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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惊喜 “最后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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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了钥匙熄火,引擎声迅速收束,明亮空旷的地库里,只能听见“噔噔噔”的匆忙脚步声。
安禧跑出好几步才想起自己还没摘头盔,但目之所及,电梯口站着的那个男人朝她遥遥一笑,她哪里还舍得慢下半分。
“——周稷!”
她欢呼着扑进他的怀里,像一阵终于找到归处的风,身后翻涌起无尽的欢欣和雀跃。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给我的惊喜吗?”
周稷被她抱着前后摇晃,脚下却是十足十的稳定,只不过在他的视角看来,安禧脑袋上那个反光的头盔实在抢戏,连同她的声音也被闷在里头,听得不太真切。
他忍着笑,伸手帮忙把她的头盔摘下来,无可奈何道:“视线不好还这么着急,也不怕摔着。”
安禧兴奋不已,根本听不进去,只一味追问:“你回来多久?怎么没看到行李?”
周稷敛起笑容,顿了顿才说:“行李还在酒店。”
“工作还没有结束,我今晚在黎川待一晚,明早就得搭最早一班高铁回去。”
安禧没想到会是这样,情绪迅速低落了下去:“那么快啊……”
才一个晚上,满打满算八个小时都不到,对于热恋中的眷侣而言,真的太短太短了。
“那你这样,会不会很累?”她有些心疼他的来回奔波,“你早告诉我,我也不会强求你赶回来的。”
周稷揉了揉她的头顶,浅浅微笑:“不是你强求,是我自己想。”
一别几日,深受思念之苦的,何尝只有安禧一人。
上楼,开门,落锁。
他们熟稔得好似从未分别,无论是几天,还是几年。
周稷在这种事情上的分寸把握得很妙。
恰好好处的绅士风度,恰到好处的掌控,足以让安禧失掉方向,心甘情愿地落进他的陷阱。
即便回来得风尘仆仆,周稷今晚却意外得很有兴致,耐心引导安禧试了几个往常不太用的滋事,弄到最后,她体力消耗殆尽,哑着嗓子叫他停下。
“最后一次。”
他低声诱哄,分明是个甜蜜圈套。
安禧不想轻易上钩,可身体却偏要背叛意志,稀里糊涂地被他得逞,来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最后一次”。
翌日清晨五点多钟,她被周稷起床的动静惊醒。
“要走了?”
安禧大脑瞬间清明,一下子坐了起来。
周稷点头,又问:“吵到你了?”
他没有行李要收拾,洗漱过后,就换回了昨晚的那身深灰色风衣,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便油然生出一种谨肃气度。
安禧下床,走过去抱住了他。
“工作上,不要太给自己压力了。”她侧着脸,倚偎在他胸膛,“实在忙不过来,晚两天回来也不要紧的。”
“我有空的话,可以过去找你。”
周稷轻轻吻她额发:“你也是。别再像昨天一样,弄得那么迟才吃饭,对身体不好。”
安禧仰头,视线落在他下巴淡青的胡茬上。
“回去记得刮一刮。”
她伸出手指,沿着周稷的下颌线描摹指点。
“昨晚扎得我有点痛。”
周稷的眼神里,仿佛有簇火苗在暗处闪了闪。
他旋即捉住安禧的手腕,认输一样地说:“离发车只有一个小时了。”
安禧笑弯了眼睛,本也不是存心要闹他,只是相逢太短,总忍不住耍赖的心思。
眼看着真到了拖无可拖的时候,她也收起了玩笑的意思,正色问道:“要不要我开车送你?这个时间不堵,我开快点,半小时能到。”
周稷却拒绝:“我早约了车,应该已经在小区门口了。你再睡会儿,不用送我。”
大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骤然陷进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荡。
安禧甚至也觉得诧异——
她明明是喜欢自由自在独居生活的,可这种全无拘束,居然也会令她感到隐隐约约的落寞。
重新回到床上,睡意并未如期而至。
她睁着眼睛,一直等到周稷发来了上车的报备,才终于放了心,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直至被闹钟叫醒,出门上班。
十二月的黎川,路边异木棉开得正盛,阳光普照下,满眼的粉红娇娆,恍惚间,让人以为置身于春天。
早高峰时间段,路上照旧是拥堵。安禧汇入车水马龙,不紧不慢地跟着前车,一面还能分出心神,去观察路旁的风景。
一家她经常光顾的咖啡店,今日提早开了门,店员在门口攀梯子,正要给门头布置上红绿配色的圣诞节装饰。
安禧看着看着,不觉微笑起来。
关于圣诞节的记忆,她有很多,不过毕竟没有这方面的宗教信仰,说来说去,也无非是找个由头,和朋友互换礼物而已。
贺卡是其中最普通的一种。
价格不贵、花样繁多,巴掌大的折页里,足以容纳少年人所有的心里话。
其实直到和周稷在一起之后,安禧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当初他借节日之故赠给自己的那张贺卡,以及上面的那十个字,已经是一种克制又隐晦剖白。
但无论如何,安禧都得承认——
收到来自周稷的贺卡,且还是他送出的唯一一张,她很高兴。
这也导致她彻底遗忘了贺卡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秦越舟。
元旦假期返校回来,就是高强度的期末复习。寒假之前,这届高三生即将迎来第一次市质检,分数不再是一个数字,而是真正知悉自己在全市排名段位的残酷镜子。
那段时间,安禧在学校跟着詹靖元,在家里跟着周稷,上了大半个月的学霸一对一指导课,根本抽不出闲暇。
直到最后一门考完的下午,秦越舟才在校门口的炒粉店看到了安禧。
她的座位背对店门口,自然看不见秦越舟,倒是坐在她对面的周稷,凭空一抬眸,精准地捕捉到了来自于第三人的视线。
他的神色顷刻冷淡下来,气场忽然变得极为锐利,全然不掩饰敌意的目光,竟让秦越舟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一时间动弹不得。
“你在看什么?”
