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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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考夫·福尔摩斯踏入贝克街221B时，空气中飘散着一种不寻常的气味——不是夏洛克常用的化学试剂，也不是哈德森太太的烤饼，而是一种混合着旧纸张、墨水和某种几乎难以察觉的苦艾酒的香气。他的目光立即扫向三楼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他又在折腾什么？”麦考夫问道，将黑伞精准地放入门边的伞架。
夏洛克从一堆实验器材中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显微镜的调焦旋钮：“最近对密码学产生了兴趣。昨天把我1878年到1880年的案件笔记全部重新编码了。”
麦考夫的嘴角轻微抽动：“希望你没有花费太多时间解码。”
“实际上，他的编码系统相当优雅。”夏洛克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赏，“基于斐波那契数列的多层替换密码，还加入了时间变量。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破解。”
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西里斯·福尔摩斯出现在门口，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大开本书籍，封面上是复杂的几何图案。十三岁的少年穿着过大的深蓝色睡袍，显得更加纤细，但那双异色瞳眸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早安，亲爱的麦克，”西里斯的声音如蜜糖般甜美，“希望你没有因为我的小游戏而耽误了国家大事。”
麦考夫审视着弟弟，目光在他手腕上停留片刻——那里的绷带已经拆除，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像一件精心修复的瓷器上的细微裂痕。“你的兴趣转向密码学了？”
西里斯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露出封面：《数学原理与密码艺术》。“只是暂时的消遣。”他轻巧地回答，但夏洛克注意到书页间夹着大量笔记纸，边缘露出密密麻麻的算式。
哈德森太太端着茶盘进来，棕色的发髻比平日更加紧绷，显示着她的不耐烦。“如果哪位先生再把密码写在我的购物清单上，”她放下茶盘时警告道，“下次茶里就会出现非常规成分。”
西里斯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但亲爱的哈德森太太，我只是帮你优化了采购路线的数学模型。至少节省了百分之十七的时间，不是吗？”
“而我多花了二十分钟解读哪些该死的符号代表黄油和面粉！”哈德森太太反驳道。
早茶时间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进行。西里斯乖巧地坐在桌边，小口喝着苦艾茶，但手指却在桌布下无声地敲打着复杂节奏。麦考夫看似在阅读报纸，实则每隔几分钟就会瞥向弟弟的方向。夏洛克则假装专注于他的化学实验，却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观察西里斯的举动。
“今天有什么计划？”麦考夫突然问道，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审视。
西里斯抬起头，异色双瞳在阳光下呈现出惊人的对比：“我想去图书馆。听说大英数学学会最近捐赠了一批十七世纪的数学手稿。”
麦考夫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信号，夏洛克知道这意味着“需要监视”。
“夏洛克今天要协助苏格兰场处理一个案件，”麦考夫说，“我可以安排车送你去图书馆。”
西里斯甜蜜地笑了：“哦，不必麻烦。我完全可以自己去。”
“我不怀疑你的能力，”麦考夫的声音温和但坚定，“但伦敦街道最近不太平静。”
这是一场优雅的博弈，双方都心知肚明却假装不知。
最终西里斯点头同意，但夏洛克注意到弟弟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这表明西里斯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马车抵达图书馆后，西里斯轻盈地跳下车，向陪同的“车夫”——实为麦考夫的手下——礼貌道别，然后消失在巨大的建筑中，但不过十分钟，监视者就尴尬地报告说跟丢了目标。
“他在南翼的数学文献区突然转弯，然后就像蒸发了一样。”手下通过隐秘通讯向麦考夫报告。
麦考夫在贝克街的书房里叹了口气，看向夏洛克：“赌五个英镑，他会在天文台区被发现。”
夏洛克摇头：“地图室。他最近对制图投影法着迷。”
一小时后，图书馆管理员报告说发现一个黑发异瞳的少年在地图室深处，正专注地抄录一系列复杂的航海图表，旁边堆着大量关于球面三角学的书籍。
麦考夫亲自前往图书馆。他发现西里斯坐在地板上一堆古籍中间，周围散落着写满算式的纸张，手指上沾着墨水，却浑然不觉。
“麦克！”西里斯抬头时眼睛发亮，“看这个——1762年一艘商船的导航记录，他们使用了某种改良的墨卡托投影法，但其中有一些异常误差……”
麦考夫静静地听着弟弟兴奋地解释他的发现，心中暗自评估着这种热情的可靠性。西里斯最近的兴趣转向数学领域看似无害，但考虑到他的过往，任何强烈的兴趣都可能演变为危险的执迷。
“这些误差可能只是测量错误。”麦考夫谨慎地说。
