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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老婆是要凭实力捡回来养的(12) 一夜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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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眠。
家里熟悉的味道让克劳德睡得很沉,直到母亲在第二天上午敲响了房门,克劳德才从无梦中恢复意识。
揉着蒙眬的双眼,克劳德伸手往床上到处摸,手指很快就碰到了一根小圆腿,相当熟稔地将床上另一只萨菲玩偶揽入怀里,在玩偶脑袋上亲了一口,对它道早安。
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后,脑袋逐渐清醒,克劳德整理好被褥,翻身跃下床,准备去洗漱,享用妈妈的专属早餐。
今天的早餐似乎有所不同。
克劳德吃着盘子里的火腿,舌尖在接触肉质的一刹那,味蕾上绽放出极致的咸鲜味,他睁大眼睛,不由得发出最真挚的感慨:“好吃!”
不同于以往在家里吃的那般,蝉如薄翼的火腿几乎入口即化,带来丝绸般柔滑的体验,腌制发酵后产生的坚果和奶酪的香气伴随着咀嚼释放出来,仔细品尝还能尝出微妙的甜味,入口后余韵绵长。
妈妈从来没做过火腿腌制,至于这么好吃的火腿,克劳德猜想,是不是妈妈知道他要回来,特地花了很多钱,专门买回来给他尝尝的。
正吃着,嘴里的火腿突然不香了。
他希望妈妈能给自己也多花点钱,他要更加努力变强,让妈妈变得有钱花!
克劳迪娅注意到了克劳德吃东西时微妙的停顿,似乎知道克劳德在想什么,出言解释说:“那是卡彭叔叔送给我们的火腿。”
妈妈口中的卡彭叔叔是住在尼布尔海姆村附近的火腿大师,是一名掌握着从选猪、盐腌、风干到窖藏的全流程工艺的火腿制作工匠,经由他手制作出来的火腿,无一不打上黑标,广受好评。有时甚至会因为供不应求,想要买到也得看运气(据说订单已经排到两年后了)。
虽然克劳德很爱吃,但据他所知,他们家跟卡彭叔叔并没有什么特别联系,怎么会送火腿过来呢?
克劳迪娅见克劳德满脸迷惑,心中有数的母亲并不打算把成年人势利的世界过早地暴露给儿子,她换了一个说辞,挑其表面上的互帮互助掩饰过去,涉世未深的孩子果真把母亲的话当真了,由衷地夸赞着好心的卡彭叔叔。
早餐过后,克劳德独自一人出了门,他绕开大人们的视线,往记忆中的小路跑去。
昨天回来的时候,他从妈妈那儿听说了蒂法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事,吃完早餐,克劳德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见蒂法。
尼布尔海姆村子里有许多干草堆,克劳德穿梭在草堆后面,很快就找到了村里的小孩们常来玩的地方,果不其然在这里发现了蒂法。
被男孩们簇拥在中间的黑发女孩还是那样受欢迎,她穿着漂亮的白裙子,笑盈盈地望着周围的朋友,大家欢声笑语,谈论着不远处的小溪很适合夏天去抓鱼,叫上大伙儿可以来一场抓鱼比赛。
与聊得热火朝天的孩子们不同,克劳德躲在草堆后面,透过间隙远远地注视着,难得回家了一次,他却不敢凑上前,对蒂法打一声招呼,甚至可以说,他开始为这次暗中探望而打退堂鼓。
没了他,蒂法还是那样开心。
也许,真的如洛克哈特叔叔说的那样,他最好还是别出现在蒂法面前。
这样蒂法也不用记起那些不好的遭遇了。
正当克劳德这么沮丧地想着,准备抽身离去时,一转身便撞上了结实的大腿,他捂着被撞的额头就要道歉,一眼认出了这双熟悉的皮质长靴,双眼睁大,压低声线惊呼道:
“萨菲罗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从自家孩子出门起,就远远跟随在后面的监护人,在听到克劳德说出这番话时并没有直接地回答,而是蓦然反问了他一句:“你不上前跟那个女孩打招呼吗?”
