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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糖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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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符仰和江千里一起步行去学校。
自从江千里住到符仰家之后,他们都是一起上学、放学。路上多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符仰有时会跟江千里分享班里的或者跟白晓谦、柯岩的有意思的事情。江千里听得更多。
符仰问:“你身边没有有趣的事吗?”
江千里说:“去学校是去学习的。”
符仰:“……”
一句话就把话题拔上了高度。符仰对上江千里似笑非笑的眼,哼,这局算他胜。
没话的时候,符仰背语文、英语课文,卡壳的时候江千里都不用翻书就能提醒到他。
这让符仰的背诵效率大幅度提升。
两人走在校园里,中间突然挤进来一个人。
文杉对江千里说:“老远就看到你,叫你都不理我!”
“叫我了吗?”江千里回头望。
就算是在校门口叫,这里也能听到。
文杉转头对符仰说:“你是九班的,是吗?”他每天下午都有司机来接,一放学就走了。偶尔会看到符仰和江千里走在一起。
符仰往旁边移了移:“对,我叫符仰。”
“哦。”
江千里皱眉,文杉对符仰好像有点敌意。
江千里对符仰说:“文杉,我朋友。”
文杉问符仰:“你是江千里的……”
江千里把话接过来:“朋友。”
文杉顿了顿没说话,符仰面色还挺高兴的,之前江千里跟他说过文杉。
文杉头向后歪了下,目光落在符仰书包上晃动的布偶恐龙上:“你这个挂件哪里来的?”
这只恐龙没有尾巴,捡来的时候就断掉了,大概就是他的主人扔掉他的原因,捡到他的地方没看到尾巴。他找了块绿色的布想给接一条,手艺太差,接上去的尾巴像小腊肠又像第五条腿。缝缝补补后拿掉了尾巴,只是把断尾的地方缝起来,不让里面的棉花跑出来。
不过没关系,加了大把洗衣粉,洗洗干净又是一条香香的小恐龙。符仰很喜欢这只小恐龙,大大的脑袋,圆圆的肚子,两只大眼睛眯起来,丑萌丑萌的。他把小恐龙挂到了书包上。
“捡的……”
符仰说得不太有气势,他都能捡到江千里的书,文杉忽然问起这个恐龙,没准是他的呢。
但这个巧合没有发生。
文杉又“哦”了一声,说:“这个恐龙是盗版。”
“啊?”
文杉说:“不过仿得还挺像。”
符仰“啊”的原因是,没想到一只布偶小恐龙竟然还有正版和盗版的区别。他没听出文杉话里的其他意思。
说着,他们走到楼上,快到各自的班级,江千里对符仰说:“恐龙很可爱,缝得手艺也很巧。”
就连符仰都知道,后面那句纯属瞎话,他不太会缝东西,线头都藏不住,打了几个结才把线固定住。
文杉看了眼江千里,把脸上不太高兴的神色藏了起来。
放学后符仰和江千里有时会去菜市场。
江千里来之后,符仰都做好了吃泡面加根火腿肠都得分给他一半的准备。不过他的伙食质量不但没有下降,还提高了,买菜的钱还全是江千里出的。
江千里不让符仰付钱,起初符仰还和他争一下,久而久之,争不过江千里就不争了。
不过江千里只知道付钱,菜还得符仰来挑,符仰都挑些应季时蔬,肉也不买太多。
正式进入小菜市场前,有几个零星的菜摊子,摆着蔬菜水果。
今天那里多了个生面孔,一个老爷爷,旁边摆着两个挺大的竹筐子,地上的菜少一点,他就从竹筐里拿出来一点来补上。
大爷的菜跟别人还不一样,叶子菜都摘得干干净净,用线捆成小捆,瓜果类的就整整齐齐地码成小堆。像超市里那样干净整洁,赏心悦目。
菜都摆在一张洗得很干净旧床单上,上面只有一点新鲜的泥土。
这个点了,菜还有很多。
大爷坐着小板凳,冲手里哈一口气,搓一搓,放在腿间,张望来来往往的人。
两个人穿校服的青年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大眼睛的男生问:“爷爷,这个小白菜怎么卖的?”
大爷手比着,说了个数。
符仰转头对江千里说:“比菜市场里面的还便宜哎!”
大爷说:“便宜,孩子!我的菜还新鲜!都是自己种的,没有农药。”
符仰说:“那给我一斤……两斤吧。”
“好好!”大爷笑着,脸上堆起皱纹。
他拿杆秤再称一称,菜每捆都是足够数量的,还是要给买菜的看一看。
符仰问:“大爷,你的菜这么好,怎么现在还没有卖完啊?”
