好吃了,好吃得他今天想了一天的话,打算回来跟江千里说,吃上了人家的鱼,这会儿都说不出口。
他把最鲜嫩的鱼肚夹到江千里碗里:“真的很好吃,是不是!”
“嗯,”江千里把鱼肉往他那边推了推,“好吃。”
他指着桌上那盆看起来就要死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一盆花,肥大圆润的叶子有气无力地耷拉在花盆两边。
“捡的。”
江千里不用问就知道是捡的,他是问:“什么花?你捡回来能活?”
“好像是蝴蝶兰,不知道,活了更好,没活就拿这盆子来种菜。”
吃饭到尾声,符仰欣赏着花盆,摸摸圆滚滚的肚子。鱼肉太好吃了,菜炒得也多,一下子比平时多吃了些。
他看着那个花盆,方形手绘的花盆。
符仰:“这花盆挺好看的。”
比他所有种菜的花盆都好看,他种菜的都是塑料瓶和奶茶店里带回来的不要的杯子。水培芋头的长颈花瓶是邻居送他的。
这花叶叶片都皱出深深的纹路了,符仰不确定的语气:“能活吧?我以前见过的蝴蝶兰,开花开一长串,那种紫色的,可好看了!”
“哪见的?”
符仰吃了块鱼肉,嗓子有点卡,他以前主人家里的,主人的妈妈爱种花,家里有很多空盆子,唯独一株蝴蝶兰活得很好。
“就是,”符仰眼珠跟着脑子转得飞快,“就是一个朋友家。”
说完他提着心,暗道自己真会提水壶。
江千里只是随口问了句。
符仰最后吃了块嫩鸡蛋,嗓子里怎么还是卡卡的。
他空口吞咽了下,嗓子有点刺痛:“鱼刺卡着了。”
江千里放下筷子好一会儿了,等符仰吃完,他说:“再吃点东西,咽下去。”
符仰本来就有点撑了,为了着一根刺,把盘子里的菜都扫荡完,那根刺还在那里。
“好撑啊!”符仰揉着肚子,手搭到脖子,仰头刮了刮,“好顽固啊!”
江千里收回落在脖颈上的视线,起身把桌上的碗盘收进水池里。
他拿手机搜索卡鱼刺怎么办,和符仰试了半小时试图把鱼刺咽下去,未果。
给符仰折腾得够呛,最后倒在沙发上直哼哼。
“不动了,也许明天就出来了。”
他从卡鱼刺的周六哼哼到周日,周日午饭都吃过了,鱼刺还在那里。
符仰还倒在沙发上,真想掰开自己的脖子,找到那根鱼刺碾碎了才解气。
江千里作业也写不安稳:“去医院。”
符仰眨眨眼:“不去。”
他才不要因为一根鱼刺就去医院,多浪费钱。
江千里锁着眉,凑近符仰:“给我看看。”
符仰爬起来,蹭过去,手机闪光灯照进口腔,下巴被江千里钳着。
“没看见鱼刺。”
江千里起身:“我出去下。”
没多久就回来了,从药店里买了个镊子。
再坐回符仰身边,捣鼓了五分钟,找到了那根鱼刺,用镊子夹了出来。
符仰抓着江千里举镊子的手,要看那根鱼刺:“就是你啊,真歹毒!”
江千里目光穿过那根鱼刺,凝望着符仰的唇。符仰都不知道这会儿他的嘴有多红。
为了取出那根鱼刺,江千里大拇指按着那两片唇,尤其是下面那片,蹂躏了好一会儿,嫣红得要滴血。
“江千里!”
符仰叫了他两声。
江千里的视线移到那双带着一点蓝色的眼睛里:“嗯?”
符仰睫毛扑闪了两下:“你不会是想吃这根鱼刺吧?”
江千里:“……”
他嗓子肌肉绷紧,没说出什么。用纸巾包着那根鱼刺丢进垃圾桶里。
符仰也觉得自己说出来恶心,他要为自己辩解:“你刚刚的眼神真的很像!”
嗓子没有鱼刺了,说话都是自由的。
江千里说:“快去漱口。”
“哦。”
符仰爬起来,到卫生间门口,又探出脑袋问:“这个镊子多少钱?”
“五块。”
“……”
符仰说:“它将是今年花得最值的一笔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