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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工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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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仰不确定他说的“打架跑过来”具体是指什么,就捡了后面的回答:“我怕他打到你的脸。”
“打到就打到了,”江千里说,“打架哪有不挨拳头的。”
“可是你的牙还没好。”
江千里目光一窒。
他呼出一口气,牵着符仰的手腕,拉他出去。
他之前踩好了位置,不远处就有个药店,
他进去买了点药,跟符仰在药店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哪个地方?”江千里小心抱着符仰的头。
符仰指了下脑侧后方的位置。
江千里眼睛化成了 X 光,仿佛真能给符仰扫出个好歹来:“没破皮,痛不痛,晕不晕?”
“有点痛,不晕。”
江千里从袋子里翻出冰袋,按在那个位置,符仰垂着脑袋,像把符仰抱在怀里一样。
“还有哪里?”
“没有了。”红毛只打到了一下,就是这里。
符仰摸到他的手,摸到冰袋,说:“我自己来吧。”
江千里放开手,皱眉问:“有点痛是多痛?要不要去医院?”
符仰说:“不用,真的只有一点点。”
“明天还痛的话,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
符仰轻轻“嗯”了声。其实真的没那么痛。
江千里拉开自己的书包拉链,把刚刚装进去的那沓钱,拿出来数了些给符仰。
符仰看着他数的:“你数多了。”
“之前说好的,连本带利还给你。”
“我不要。”
他接触分期付款时,了解过一点,江千里还他的这个利息都超过高利贷了。
江千里扯过符仰的书包给他装了进去:“网吧是有偿陪练,机器人也是有偿帮赢,酒吧是去有偿打架。”
符仰拉开拉链,他先前非常想要江千里把钱还给他,可现在他不着急了。
他都后悔自己着急了。
至少他不能要江千里的利息。
符仰一只手不好动,才拉开一条小缝,江千里又给他拉了回去:“收着吧,本来是我不对。”
“你已经道过歉了。”符仰攥着拉链。
江千里口罩下嘴唇轻启:“收着,以后也可以请我吃饭。”
符仰还想再拽一拽,一码归一码。
“牛肉拉面,好吗?”江千里挠挠他的掌心,符仰痒,手缩了回去,江千里关上小缝。
“那好吧,不过你想要随时可以要回去。”
“嗯,”江千里说,“有时间把钱存到银行去,还有手机支付密码修改了。”
说起这事符仰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机的支付密码?”
江千里睨他一眼,“以后按密码避着点人。”
符仰:“……”
公路上偶尔飞过几辆赶回家的夜车。
江千里手搭在书包上,肚子发出两声轻轻的咕噜声。
“你还没吃饭啊?”
江千里起身,背上书包:“回家了”。
符仰拉住他的手臂,跟着站起来说:“先去吃点东西吧。”
餐馆都关门了,符仰带江千里去了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的关东煮也没有了。
江千里随手拿了桶泡面,符仰给他按了回去,换旁边清淡口味的,说:“这个吧。”
冲了开水,两人并排坐在便利店的桌椅边。
看江千里吃,符仰也饿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包着一块馕。
江千里:“……”
干巴巴地嚼着,对比他的泡面,有一种他好像在吃大餐的感觉,江千里说:“要不,你也去买一桶。”
符仰片刻拿回来一桶酸奶,把馕掰成一小块,蘸了点酸奶放进嘴里。
江千里:“……你是西域人转世吗?”
“什么西域人,人家现在叫新疆人,”符仰蘸了一块,“你试试,可好吃了。”
带芝麻的馕被浓稠酸奶包裹,江千里在对面发亮的目光中接了过来,用一侧完好的牙齿咀嚼。
“是不是很好吃?”
好吃谈不上,他一直不太能欣赏这种饼的味道,面食的烘烤味,和酸奶的酸味……各种味道混杂在口腔里。
他说:“口感丰富了许多。”
符仰乐得笑,像是自己独特的吃法得到了肯定。
江千里也勾了半边唇笑了下,能不丰富吗,这还是个水果味的酸奶。
符仰说:“下次你来我家,我给你做炒馕,可好吃了!”
肚子填了填,两人才分手。
符仰回到家里,收到江千里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符仰:到了。
江千里:嗯。
第二天符仰多睡了会儿,手机早就收到了江千里的新消息,问:头还痛不痛。
周末都起这么早,他自愧不如。
符仰回:不痛。
江千里的消息立刻就过来了,问:要不要去医院?
符仰说:真的不痛,一点感觉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江千里回了个:好。
符仰坐起来,甩了甩脑袋,再正常不过了。他目光落到窗外,异想天开,要是这一拳能给他脑子砸聪明就好了,他要求也不高,就……砸成半个江千里就可以了。
符仰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两下,起床。
他下午去小超市收银台工作。碰到个熟人——白晓谦。
他特别高兴,问符仰什么时候下班,符仰说了个时间,挺晚的了。
“刚好!”
“啊,刚好什么?”
“我们打算去玩剧本杀?差一个人,你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什么是剧本杀?”
“剧本杀你都不知道?”
白晓谦像是看一个没跟上时代的老年人,顺带给老年人科普了下这个东西。
符仰听完后就总结出一个点:“要钱吧?”
