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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糖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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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仰从红色的塑料袋里取出一双鞋垫给江千里。
江千里蹙眉:“干什么?”
“给你的啊,”符仰往他怀里塞,“你的新鞋不是有点大吗?”
江千里笔尖一顿,黑色的墨在纸上晕出一块齐整的圆。
“……没有其他颜色了吗?”
他两只手指捻起那双大红色的鞋垫,怎么也挡不住脸上的嫌弃。他怀疑是符仰是借机报复他今天早上晚了叫他五分钟起床,慌张得穿反了裤子,到学校才发现。
“没有,”符仰笑着说,“真的没有,你的码就这一个颜色了。”
“……”
江千里起身到门口,把鞋垫放了进去,晚点的话,就算他再感动,这辈子都不可能用这双鞋垫。
放进去时还想了想最近有没有需要脱鞋的时候。转身回来,沙发上的符仰不见了。卧室门有条缝。
江千里坐下来,提笔写作业,只见一只猫从卧室里爬了过来。
那只猫从茶几面前绕过去,径直跳上来小厨房的台面,爪子即将去碰到台面上的糖。
还差一个爪子的距离就能够到糖——它被一双手抱了起来。
江千里微讶,这只猫怎么到这来了,还是家里。
这只猫就是他在体育馆见到的那只布偶猫。
蓝底蓝眼,奶茶色的尾巴,而且他还去找糖,好像知道糖在这里一样。
江千里不会认错。
他抱着猫,推开卧室门。
卧室窗户开着,外面有棵年轻的槭树。
江千里去关上窗户,点了点布偶的鼻尖:“你不乖哦。”
符仰不在卧室,难倒在卫生间。走出卧室看到顺眼瞥过去,卫生间亮着灯。
江千里问布偶:“饿了?”
一进来就去扒拉糖。
家里有其他吃的。
符仰晚上做饭剩了半根火腿肠,江千里把猫放在台面上,把火腿肠剥干净,拿到布偶面前。
布偶却不吃,他一逃脱江千里的手,就跑过去扒拉那包糖。
江千里就拆了一颗硬糖给他。
布偶猫用粉嫩带刺的舌头,急切地舔舐。
江千里手指点点布偶的脑袋,再摸了两下,低语道:“你怎么跟他一样?”
咚咚!
猫眼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在门口。
一整套的西装,打着浅紫色领带,别着领带夹。
他不认识这个人,符仰……也不像会认识这个人。同款类型闷骚风的男人,他和符仰只见过一个。
他返回去拿菜刀,还把猫惊了一下,猫把糖舔小了点。
菜刀背到身后开门。
那人看到江千里,愣了下,问:“你好,符仰在家吗?”
江千里问:“找他干什么?”
“我是他的……”他说话时还往里面探着瞧,瞧到了台面那只布偶,布偶也看到了他,叫了一声,跳下来,从江千里脚边出去。
“我是他的朋友,找他有点事。”
江千里:“什么事?”摆明了不信任的表情。
于合泰挑眉。
江千里见他不说,利落地关上了门。
猫眼里看到猫下楼,那人跟在身后。江千里锁上门。
他擦干净台面,去写作业。
门外,一人一猫停在符仰家的下一层楼梯间。
那人提溜猫脖子,把布偶提起来:“真是巧!”
布偶低低地叫了一声:“喵。”
猫被扔向低空,双脚落地,变成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谢谢于太太。”
被唤作于太太的人靠着扶手,打开手提袋,取出一杯咖啡递给符仰,袋子里两杯,另一杯给自己。
于太太言简意赅:“有人知道你是猫了,要不要我帮你解决下?”
他说的是白晓谦。
符仰喝了一口咖啡,整张脸皱起来,吐着舌头说:“好苦!”
“没品位!”于太太面带浅笑,像是捉弄成功,又像是真的嫌弃,“我还特意给你多加了两颗糖。你怎么跟那只缅因猫一样?”
符仰腹诽,大概他和缅因的品味是正常的。
他说:“要收费吗?”
于太太睨他:“你拿得出来吗?”
“拿不出来。”
“那你还问!”
“……谢谢于太太。”
白晓谦虽然答应帮他保守秘密,但他嗓门大,嘴上没把门的,符仰有时听他跟柯岩聊天听得提心吊胆。
于太太抿着咖啡,面上一派享受,“上面那个人怎么回事?”
符仰说:“就是一个朋友。”
“住这?”
“嗯。”
于太太嘴抿成一条线:“你从人形没稳定呢,就把人带回家。”他敲了下符仰的脑袋,“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只布偶,看你怎么办!”
“不会的。”说这话时,他语气很弱。他在江千里面前两次变回猫了。
刚才他有感觉变成猫时,卫生间离他最近,他就跑进了浴室,但一想,如果江千里在卫生间发现他,那根本就无法解释啊。
他在卫生间已经变成了猫,赶紧溜到卧室去,再假装从卧室里出来。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于太太不多待,说完正事就走。
符仰说“再见”。
于合泰在楼梯拐角处,仰头:“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这只布偶猫小可怜一样的,被人抛弃不久就有了变成人的能力,自个儿过得困难吧,还偏要做人。他帮办各种手续安排好了人的身份。他那份钱都没收。
符仰倚着扶手,跟他挥手:“好的,谢谢于太太!”
