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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眼神 “我和周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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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班之后,安禧才等来丁晓璇的回复。
对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安禧,我这次休假,是因为我爸要做去京州手术,当时太着急了,差点忘记还没联系戴老师,要不是莉姐安排了你来帮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安禧的疑虑也打消了大半,便让她安心照顾家人,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开口。
中午,安禧和董倩凡下楼买咖啡。
两人没急着回办公室,各自取了做好的咖啡,在店里坐着聊天。
“你那个联展,进度怎么样?”董倩凡问,“晓璇这次休假很突然,上手顺利吗?”
安禧照旧点了冰摩卡,轻轻抿了口顶部的奶油,“还行。再查一查是否有过争议或者负面新闻,差不多就可以准备合作合同了。”
董倩凡忍不住感慨:“这年头策划一场展览也不容易,最怕的就是展览才开没多久,网上突然爆出什么相关的舆情,前期投入全打水漂不说,我们还要承担责任。”
早在入职时,安禧就听闻过前车之鉴,也是因此,云和委托了外部技术公司,专门建立了一个风险数据库,有专人负责收集统计相关的舆论信息。
“我在风险库里搜过了,这次邀请参展的几位,暂时都还安全。”
董倩凡点头:“那是最好。”
不过按照安禧自己的习惯,除了基础的数据比对,她还会额外做一份更为详细的调查报告,以防出现意想不到的疏漏。
她本打算晚上加个班,把报告赶完,但就在准备点晚餐外卖的时候,却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来电——
凌隽的电话。
上次那段以难堪收场的饭局,尚未从安禧的记忆里完全退出。尽管理智知道,之所以闹成那样,责任也未必全在于凌隽,但看到他名字的刹那,安禧仍是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阵烦躁。
怀着相当复杂的心情,她接通了电话。
“喂?”
那头顿了两秒。
“……是我。”
时隔太久,凌隽的声音竟也显出几丝陌生。
“有事?”
安禧答得十分冷淡。
凌隽一声叹息般的苦笑:“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这样。”
安禧一听就觉得恼火:“不然我应该怎样?实在抱歉,我真的不想再被凌总误会什么。”
话语尖锐如芒,刺得凌隽沉默。
好几秒钟以后,他才低声说:“上次的事情,并非我的意愿。我爸那边,已经和他解释过了。”
解释。
又是这个说辞。
安禧只觉得荒谬。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事,都能用“解释”来解决,人类早就实现大和平了。
“所以你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凌隽终于说了实话:“我准备把俱乐部卖了。”
安禧闻言一怔。
“我准备回家里公司做事了,俱乐部那边管不过来,正好有人愿意接手。”凌隽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想续费,我就帮你和新老板说一声,如果不想也没关系,我把剩下的一些费用退给你。”
安禧听着听着,忽而笑了笑。
“不续了。”她淡然,“退费吧,微信转我就行。我会找个时间把车挪走。”
“今晚方便吗?”凌隽问,“我今晚就在俱乐部,你可以当面确认一遍车辆的状况,也好放心。”
安禧看了眼电脑时间。
晚上七点。
“好。我打车过来,四十分钟左右到。”
黎川的晚高峰不容乐观,从云和美术馆到凌隽的机车俱乐部,有段必经之路堵成了导航图上的深红色。
安禧下车时,时针已经过了八点。俱乐部灯火稀落,蜿蜒曲折的赛道上,听不到半点引擎的轰鸣。
在VIP车库的门口,她见到了凌隽。
“你来了。”
他的脸上憔悴尽显,和往日洒脱不羁的贵公子形象截然不同。
安禧垂眸,不想把注意力放在与正事无关的旁枝上。
“开门吧。”她说,“我看看车。”
电动卷闸门缓缓升起,阔别多日的雅马哈R1,终于再度和安禧打了照面。
车身保养得锃亮,最容易积灰积尘的排气管也被擦拭得纤尘不染。她插上钥匙试了试,电子仪表的参数一概正常。
安禧轻轻抚过油门把手,似乎是错觉,让她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风。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她转头,对着凌隽郑重道,“没什么问题,过会儿我直接开走。”
凌隽低着头,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
“介意我抽一根吗?”他问。
安禧点头:“介意。”
凌隽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
半晌,他苦笑:“你还是这样……完全不给人留情面。”
安禧从墙上摘下了骑行盔,面不改色:“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身后的打火机一响。
安禧立刻回过头,却见凌隽只是静静望着那簇晃动的火花,并未点燃香烟,仿佛无聊的把玩。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凌隽开口,声线与平时不同,“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回答,也可以不说。”
安禧渐渐蹙起眉,心中的预感有些异样。
“你和周稷,真的是兄妹吗?”