西里斯摇头，异色双瞳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太规律了，不可能是随机错误。看这个周期性——”他迅速在纸上写下一系列公式，“——每17.3度出现一次偏差，正好是黄金分割角度的变体。”
麦考夫接过纸张，上面的数学推导精确而优雅，显示出远超年龄的理解力。这种纯粹的智力追求本该令人欣慰，但他注意到西里斯在解释时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
回贝克街的马车上，西里斯异常安静，一直凝视着窗外流逝的街景。突然，他轻声说：“你知道吗，麦克，数学是如此纯净。没有模糊，没有不确定性。要么正确，要么错误，没有中间地带。”
麦考夫谨慎地回答：“现实世界很少如此分明。”
“但它可以被建模，”西里斯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果有了正确的公式，一切行为都可以预测，一切结果都可以计算。”
这句话让麦考夫心生警惕，但他没有立即反驳。
当晚，夏洛克发现西里斯书房的地板上铺满了写满数学公式的纸张。少年蜷缩在窗边，就着月光阅读一本关于数论的书，手指在空中划着看不见的符号。
“你应该休息了，”夏洛克说，小心地不惊扰弟弟的专注状态，“数学不会在半夜逃跑。”
西里斯没有抬头，声音如梦似幻：“但灵感会，夏利。看这个——”他突然跳起来，抓起一张纸，“今天我发现的导航误差模式，实际上是一种加密信息！”
夏洛克接过纸张，上面是一系列复杂的变换公式，最终推导出一段简短的文字：“真理在曲线中隐藏”。
“这是什么意思？”夏洛克问道，心中升起不安。
西里斯的神秘微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朦胧：“只是另一个谜题的开始。但这次，是纯粹的数学谜题。”
接下来的几天里，西里斯完全沉浸在数学世界中。
他几乎不吃不睡，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数学专著，从基础算术到前沿的拓扑学研究。哈德森太太抱怨食物经常原封不动地被端出来，茶凉了也未被碰过。
麦考夫增加了监视的频率，但西里斯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偶尔会向监视者提出数学问题，让对方困惑不已。
“他在研究非欧几里得几何，”夏洛克在某晚向麦考夫报告，“特别是与时空曲率相关的理论。”
麦考夫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目的是什么？”
夏洛克摇头：“可能是纯粹的智力探索，也可能是在为某个新‘游戏’做准备。难以判断。”
最令人担忧的是，西里斯开始表现出一种不同以往的专注。过去他的兴趣总是多变而短暂，但现在他对数学的执着已经持续了近两周，而且强度有增无减。
某天下午，华生医生来访时，偶然发现西里斯站在书房中央，周围是用绳子复杂缠绕而成的几何模型，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形成一个精美的三维结构。
“这是正二十面体的星形化变体，”西里斯兴奋地解释，异色双瞳因缺乏睡眠而更加明亮，“可以用于模拟某些多维空间的特性。”
华生注意到少年的手腕上有新的红痕，不是切割伤，而是像是长时间紧握工具造成的压痕和摩擦伤。
“你在用这个模型做什么？”华生谨慎地问道。
西里斯的神秘微笑令人不安：“寻找答案，医生。关于形式、结构和边界的答案。”
当晚，麦考夫和夏洛克进行了一次罕见的长谈。
“数学本身无害，”麦考夫在书房里踱步，“但西里斯从不做无害的事。”
夏洛克点头同意：“他的笔记中夹杂着一些令人不安的内容。看这个——”他展示一页写满公式的纸张，边缘有一行小字：“如果痛苦可以被量化，它的单位是什么？”
兄弟二人沉默良久。他们都明白，西里斯仍在探索那个界限——通过一种新的、更加抽象的方式。
第二天清晨，哈德森太太在厨房发现西里斯正在研究面粉的流动模式，将不同颗粒度的面粉从不同高度落下，测量形成的图案。
“至少这次没有用我的食材做密码，”她后来对夏洛克抱怨，“但地板上全是面粉，清理起来要命。”
西里斯对此道歉，但显然心思不在这里。他一整天都待在阁楼里，只有偶尔下楼取书时才被发现。麦考夫安排的手下报告说听到阁楼传来持续的书写声和偶尔的兴奋低语，但没有其他异常行为。
傍晚时分，夏洛克决定直接面对弟弟。他推开阁楼的门，发现西里斯坐在地板中央，周围是数百张写满公式的纸张，中央放着一个精心制作的几何模型——用精细的金属丝编织成的复杂多面体。
“西里斯，”夏洛克保持声音平稳，“你需要休息。”
少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混合疲惫和兴奋的光芒：“夏利，我接近了。看这个模型——它可以解释许多现象，从光线的弯曲到思想的轨迹。”
夏洛克仔细观察模型，发现其精巧程度令人惊叹。金属丝交织成一种既规则又混沌的模式，仿佛捕获了某种宇宙真理。
“这很精美，”夏洛克谨慎地承认，“但真理不需要如此急切地追寻。它会在适当的时候显现。”
西里斯甜蜜地笑了，但眼中有一丝夏洛克从未见过的执着：“但时间不是线性的，夏利。有些窗口只会开放短暂的时间。”
这句话让夏洛克心生警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坐下来，开始检查弟弟的数学推导。两人在渐暗的暮色中讨论着公式和定理，就像任何一对普通兄弟讨论学术问题般自然。
然而，当夏洛克最终离开阁楼时，他带走了一张被西里斯试图隐藏的笔记。在复杂的数学推导下方，有一行几乎被擦除的小字：
“如果所有行为都可预测，自由意志存在于何处？”
这个问题，以及西里斯试图通过数学来回答它的执着，让夏洛克感到深深的不安，他知道，这场看似平静的数学探索，可能正是西里斯下一个危险游戏的开端。
而这次，游戏的赌注可能比以往都要抽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