楼梯间两下没了脚步声,符仰捧起那杯咖啡,又吸了一口,还是好苦啊。
符仰想扔了,又觉得浪费,看这杯子就知道这杯东西不便宜。他憋了口气,喝中药一样喝了个干净。
站在门口,整理了下措辞,咖啡杯背到后面,敲门。
江千里开门惊诧,卫生间灯还亮着,他问:“你什么时候去外面的?”
“就刚刚啊!”符仰睁着两只大眼睛说,“刚刚啊,我去买箱牛奶,楼下关门了。可能你写作业太认真了。”
江千里是有这样的情况,一进入状态可能会注意不到外界的动静。
符仰进屋,他动作灵敏的把咖啡杯塞到柜子边的垃圾桶里。
江千里在前面转身,盯着符仰。
“怎么了?”符仰心虚地揉了揉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千里问:“你身上怎么有股很浓的咖啡味?”
“啊,那个……”符仰装模作样闻闻自己身上,“没有啊,什么咖啡,我不喝……啊!我想起来了,上楼时,楼下有家也是这样的味道。”
江千里坐下来写作业,写了会就抬起头盯符仰。
符仰察觉到那缕探究的视线,磕巴地问:“怎,怎么了?”
他目光一转,转到了卫生间门上,起身。
符仰紧张地吞咽了下,还以为江千里发现了什么东西,想跟上去。
——啪!
江千里熄灭了卫生间的灯。
“刚刚有个人来找你,穿着西装,是个……”
“我认识,”符仰记得那把刀,“我朋友,于太太。”
江千里不由多问了几句:“于太太?他性别是男啊。”
“他的外号,他真名叫于合泰。”符仰隐瞒了一点点,不是外号,是他们这种从事相关行业的花名。
于合泰在外工作,更愿意别人这么称呼他。
江千里回到茶几边坐下,继续写作业。
符仰长出一口气,这次应该算是躲过去了。
江千里抬头说:“你不是说今天作业很多吗?快点写啊。”
“写,好。”
茶几上还摊着作业,刚只写了几个字,正要一鼓作气写完时,听到江千里说:“刚刚还进来一只布偶猫。可能是爬着卧室外的槭树进来的。”
符仰头立即抬起来,后背绷紧。
江千里视线仍旧在书本上,好像只是分享一件平常的事。
符仰告诉自己不要紧张,放松下来:“啊!怎么会有猫进来?你赶走了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猫,”江千里这时候才向符仰投来一点目光,“他吃了一颗糖,从门口出去了。”
“哈哈哈,”符仰清了清嗓子:“喜欢,喜欢……”
有点勉强,江千里不知道他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话。
耽误了半个小时,符仰奋笔疾书。所有作业写完后,不会做的拿过去问江千里。江千里来之后,符仰发现他不止英语好,是每一门都很好。
他们选的又都是理科,也就是符仰可以问江千里所有科目的问题。
符仰当时想,人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千里给他讲题从来没有不耐烦,讲多之后,还知道了符仰是哪块不懂,让他针对的学习,讲得也更细。
江千里在符仰之前就写完了作业,在学习英语。
解决完错题,江千里给了符仰一个新方向,他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应该选文科?”
符仰问:“是这样吗?可是我语文不好哎。”
“语文是语文的问题,文科是文科的问题,你在文字的应用和领会上速度很快。”江千里真诚地说。
“是嘛?”符仰心里燃起一点光。
当时于太太问他选文科还是理科的时候,他也不懂。于太太说人类世界里,理科好找工作,他就选择了理科。
转而那光就熄灭了下去,符仰说:“可是没机会了哎。”
江千里合上书本:“只是想告诉你,你是有长处的,所以写作业的时候不要泄气、不要畏难。你现在学得不错。”
符仰被夸得心里暖暖的:“我也觉得!”他是真的感觉自己有在进步,尤其是在江千里指导下的英语。
收拾好书包后,两人休息了会儿,就洗漱去睡觉了。
符仰躺床上,睡不着,分析源头,还得怪到那杯咖啡上。
那么浓一杯,不知道要把他提到几点。
想到咖啡,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于合泰说的话,特意跑一趟跟他说这些,自然是有道理的。
符仰翻身侧躺,江千里头枕在枕头,也是侧躺,脖颈弯着,头有点向下,眼睫全然暴露出来,不翘,但弧度很流畅。
他不是每次都能像今天这样糊弄过去,就像白晓谦那次突然又意外。
江千里住到这也有一个月了,他一开始以为只是借住几天,江千里人不错,住着住着他也就习惯了。
不清楚江千里怎么想的,也一直没提走的事。
话说回来,虽然江千里人不错……可是如果他知道的话,怎么说也是另一份风险。
被子里一只手臂,忽然搭到他的腰上,江千里气音说了句:“符仰,好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