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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真正 ...

  •   “嗯?”李浮川面上的从容总算出现了一丝裂痕,“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姜业莫名从那瞬间冷下去的眼神里读到了危险,他咽了口唾沫,不自觉握紧剑柄:“你不是李浮川,对吧?”

      “还真是冲我来的啊。”李浮川眯起眼打量片刻,语气轻松地承认了:“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李浮川。”

      他端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原来‘李浮川’并非我本名。”

      “不过,这个身份用起来确实顺手,没有人会无故怀疑一个籍籍无名、一心为师父报仇而遁入恶人谷的天策弟子,不是么?”

      “真是大言不惭。”姜业嗤笑出声,“这就是你冒用他人身份的理由么?”

      李浮川的目光因他这话染上了层意外和好奇:“我竟不知,恶人谷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身份的真实性了。你费尽心思请我来这,难道只是为了谴责我这行径?”

      那探究般的视线极具穿透性,仿佛有蛇在皮肤上游走,让姜业有种心底发毛的不适感。

      奇怪,他都被五花大绑了,我手里还有武器,我怕他作甚?

      巡谷凶神不愿承认自己在与啸山虎对视时产生了恐惧,绷着脸问:“真正的李浮川在哪?”

      “真正的李浮川在哪?你不知道?”李浮川重复了一遍姜业的提问,唏嘘道,“我还以为是他派你来兴师问罪了呢。”

      “少废话。”

      因着身高差距,姜业不得不仰头同李浮川对视。这个姿势令他心生烦躁,索性绕后一脚踹在李浮川的膝弯处,逼迫人跪倒在地。

      “巡谷凶神大人,讲讲道理好吧。”这次换李浮川抬起头来看姜业了,“你是舒坦了,我膝盖可疼呢。”

      “低阶的人就该跪着。”姜业睨着李浮川,威胁似地用剑身拍了两下他的脸,“你最好赶紧告诉我,我要找的人现在在哪。”

      “你去谷里打听打听,提起李浮川,他们只会把我推给你。”天策无奈回道,“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有那么重要么?”

      “我可没有兴致和西贝货闲聊。”姜业用剑摩挲起那节裸露在外的后颈,“回答我,还是死,选一个吧。”

      “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啸山虎吐出口气,妥协道,“罢了,看在你这么执着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你要找的人其实是我师兄。为了我,他不远万里潜入恶人谷,好歹师兄弟一场,我自当好好招待他。”

      他转过头,舔着尖锐的犬齿咧嘴笑了:“所以我把他吃了,就像对待师父那样。”

      一个匪夷所思的字,配上堪称诡异的笑脸,直叫人毛骨悚然。

      姜业先是觉着头皮发麻,而后心中腾地升起股被戏耍的恼羞成怒。他一脚踩在李浮川的背上,挥剑斩向对方:“你……少在这装神弄鬼!受死!”

      意料中剑刃嵌入肉//体的触感并未出现,李浮川就地一翻,竟灵活躲开了这记杀招。不待姜业稳住踩空的身形,铁似的拳头已近面门。

      他甚至没看清李浮川的动作,只来得及感觉到一缕轻风,脑子就被侧脸处炸开的钝痛袭击,连带耳畔嗡鸣不断,整个人向旁边歪去。

      不可能,那人分明已被绑得动弹不得,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姜业踉跄着稳住步子,捂着闷疼不止的脸颊目瞪口呆。

      被镣铐五花大绑的天策仍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可仔细一瞧,那些儿臂粗的锁链只是堪堪“搭”在他的手脚上,并未形成束缚之势。

      押解两人的狱卒均被买通,按理说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纰漏,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躲开我的攻击?为什么我买通了狱卒他却没有被绑牢?为什么我会被击中?”李浮川托过一节锁链,握在手里抛着玩,“你想问这些,是么?”