他边说边盯着安禧,不给她留分毫退让犹豫的余地。
“真的,只是兄妹吗?”
声音碰到车库的墙壁,然后回弹,泛起一圈圈的回声,仿若一个个接踵而至的绳网,把安禧牢牢地捆缚住。
她心下遽震,不知凌隽是从哪里看出了不对,更不知在今晚的突然发难以前,他是否还向旁人说过问过什么。
“……你不要神经过敏。”
安禧别过脸,冷冷道。
“如果随便怀疑别人,能让你心里稍微好受点,我无话可说。”
气氛急剧下降,僵硬得似乎瞬间跌至了冰点。
安禧几乎后悔得不能自已——
早知如此,今晚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办公室加班。
可愈是这样,她便愈要表现出问心无愧的样子,凌隽不傻,到底认识了这么久,她但凡迟疑,必逃不过他的眼睛。
两相的寂静持续了良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隽最终还是低了头,“我这几天,总想起你说过的那些,关于理想型的话。可能真的是我疑心病吧,思来想去,总觉得你哥哪哪都符合。而且……”
而且那天,在酒店的走廊上,周稷不由分说带走安禧,他当时的眼神,凌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该是哥哥看向妹妹的眼神。
分明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眼神。
*
詹靖元打完下班卡,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六分。
她并非最晚的那个,身后办公室灯火通明,还有五六个同事正在焦头烂额地赶报告回邮件。
刚踏进电梯,詹靖元收到了安禧的微信消息。
【下班了没?】
她累得没力气打字,按着语音键说话:“刚结束,怎么了?”
【我在你公司楼下。】
詹靖元吃了一惊。
电梯到达一楼,她快步走出大门,果然远远就瞧见了安禧。
“你骑车过来的?”她望向对方身后那辆酷炫拉风的机车,惊异不已。
安禧没什么表情,淡淡点了个头。
“吃过晚饭了吗?我看旁边有家新开的寿司,一起去尝尝?”
詹靖元晚上只应付了一碗泡面,原本就计划着回家吃夜宵,听安禧这么说,自然欣然同意。
这个时间早过了正常晚饭点,可店里的位置依然坐满了近八成。两人寻了面对面的位置坐下,拿着桌上的平板行云流水点了单。
“我和周稷复合了。”
安禧毫无预告的一记重磅炸弹,把正在喝水的詹靖元呛得一激灵。
她错愕抬眸,却见安禧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虽然我早就觉得会有这么一天,”詹靖元艰难开口,“但你的进度怎么突然加速了?”
安禧挑着重点,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概述了一番,末了不忘补充:“我妈还不知道。等她回来了,我准备找个时间和她坦白。”
詹靖元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你疯了?当初不就是安阿姨反对,你才迫不得已出国读书吗?”
别人或许不知,但当年她和安禧一起登上飞往纽约的班机,亲眼看着好友流了一路的眼泪。
航程十几个小时,途径北冰洋,从舷窗往下远远眺望,眼眶里的咸涩逐渐汇成了海。
那时,詹靖元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来安禧那么喜欢周稷。
两份乌冬面被传送带送到她们的桌边。
搅散温泉蛋,软弹的面条裹着天妇罗和葱花的香气,给食欲带来平稳的满足。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机车吗?”
詹靖元埋头吃面,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安禧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
安禧:“因为刺激。”
压弯、提速、狂飙,那种危险追在身后,快意迎面而来的感觉,曾深深令安禧着迷。
可是现在,一味追求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对她来说,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或者说,她不再需要借着这种刺激,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我不想瞒着我妈,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反对我和周稷在一起,我都希望能向她坦诚地说出一切。”
“当然了,接不接受在她。”
詹靖元缓慢咀嚼着一片肥牛卷,问道:“这个想法,你酝酿多久了?”
安禧:“来的路上决定的。”
她下决心从来迅速,想好了就去做,很少瞻前顾后。
詹靖元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敬佩。
吃到一半,安禧接到了安雨萍的视频电话,见她竟还在吃晚饭,不免又是一顿饱含心疼的数落。
刚和詹靖元说完上个话题,纵使安禧已经下定决心,也难免有些心虚,全程没有回嘴,乖巧地点头如捣蒜。
所幸,安雨萍马上就要开会,视频并未持续太久,便由她那边先行挂断了。
“不行,我吃不下了,这盘交给你解决。”
詹靖元摸着鼓鼓的肚子,把自己面前的玉子烧推给了安禧。
安禧没吃晚饭,来者不拒,正要动筷子的时候,微信却又响了一声。
她以为是安雨萍还有什么要嘱咐的,连忙点开,可一看那个带着红点的头像,却是周稷。
安禧不自然地瞥了眼詹靖元,克制着脸上的笑意,点进了对话框。
【不在家吗?】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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