克劳德生怕萨菲罗斯被其他孩子发现,连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连忙拽着萨菲罗斯的衣摆往下扯,示意萨菲罗斯跟他一起藏好。
无关紧要的请求萨菲罗斯并不会拒绝,他顺从了克劳德的意愿,单膝曲地,与克劳德的视线几乎平齐,极致瑰丽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对方,萨菲罗斯再一次发问:“上一次跟你坠下悬崖的人是她吧,你很在乎她。”
男人的声调平波无奇,陈述着事实,却莫名唤醒了克劳德某种微妙的警觉,他陡然一个激灵,赶紧摇摇头说:“蒂法失忆了,或许这是一件好事。”
萨菲罗斯指出他曾经一语带过的事实:“当时是你在救她,但那些大人仍旧不明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在指责你,你不打算借此机会澄清吗。”
澄清?要是萨菲罗斯没带走自己,克劳德也许真的会据理力争,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他只是……不知道跟蒂法说什么话而已。
克劳德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坚定地回答:“已经不重要了,蒂法没事就好,跟她保持距离,对她来说会更好。”
闻言,男人的唇角微微上翘,在孩子看不到的地方,虹膜折射出瘆人而冰凉的弧光。
是啊,过去的那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正如那些逐渐离克劳德远去的人和事一样,克劳德的栖身之地终将会被取代,纵使孩童的成长经历维系着一部分记忆,而如今追逐的脚步逐渐将他剥离出只有他孤身一人的世界,他在乎的,只有萨菲罗斯一人。这便足矣。
早晨的阳光明媚而灿烂,平等地照耀在他们身上,于深色制服的金属部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亮,轻微晃动在草堆的逆光面。
萨菲罗斯任由克劳德牵着他的手,弯着腰挪动离开。
背道离去的两个身影,仿佛在为过去的那段故事划下最后的句号。
……
克劳德没能在尼布尔海姆待得太久,回来后的第三天早上,他又要踏上前往米德加的旅程。
与上一次截然不同的是,克劳德的内心不再惴惴不安,而是饱含不舍与期待,告别母亲,去往他追梦之地。
克劳德想过路法斯说的惊喜会是什么,却没想到自己会在返程后的第二天,在训练室里见到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正试图要举起一柄巨剑。
守在男孩身边的黑发1st双手环胸,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对于只有11岁的孩子来说,要想举起比自身高很多的破坏剑,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孩子死犟,不服输,安吉尔也就由得这个新徒弟去了。
余光瞥到另一个矮小的身子,安吉尔展露出一个笑容,打招呼道:“噢,克劳德回来了啊。”
克劳德礼貌地跟安吉尔道了声早安,但注意力全在另一个男孩身上。
因为长时间憋着一股气,黑发男孩的脸涨得通红,无论他怎么发力,都举不起地上的破坏剑,最终耗尽全部力气,一屁股往后坐,瘫坐在地上,甩着两只发疼的手,气呼呼地表示怎么会这么重,下一次一定可以举起。
在注意到训练室里多了另一个人后,黑发男孩一骨碌地站起来,拍拍屁股后面的灰尘,热情地跟克劳德打招呼:“你就是安吉尔说的那个克劳德吧,初次见面,我叫扎克斯·菲尔,是安吉尔新收的徒弟,叫我扎克斯就好。”
许久没与年纪相仿的人相处,克劳德一时之间变得紧张,肉眼可见地绷紧身体:“你好,我叫克劳德·斯特莱夫。”话语微微一顿,补充道:“是萨菲罗斯的徒弟。”
扎克斯一听,像狗狗一般兴奋起来:“这不是跟我一样的吗!太棒了,我还以为1st里就只有我这么一个。”
有了共同的话题,小朋友之间的距离很容易拉进。
加上扎克斯是热情又主动的孩子,三两下就让克劳德不知不觉间也打开了话匣子,两人连一开始说好的训练都差点忘了,你一言我一嘴的,分享各自的来历,很是高兴。
看见两个小朋友无话不谈的样子,安吉尔的心里顿时涌上了老父亲似的欣慰,被总裁莫名其妙塞了个幼崽的忧愁消散了不少,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隔壁的1st,示意他留意克劳德脸上的表情,比起刚来到神罗时的小大人模样,现在的克劳德表现得更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了。
萨菲罗斯无言,只是倚靠在墙壁上,瞳眸深邃注视着他们,安吉尔猜不透这个神罗英雄在想什么,权当是默许的意思,毕竟小孩子总是需要除了大人以外的好朋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扎克斯跟克劳德走得很近,以至于神罗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神罗里又多了一个1st养孩子。