大爷说了个地方,那是城郊都临近村里的地方了,他说:“我从那个地方来,骑自行车,”大爷指了下他那辆黑色的破旧自行车,“才到一会儿。”
符仰嘴唇张了张,说:“那可远了!”
“远得很,骑车要骑几个钟头呢!”
江千里付款没找到码,大爷说:“哎哟,我没手机!”
他们也没现金。
大爷说:“算啦算啦,反正也卖不出去,就送你们啦!”
“那怎么行!”
符仰让江千里在这等着,他去换点钱来。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
符仰问:“爷爷,那你现在还在卖,回家都半夜了。”
大爷摇头:“我今天不回家啦,明天赶早说不定就能卖完。”
江千里劝道:“还是早点回去吧。”
“不碍事,”大爷摆摆手,“我身子骨还硬朗哈哈!”
早春气温不稳定,晚上会冷的,大爷肯定也舍不得找地方住。
符仰一狠心说:“爷爷,你这些菜,我全要了,全部帮我装起来吧!”
江千里视线落在符仰身上几秒,然后笑了起来。情理之中,不出意料。
“你们两个家里几口人?”大爷探着身板问。
符仰说:“两个。”
“那使不得,这么多,吃不完,吃不完……要坏的。”
“我们……”符仰想了想说,“我们给邻居送点。”
“不行,不行,我知道你们俩可怜我这老头子,但咱该怎么买就怎么买。”
老头子不卖,也不能强买强卖。
符仰和江千里走了,走了不远符仰又折回来,他还是想要买下来,再试试。
最终在江千里的交涉下,买了大爷一小半的菜。江千里在边上的餐馆里给大爷买了一碗面和两个饼。
大爷给他们装好菜,说:“你们都是好孩子啊!你们叫什么名字啊,给爷爷讲讲,爷爷好记下来。”
“爷爷,我叫符仰,”符仰挨着身边的人,笑着说:“他叫江千里!”
“好孩子,”大爷重复了之前他说的他来的地方,“我姓房,你们有时间到这个地方去找我!我家里养了几只鸡,走地鸡,你们来,我给你们杀鸡吃!”
符仰心里暖洋洋的,应下来:“好,谢谢爷爷!”
买的菜全提在了江千里手上。菜很多,菜市场是不用再去。
符仰却让江千里等等他,他跑进了菜市场,不多时小跑回来。
两人回家。
房大爷招招手,又把他们叫住:“好孩子!一定要来,我家就是那个地址旁边的铁皮房,蓝色的,很好找!不用怕麻烦我,我家里就我老头子一个人,你们来玩一玩家里也热闹……我家里还有一条大狗。”
房爷爷比划了个长度,“这么大,白色的,”房爷爷说起那条狗,眼里亮了几分,嘴角的笑意没停过,“他可喜欢跟人玩了,不咬人。还能帮我摘菜,拔萝卜,你们去了我让他给你们表演,顺便给你们摘点新鲜的菜!”
符仰跟江千里对视一眼,说:“好,爷爷,我们记住了。”
走了一段路,符仰回头看。
江千里也停下扭头。
老爷爷在他的菜摊前,仍旧坐着小小的板凳,腿间放着那碗面,还没吃,用来垫了个巴掌大小的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
“走吧。”江千里说。
他们拐了下,去了馕大叔那里。家里其实还有一个馕没吃完。
符仰说:“要个热热的馕。”
馕大叔装起来:“热热的,给给你!”
两个热字拐了给九曲十八弯,江千里从那字面都感觉到热。符仰接过来还烫手,手换了位置,改成拎着袋子耳朵。
他从江千里的袋子里拿出一部分菜要送给馕大叔,刚好给江千里腾出手付钱。
馕大叔笑呵呵收了菜,用手把收款码盖住:“菜,可以的呢!”
符仰说“谢谢”。
抱着热热的馕,啃得喜滋滋:“这块馕芝麻好多,好香!”说这往江千里嘴里塞了一块。
菜还送了些隔壁的邻居和房东阿姨,还是剩下很多。
炒了满满两盆菜吃完,就去沙发那写作业。
符仰先搜索了下怎么快速消耗蔬菜。
萝卜能腌,块茎类的蔬菜可以放久一点,就是青菜得赶紧吃完。
符仰关上手机,说:“我们最近就不要吃米饭了!”
江千里笔尖一顿:“我明天下午有体育课……回家可以让我吃两粒吗?”
江千里表情严肃,像是在申请一项重大事项,惹得符仰抱着肚子哈哈笑。
笑够了,想起个事,他打开书包,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