安禧察觉他的异样,好奇地想要回头。
周稷不咸不淡:“好像看到数学老师了。”
安禧一激灵,连忙打消了好奇心,端正坐好。
“别紧张。”周稷语调平静,仿佛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注意到你的。”
安禧心说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她考年级第一,她也不怵老师。
店里菜品主食一律现点现做,安禧等得无聊,顺手拿出了手机,准备开一局游戏。
系统页面还没加载出来,她忽然觉得身边一暗。
转头看去,竟是周稷径直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教我。”
安禧:“???”
周稷怕她听不懂似的,专门放慢了语速:“你玩的这个游戏,教我。”
安禧只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平时在家里见她打游戏,周稷从来都是满脸的不以为然,今天是哪根筋搭错,居然提出要主动学习?
“你……确定?”
周稷点头。
到了这个份上,安禧似乎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毕竟平时都是周稷教她做题,难得能有一次翻身做主人的机会,她骨子里的表现欲,早已按捺不住了。
“你看,这个圆形是控制方向和速度的,左边中间这个,用来放技能……”
她讲得头头是道,生怕周稷看不明白,还专门挑了个好打的小怪来演示了一遍操作。
“……这边可以看自己的血条,掉血太快要赶紧用道具,如果是团战,奶妈队友会来救你,前提是他没有挂机。”
“这样听懂了吗?”
她絮絮叨叨了一通,自以为已经把游戏真谛完全传授给了周稷,谁知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周稷掷地有声的回答——
“不太懂。”
顶着安禧错愕震惊的眼神,周稷不慌不忙:“你要让我自己上手操作一遍,然后在旁指点,我才能真正领会你说的意思。不然,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安禧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理,于是大方把手机交到周稷手上,说:“那你就试试这个boss,新手友好向,不难打的。”
周稷接过。
片刻后,却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狐疑的神色,微微倾身向安禧:“你刚才说,哪个是技能?”
平时头脑灵光的学霸,终于有了能力短板,安禧心中难得寻回了一丝平衡,面上仍是循循善诱的好老师:“最大的这个。”
她手把手地教授操作,身体也不自觉与周稷越靠越近,看背影,两人几乎是紧密无间地紧挨在一起。
炒粉店的厨房与客座区只隔一道墙,透过传菜的窗口,后厨爆炒的声响如一曲激昂的进行曲,配合着屏幕上跌宕起伏的战况,浑然天成。
耳边错综复杂的动静里,安禧却隐约辨出了一声不同寻常。
她恍惚抬头,疑惑地喃喃:“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可还等不及安禧回头去看究竟是谁,周稷就以一种百分百笃定的口吻制止了她的行动。
“你听错了。”
他的视线离开手机屏幕,径直停留在她漆黑的瞳仁里。
“……专心一点。”
他说话时的气息轻轻从安禧耳边拂过,那一瞬,好似忽然有束电流穿过,皮肤莫名起了一层战栗。
望着周稷近在咫尺的侧脸,安禧怔了好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只知道,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周稷没有计较她的失态,由着她看了许久,才启声问:“还教不教?”
安禧这才回过神,匆忙点了点头:“哦……教,当然教。”
脑海里再没有余力去深究,刚才到底是不是有人叫她。
只是心里犹如揣了一枚即将破土的种子,生怕它在某个毫无防备的时刻,猛然冒头。
【下高铁了,准备打车回酒店。】
周稷的一条微信消息,把安禧从无边无际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她轻笑,顾着要开车,没马上回复,准备等到了美术馆附近买早餐的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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