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住咪的房子》多姑娘

10、打工4

　　大课间大家在教室里休息，楼下渐渐传来嘈杂的声音。

　　白晓谦凑热闹连到窗边的符仰身后，连椅子带人往前推，挤出点空隙来，从窗边往下看。

　　“楼下有人在搞机器人比赛！”白晓谦拍了下符仰，说：“快来看！”

　　符仰在放空脑袋，想等会儿写作业，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白晓谦说：“你的蛇也在！”

　　符仰：“……”

　　符仰扒着白晓谦站起来，跟他一起挤着。

　　班里其他同学也注意到了楼下的动静，有跟符仰他们一样趴在窗台观望的，也有跑到楼下去看的。

　　楼下围了一圈人。

　　正中间两个人一个是江千里，还有一个符仰不认识。两人手上都拿着一个手柄，各自面前还有一个机器人。两人中间还有个学生当裁判，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楼上楼下变得安静了许多，好像融入了氛围。

　　江千里操作他的蓝色机器人靠近另一个同学操作的红黄色相间的机器人。

　　符仰不了解这个东西，白晓谦跟他讲解。

　　手柄是操作机器人的，谁先把对方的机器人放倒谁就赢了。

　　两个机器人中红黄的速度更快点，蓝色的稍稍滞后。

　　第一局，蓝色机器人因自身硬件稍逊而被红黄机器人打翻。

　　符仰沉下肩膀，说：“蓝的输了。”

　　白晓谦说：“三局两胜呢，再看看，还不一定呢。”

　　班里有同学打赌谁会赢，白晓谦跟符仰嘀咕：“目前蓝的有点占下风啊。”

　　“那能赢吗？”

　　“再看看，江千里操作机器人牛得一批！每年学校组织的机器人比赛他都拿冠军，还有奖金！”白晓谦露出羡慕的神色。

　　“这么厉害啊！”

　　符仰上学期末尾来的，这些事他都不知道。

　　“所以技术是可以弥补硬件短板的。”

　　两人说话时，江千里拿下了第二局的胜利。

　　“你看，我就说吧！”白晓谦握拳道。

　　教室和楼下更安静了，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等待最后一局的胜负。符仰盯着蓝色机器人，也不由紧张起来。

　　江千里的长眉微微压下些，他的眉骨高，人又在符仰位置的偏正下方，符仰看不到他的眼睛，操作手柄的手看得还算清楚。

　　一双指节匀称、肌肉绷紧的手，握在手柄的两端，移动灵活，每一次控制都精准直接，拇指带动摇杆，机器人使出一记完美的抬腿横踢，一腿把红黄踢翻了出去！

　　裁判宣布，这一局是江千里获胜，接着宣布本场的冠军是江千里。

　　以比赛为中心围起来的圈子有不少人鼓掌庆祝。

　　江千里身后冲出来一个男生，大笑着跟江千里击掌。

　　不是文杉。符仰不认识。

　　课间小小的比赛被他们搞得有模有样。

　　比赛结束，快到上课时间了，大家都坐回自己的位置。

　　符仰问白晓谦：“那个机器人是自己的吗，贵吗？”

　　“价格不一定，不过楼下那两个肯定不便宜……那肯定是自己的啊，那么贵的东西，还能随便借出去！”

　　符仰翻开书，扣了两下书的页脚，安慰自己，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对吧，也许那个机器人是他以前的，也许白晓谦看错了……江千里答应他的事应该会做到吧。

　　可是今天都周五了。

　　符仰拿出笔来。

　　这支眉笔还是一起兼职的同事送他的，都快用完了。

　　符仰握着短短的笔头，削一削，又削出一点。他对着镜子描眉。

　　原本形状自然、颜色恰到好处的眉毛，被他刷来刷去，变成了蜡笔小新的眉毛。

　　再轻车熟路地把各种饰品戴上，一张清俊的脸被妆容饰品盖住大半。

　　他化妆技术长进了不少，刚来那会儿还要同事帮他画，到现在知道该把什么东西涂到什么位置，不再自己涂个大黑脸了。

　　这个程度就可以了，酒吧光线暗，亮的时候还会削弱脸色的颜色。

　　符仰满意地把几只笔、刷子和两个小瓶子装进笔袋，放进书包。

　　酒吧有主舞台，他在主场主舞休息时，会短暂上去撑时间，有时候在舞台上跳两下，大多数时候去角落偶尔有灯光的副舞台扭。

　　副舞台有一根钢管，他舞不太会跳，但扭得比较自如，再加上跟同事学了几个糊弄人的动作，扭起来还像模像样。他能上这班是因为他便宜，老板用他也知道便宜没好货，看得过去就行。

　　符仰很感谢同事，慷慨的送了他好些不要的化妆品，他就自己买了两个化妆用的东西。符仰不挑，有什么用什么。

　　他也很谢谢老板，给了他一个工作的机会，还会考虑到他大龄读书和读书辛苦，在安排工作时间时会对他相对友好点。

　　符仰在台上扭动，蓦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不确定，又扭了两下，再找机会往那边看过去——台下卡座里坐着的人就是江千里！