      心底那股不适始终挥之不去,吃了瘪的姜业双手握剑立于胸前,谨慎地盯着李浮川。

      没得到回应,天策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巧,解开镣铐这种小把戏,我也是能露两招的。”

      “那又如何?”姜业剑锋一转,出其不意地朝李浮川刺去。

      这人的武艺他又不是没见过,根本不足为惧,因而姜业胸有成竹,完全没考虑过自己会输。

      一个赤手空拳、只能靠偷袭取胜的啸山虎,怎么可能赢得了手握武器的巡谷凶神?谅他再有本事,今日也得死在自己剑下。

      只可惜没能从这天策嘴里问出那位大人想要的情报,不过,只要把他的头割下来送过去,想来大人应该不会怪罪。

      都这时候了,李浮川依旧不慌不忙,仿佛姜业此举在他眼里算不得大事:“好心回答了那么多问题,现在该我来问你了。”

      诡谲的步伐不仅让他在刀光下得心应手,连闪过好几次劈砍,甚至将他带到了持剑人的身后:“派你来的人,是谁?”

      耳畔传来的热浪无声地诉说着二人距离的骤缩,姜业没想到,这个战阶比自己还低的恶人竟敢主动凑过来,一时心如擂鼓,转身直劈向人面门。

      “不管是谁,都只把你当一枚可有可无的弃子。”李浮川无动于衷,拉开铁链企图抵挡。

      本能轻松将其斩断的长剑,在这一刻竟被绷紧的铁链拦下,没能伤到人分毫。

      胶着间,李浮川注视着姜业,旁敲侧击地调笑道:“奇怪,他都跟你说我是狼王,说我冒充李浮川了,却没告诉你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姜业怒喝一声,不死心地再度重重砍下。

      这回李浮川没有硬抗,明智地选择疾走退避。而姜业应是被惹恼了,扑了个空后提剑追上:“有胆子自称狼王,没胆子与我过招?区区啸山虎,能奈我何!”

      “看来你主子真的什么都没同你说。”天策叹着气避开剑锋,语气颇为可惜,“被卖了还在替人数钱,真可怜。”

      “你闭嘴!”

      其实几招下来,姜业已隐约察觉到情况不同以往。但他不愿承认李浮川比自己厉害,毕竟前几次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拾了对方,这次合该一样才是。

      耐心耗尽的李浮川懒得再同姜业打太极,他目光一寒,突然主动向对方冲去。

      姜业没想到这人竟敢自己往刀口上撞,赶紧提剑迎上。可李浮川速度太快,他还未来得及出剑,便见锁链如鞭子般朝他飞来。

      本该将啸山虎捆作困兽的锁链却成了他手里的武器,巡谷凶神暗骂了声,刚一剑挡开锁链,眼前就出现了啸山虎那张面带戏谑的脸。

      “你知道么?”

      慌乱下舞空的刀光没能落在李浮川身上,仅削断了几缕长发,而李浮川挥出的拳则实打实落在了姜业的腹部:“所谓的狼王,并非特指某一人,只要戴上面具,人人都可以是头狼。”

      也不知究竟被打中了哪,剧烈的绞痛霎时袭击了姜业,逼出一声痛苦的呼嚎。他喘息着抵住腹部后退一步,想通过挤压将这难耐的痛楚压下。

      然而,视线还未来得及恢复清明,强劲的冲力再度向脑袋袭来。这回姜业没能站稳,身体腾空后滚出去好几转,长剑亦就此脱手。

      “但我是其中最强的那个。”

      李浮川拾起长剑,缓步走到姜业跟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嘛,有句话你说得很对,低阶之人,只有跪着的份。”

      不过简单两招,姜业却觉着头痛欲裂,胃中亦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捂着肚子咳嗽了两下,才勉强从半昏厥的状态中脱身。

      “你……”地面传来的冰凉让他稍稍清醒了些,姜业发现自己现在连起身都困难,只能费力地抬起眼,紧紧盯着李浮川,“你的战阶绝不止啸山虎那么简单,你……你究竟是谁?”

      “终于意识到了?”

      李浮川满意地欣赏着他的恐惧和错愕,伸手揉了把那颗正往下淌血的脑袋:“只是用来哄哄那武林天骄罢了,没想到你们真信啊。”

      “看来,你的主子没有提前告诉你,你要面对的,是极道魔尊。”

      “极道魔尊……”姜业艰难地咀嚼着这四个字,觉得自己还不如晕过去,“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有极道魔尊,明明……”

      “什么都不了解就想杀我?你确实很可怜。”

      李浮川嫌弃地将血抹在姜业脸上:“给你个机会,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我留你一命。”

      莫名其妙和极道魔尊对峙已经够令姜业胆寒的了,更别提这人如此轻易就将他收拾得动弹不得。

      沐浴在极道魔尊的威慑下,巡谷凶神暂时忘却了身上的伤痛,一心只想逃离此处:“我说!我说!”