而奇妙的是,所有人竟一致认可了扎克斯是安吉尔新收的徒弟这一个头衔,没像之前那样闹出各种离谱的传闻。
曾有不明人士严肃表明,安吉尔一看就是很正直的人。
另有人也表示,他不止一次见到那个新收的徒弟被师父追着满神罗乱窜,吱哇乱叫。
这世上会有这样的恋童癖吗?那样的话未免太抽象了。
对此,某白金粉丝俱乐部的成员发出极力抗议,难道他们崇拜的神罗英雄就长得很像恋童癖吗,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大人们之间无声的舆论硝烟影响不到中心的两个小朋友,他们照常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学习,一起玩耍,别提多快乐了。
就连一向内敛的克劳德在跟萨菲罗斯聊起天来的时候,扎克斯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也高了不少,分享的内容很多都是围绕着他与扎克斯发生的事情。
逐渐地,萨菲罗斯心里生出某种不悦。
杰诺瓦掠夺与侵占的本能在他血脉中鼓动起来,复杂的情绪与冷彻的理智纠缠撕扯着他,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胸腔上,蠢蠢欲动的恶念伴随低沉的嘶吼要撞破这片不堪一击的壁垒,它渴望着吞噬,意图破坏眼前的美好。
但,扎克斯是塑造克劳德人格的必要一环。
萨菲罗斯必须要付出百倍的耐心,等待着果实成熟的那一刻。
监护人是怎么想的,克劳德这边尚且不知,他还在为陡然增加的作业难度而头疼不已。
就在这时,自家小伙伴忽然冒了出来,手势比划成一个“七”字状抵着下巴,一目十行地扫视作业本上的内容,瞠目结舌道:“哇,克劳德居然在写这么超高难度的作业吗,萨菲罗斯对你还真是严格。”
克劳德有些欲哭无泪,萨菲罗斯哪里都好,就是对他学业要求特别高,很多知识点他都还没吃透,就要投入到难度不低的题海当中。
扎克斯见克劳德蔫了吧唧的样子,老大哥似的拍拍他肩膀表示宽慰,接着朝他比了个向外走的动作,狡黠一笑,“反正都不会做了,咱们出去玩玩?”
克劳德有些为难,“写不完会被骂的……”
扎克斯一把勾起克劳德的臂弯,把人从椅子上提起来,“作业早写晚写都是得写,不如图个有状态的时候,精神绷太紧可是会更加写不出来的。”
克劳德还想说些什么,扎克斯已经拒绝克劳德的拒绝了,扯着朋友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走啦,最近我可是发现了一个好去处,米德加的下层贫民窟你知道的吧。”
这下可转移了克劳德的注意力,他感到有些困惑地复述了一遍那几个词,换来了扎克斯不可置信的表情。
“喂喂,真的假的,你来了那么久都不知道吗?”
离开神罗后的出行向来都是由萨菲罗斯来掌控,克劳德自然不知道扎克斯口中的贫民窟的存在。
见克劳德这副模样,扎克斯更是下定决心要带克劳德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他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这不正好,我给你带路,包在我身上。”
比起没有顾虑的扎克斯,又或者是说,扎克斯平时也习惯了因为到处乱窜被安吉尔追着打,克劳德要顾虑的东西显然多很多。比如说,要跟家长打出行报告之类的。
但扎克斯没再给克劳德留犹豫的机会,他拽着克劳德的手腕,往自己熟悉的逃跑路线奔去,巧妙地躲开了大人们的视线,不一会儿,就带着克劳德溜出了神罗大厦。
不安的预感萦绕在克劳德的心头,但他很快就被米德加埋藏起来的另一部分吸引了目光,惊叹于都市下面竟然还有那么大的一片空间。
他们穿梭在贫民窟的大街小巷,花着随身携带的零花钱,买下平时没有吃过的零食,有了性格开朗的扎克斯在,本就是从乡村里出来的两个小孩一点也没被察觉到他们是来自米德加上层的人,他们很快就跟贫民窟的孩子打成了一片。
不同地方的小孩有着各自的童年乐趣,也乐于分享这一份快乐。
没有猜忌,没有排挤,只有单纯的接纳,对着新鲜事物永远保持着热情。
不知不觉间,扎克斯和克劳德度过了充满乐趣与意义的一个下午,甚至流连忘返,待夜空高挂弯月,周围的小伙伴都回了各自的家,他们才猛然惊觉,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纵使扎克斯带着克劳德一路狂奔折返上层,也败于因为不熟路而走了不少弯路,等他们赶到铁路时,上下层通道早已关闭,而他们的PHS早就因为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
两个小孩握着PHS,面面相觑。
金色小陆行鸟先是突然出手,握住扎克斯的肩膀拼命摇晃起来,崩溃地喊道:“你不是说认路的吗!”
扎克斯也跟着崩溃喊道:“我本来是认路的但他们带我去的是我没去过的地方啊!”
即便两人没有说出口,但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下是闯大祸了。
完了,夜不归宿。
这下不挨批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