　　他上半身套了件自己的外套，下面还是校裤。

　　江千里拉下口罩，拿起来面前的喝的，就吸管很短暂地抿了一口，喝完后侧了侧饮料瓶，好像试图看清上面的字。

　　不知道看清了没有，旁边有人跟他讲话，他放下了玻璃瓶，把口罩戴回去，头依旧倾向他，应该是在回应。不知道说了什么，神情从头到尾都淡淡的。

　　符仰一口气闷在胸口，跳舞力度都比平时大了许多。

　　他辛辛苦苦扭来的、每笔都要花在刀刃上的钱啊！

　　符仰在黑暗之下尽情释放自己愤懑的眼神，终于跟江千里对上了视线。

　　扭完一曲，到了后台他就给江千里发消息，让他来酒吧厕所找他。

　　符仰手一伸：“还钱。”

　　“说了”江千里双手插兜，低头注视符仰说，“这周内还你。”

　　“今天都周五了！”

　　江千里闭眼，掩饰住眼里的一丝困窘，说：“还有周六和周日。”

　　江千里戴着口罩，符仰看不见他的表情。

　　符仰索性将心里的不满全都说了出来：“你有钱去网吧，玩机器人，还来酒吧，就是没钱还我是吧。”

　　江千里没说话，片刻才说：“还有两天。”声音比之前哑了一点。

　　符仰咬了下嘴唇，好像自己有点太咄咄逼人了，正如江千里说的，不是还有两天吗。

　　说话时符仰离近了一点江千里，两人几乎挨到一起，他轻轻嗅嗅，问：“你喝酒了？”

　　符仰脸上的妆对江千里的眼睛不友好，他视线一直都聚集在符仰的眼睛上：“一点点。”就是符仰看到的那一次。

　　符仰的眼睛瞳孔颜色是偏黑的，带一点亮。江千里忽然有了新的发现，这亮黑色外面好像围着一圈蓝色，是哪种非常非常浅的蓝色，再浅一点几乎就要看不清。

　　江千里稍微靠近了一点，想再看清一点，符仰却动了一下，错过了光线，就不太清楚了。

　　符仰问：“你怎么进来的？”

　　符仰像是门口的保安，找到混进来的一个未成年人，一定要揪出他的小辫子。

　　江千里说：“别人的身份证。”

　　用别人的身份证都要来喝酒！

　　符仰又气，带着警告一般说：“不许喝酒。”

　　江千里眼睛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很快就垂了下去：“知道。”

　　这个人还经常不回家，符仰又加了一句：“早点回家。”

　　符仰估摸着时间，下一支舞又快到他了。

　　他先走出厕所，前脚刚出去，江千里叫住了他，问：“喜欢这个工作？”

　　“不喜欢啊。”

　　符仰疑惑不过江千里就问了一句，没再说什么。

　　今天活不多，符仰最后跳完三场，跳到后面江千里也不见了。他背上书包回家。

　　过了酒吧里侧的门，酒吧侧面有个的巷道，深窄不太亮空间里，那里有一抹身影。

　　符仰侧头，哪是一抹，那是好几个！

　　江千里就在其中。

　　他攥了攥手，拐进去，这地方他从来没进来过，只是路过时偶尔能看见一些小年轻在这里搂搂抱抱。

　　往里走，空间就变大了许多，里面大得竟然像是藏了个小房子。

　　他小心翼翼进去时，他们就打起来了。江千里摘了眼镜，他这边两个对对面的三个，没落下风。

　　符仰紧张地捏紧了书包带，他这会儿都不知道自己进来干嘛，帮忙打架吗？可哪波是好的，哪波是坏的啊？万一帮到坏人了怎么办？

　　而且他不会打架啊！

　　对面红毛被打得扑到符仰面前，符仰下意识飞快地后退一步，让出地方，红毛站稳了身体，凶狠的目光扫过符仰，又立即加入战斗，抡起拳头就往江千里脸上砸。

　　符仰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没等喊出来，他就往江千里身上扑了上去，江千里回挡的手臂在看到来人后停住，红毛的拳头砸到了符仰脑袋上。

　　符仰闷哼一声，好痛！还好他扑过来的时候顺手推了下那人，否则他脑袋非要开瓢不可。

　　江千里骂了句脏话，把人拉到身后再往后推到边上：“别再过来！”

　　江千里打架下手狠，他的同伴也下死力气。两人吃了几个拳头后，把那三个人打趴下了。趴下之后爬起来，像是被打服了一样跑了。

　　结束后江千里这边的人拿出一沓钱，递给江千里，说：“多谢。”

　　江千里点头接过，那人就走了。

　　江千里提起他放在墙角的书包，把钱装进去，单肩背着包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圈。

　　符仰头痛，还有点懵，都有点不确定是不是在找他，他犹豫要不要出声的时候，江千里摸到书包里的眼镜戴上，朝符仰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傻？打架你扑过来！”声音带着怒气，但克制地压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