      他喊得太急,不慎被唾液呛到,咳嗽中带出了一点血沫。

      尝到血味的姜业肝胆俱裂,颤着声飞快道:“起初……起初是一个叫秦骧的人,他给了我一笔钱,承诺带我从这里出去,条件是我得帮他针对一个即将入狱的武林天骄,也就是燕煜肆。”

      李浮川佯装不知,质问道:“笑话,你一介巡谷凶神,连极道魔尊都不敢直视,还敢去招惹武林天骄?”

      “本来是不敢的。”姜业连忙辩解,“可秦骧出价太高,给了我人手,还许诺会确保我的安全,我才应了此事。”

      李浮川好似信了这说辞,示意他继续。

      “我在第一次针对燕煜肆时遇到了你,行动失败,秦骧很生气,让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语毕,姜业补充道:“早知道你是极道魔尊,我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他。可秦骧什么都没说,只让我放心,还给我加了钱,所以我……”

      “所以你就带人来围攻我这个小小的啸山虎了呗。”李浮川哼笑了两声,故意问,“让你来问真正的李浮川下落的那个人,是秦骧么?”

      “不,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洛贺山。”

      姜业不敢欺瞒,哆嗦着说:“我带人围攻你后不久,洛贺山找上了我。他亦给了我一笔钱,把我从围攻一事中摘了出去,并承诺为我之后的行事提供便利,但要我从你口中问出真正的李浮川在哪。”

      “狼王一词也出自洛贺山之口,可他从未明言你竟是极道魔尊。”

      李浮川默默记下洛贺山此人:“既如此,为什么你一开始不问,反而拖到了现在?”

      “因为……因为……”

      姜业咽了口唾沫:“因为洛贺山说此事不急,而且他给的钱没秦骧多,所以……所以我一直以来都优先听秦骧的命令。”

      “噢?”李浮川眯起眼,“洛贺山没有阻止你针对燕煜肆么?”

      “没有。”姜业如实答道,“他还说,若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去找他。”

      “原来如此。”李浮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你才会在今日问出这个问题,毕竟人死了就没法开口了嘛。”

      巡谷凶神被极道魔尊散发出的威压吓得狠狠一颤,忙不迭道:“你要寻仇,应该去找秦骧和洛贺山……对,还有叶束缊,是她提议杀了那随从栽赃于你们,好借机下手,我只是拿钱办事,我只是拿钱办事……”

      “最后一个问题。”瞧姜业一副快被吓破胆的惨样,李浮川放缓声宽慰道,“别怕,问完我就放你走。”

      “洛贺山此人,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了解他。”姜业哭丧着脸说,“他只说事成之后会给我更多的钱,其余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行吧。”李浮川吐出口气,又问,“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那厄依这个人?”

      一个语调怪异的名字从他嘴里蹦出,听起来应是个异族。从未离开过东土的姜业想了想,并未在他与洛贺山的对话中寻到答案:“我没听过这个人,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得到答案的李浮川不再为难姜业,拍着手站起身:“没你事了,滚吧。”

      “谢大人,谢大人。”

      姜业如蒙大赦,因伤痛瘫软无力的身体被莫大的恐惧催动。顾不得砂砾碾过般尖锐细密的痛楚,他捂着肚子,铆足劲强撑起身体,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

      然而,巡谷凶神蹒跚着刚走出去两步,锐利的长锋便自他身后当胸破出,带出一连串血肉。

      最后一丝力气刹那间消失不见,姜业呛出口血,被剑锋支撑的身体没有立马倒下。他吃力地回过头,瞪大的眼中满是绝望和不可置信:“为……为什么,明明你……”

      “我确实说过可以留你一命。”李浮川手握长剑,脸上洋溢着面对燕煜肆时一贯的温柔,“可你好死不死地窥探到了我的身份,我还有什么理由放过你?”

      长剑抽离,血雾喷涌而出,姜业无力地看着地面在视野中上升,直至身体软倒在地。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看到李浮川擦去脸上的血渍,笑着对他说——

      “劳你代我,向我师兄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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