“当然要……我请你!”白晓谦一拍符仰的背,豪气地说。
符仰摆手:“不要不要。”
“要要……咱俩是同桌,而且没有你我们都凑不齐一桌人!就那个本子我们想玩很久了,本来说今天去,有个人爽约了,气死了……我们都打算花钱请人了,比你可贵多了。”
劝了一串,符仰被说动了。
白晓谦点了两下手机,说:“那下班我来找你。”
他嚼着薯片硬是个符仰给符仰塞了一片。
到了下班时间,符仰跟着白晓谦去了他们玩剧本杀的场所。
还有个同学柯岩也在,白晓谦跟柯岩的关系也不错。符仰跟柯岩打了个招呼,柯岩冲他点了点头。
柯岩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也不跟符仰坐一块,符仰和他交流的机会不多。
其他两个人也是他们的朋友,白晓谦简单介绍了下,就开始游戏。每个人拿到自己的本子,进入到游戏状态。
这剧本还挺有意思的,其中一个重要的信息点就是他们由动物变的,每个人还带着动物的相关属性。
一通游戏玩下来,符仰人物的信息点太多,他又是第一次玩,玩得云里雾里的。
另外一个人据说玩剧本杀可厉害了,因为符仰和白晓谦有种瞎搅和的感觉,让他觉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最终凶手,给他推理得头大。
倒是白晓谦玩得金星,往常都是他破绽最多。这下他和符仰两个人是伯仲难分。最后只有一人抓到了真正的凶手,就是柯岩。这让符仰对他刮目相看。
还真是像书里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游戏结束后,符仰脑袋都要累瘫了。
“太耗脑细胞了,我再也不来玩了,”符仰打个哈欠,对白晓谦说。
人散了,符仰和白晓谦一个方向,符仰走路回家,白晓谦往这个方向去打车。
白晓谦搭着符仰的肩膀:“这就是其中的乐趣。”
“有什么乐趣啊,好像几个人在一起开会啊。”他在酒吧老板给大家开会的时候就是让所有人都围到一起,叨个不停。
符仰脑袋晕晕的,好像要睡着了,他发誓,真的再也不来玩这个游戏了。
他找了个方向说:“我想去厕所。”
洗把脸清醒下,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在路上睡过去。
白晓谦感觉来了:“我也去。”玩了几个小时,精彩得都憋着没去放水。
厕所往巷子里面走。
这个时间点巷子里只有几盏路灯,和两边居民窗户里泻出来的灯火。
白晓谦回味着刚才剧本杀,跟符仰掰扯了两句,说自己这个地方没发挥好,应该怎样怎样,忽然他胳膊下没了支撑的力。
整个人一倾斜,往符仰那边倒,头也往符仰那边转,瞬息之间,他眼前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人变成了一只猫——符仰变成了一只猫。
“啊——”
白晓谦大叫,白眼一翻,倒下去就要压在猫身上。这一压非得把猫压成肉饼不可,还好猫灵巧地往边上一跳……白晓谦给予大地沉重的一击。
“喵。”
巷子里传来一声低而轻的猫叫声。
符仰想起来他忘了什么事了,忘了买糖吃。
他从人变成猫没多久,状态不是很稳定,不稳定就会变成原形——布偶猫。
他刚刚头晕还以为是玩剧本杀玩得太累了……好了,就这么让白晓谦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
还把他吓晕了过去!
符仰超级对不起白晓谦。
他不是故意的……
他爬上白晓谦的胸膛,用前面两个爪子按白晓谦的脸,按了一阵没什么反应,又趴到白晓谦耳边叫,还是没反应。
符仰害怕,真让自己把人吓死过去,他这条猫命也算是玩完了。
好在四个爪子下的胸膛里的心脏还在平稳地跳动。
符仰蹲坐在白晓谦胸口。
白晓谦手机进来一个电话,他的手机铃声是酒吧里那种吵得耳朵发疼的 DJ 声。
白晓谦被吵醒接到电话:“在回家路上了。”
挂断电话,他脸上皱成抹布,好像对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躺在地上疑惑,眼珠子跟着动两下,转到了下面。
“啊——”
符仰:“……”
他可以理解,但是声音未免太大了。
好在这一次白晓谦没有晕过去,他一下子推开猫,爬起来,和符仰相觑,问:“你是符仰?”
“喵。”
“你是我的同桌,符仰?”
“喵。”
白晓谦身心俱震,还掐了下自己,他怀疑刚玩的游戏是给这一幕的铺垫。
他咽了口口水,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是符仰?”
毛发蓬松的白色加奶茶色的布偶猫向白晓谦走过去,白晓谦下意识后退一步,布偶猫轻轻踩了下白晓谦的脚。
白晓谦对这个动作是有肌肉记忆的,课上符仰一踩他,他就知道说话被老师看到了。
他花了好半晌时间接受,期间又接到了家里的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回去。
符仰有爪子在白晓谦面前写了个“糖”字。
白晓谦问:“你要糖?”
“喵。”
白晓谦胆战心惊地去给符仰买糖,去之前还不忘上了个厕所,肚子都要给撑爆了,还不停的问符仰,会不会伤害他。
他是真怕符仰一口吸干他的什么精元、阳气。
不知道符仰要什么糖,买了好几种回来,一人一猫回到没人的巷子里。
白晓谦拨开,垫着纸巾放到地上。
布偶猫的舌尖舔舐那颗糖,白色的奶糖很快小了一半。
白晓谦眼皮都没眨一下,四肢踩在地上的布偶猫就变成了手脚趴在地上的符仰。
符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个……没有吓到你吧?”
白晓谦点头又摇头,顿了下说:“我吓没吓到,你你不是看到了吗?”
符仰当然看到了,跟白晓谦看到他是如何从人变成猫、再从猫变成人一样清楚。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场。
符仰挠了下头。
还有件重要的事,他两只手拉住白晓谦的手掌:“请你一定要帮我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