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可绕地球三圈》苍家族长

29、第 29 章

　　连朝栖挑了下眉毛：“合着我这段时间不光房子被临时接管，就连社交系统也被人代打了？”

　　“嘿，那总比你名下房屋被登报拍卖强点吧。”温达安笑得无比自然，“不过你回来的时候我原本该还在，只是之前黑鳞副本那边情况太复杂，我被紧急抽调过去支援了。”

　　“……黑鳞？”连朝栖记住了这个名字，顺手在柜台边的单子上划了一笔。

　　温达安这才正式伸出手：“我是特殊控制管理局压制课A梯队，温达安，从今天起也正式归入你这边的编制。”

　　连朝栖没伸手，倒是眯着眼打量他：“编制听着怪吓人。我需要照顾？”

　　“不是你需要，是局里怕你被鲛人拖着一起跳海。”温达安乐呵呵地回道，“你现在的情况，跟普通人不同。你身边那位兄弟——”他用下巴点了点正在店后擦玻璃的鲛人，“目前仍归为不稳定收容阶段，加上你父亲那边的事情，估计你迟早得继续接触副本。”

　　“副本不是都归你们那群精英小队负责？”连朝栖淡淡地说。

　　“你父亲留下来的记录，他参与过的任务轨迹，和你绑定得太深了。”温达安收了笑意，语气变得正经，“你没系统培训，没人带，真进了副本就是喂菜。”

　　连朝栖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鲛人一眼。

　　鲛人这时似乎终于听懂了温达安那句保护连朝栖，原本擦玻璃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转过身，站在厨房门口，眼神不动声色地落在温达安身上。

　　他没说话，连眼神都算不上敌意，但那股盯着闯入者的压迫感却实实在在地拉满了。

　　“哎哟。”温达安轻挑眉，歪头笑道，“这是你家的看门鱼？”

　　“这是我家合租生物。”连朝栖语气没什么波动，“建议你别逗它。”

　　鲛人慢慢走近，停在连朝栖身边，红色瞳孔落在温达安身上，像是海里浮出水面注视猎物的鲨。

　　“你不喜欢我保护他？”温达安问得轻巧，似乎还带着点调侃。

　　鲛人没说话，但靠得更近了些。

　　连朝栖一手按住他：“你先别启动深海武装系统，这哥们是人，不是晚饭。”

　　温达安笑了两声：“明白了，懂了，先来后到，我不是来抢人的是吧？”

　　“你再多笑一句，我感觉你要被我家鱼咬了。”连朝栖叹了口气，手里拿着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你要真负责照顾我，第一条规则是别挑衅我家精神状况不稳定的临时室友。”

　　“明白。”温达安退后半步，举起双手。

　　鲛人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仍然没说话，只是轻轻站在连朝栖的侧后方。

　　那一幕，看上去几乎像是一种占位宣誓。

　　海风刚吹上来，天还没完全黑，沙滩边那片铺着木板的空地上已经架好了便携卡炉，炭火正咔咔地燃着，炉子上放着刚下锅的铁板鱿鱼，牛油鸡翅，还有一锅热腾腾的豆腐番茄汤。旁边的便携桌上是切好的果蔬拼盘，几碟小菜，和一瓶还没开封的冰啤。

　　温达安盘腿坐在沙滩椅上，阿虎趴在他脚边，乖顺得像条拉布拉多。

　　鲛人则坐在最靠近连朝栖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把竹签，好奇地戳着桌上的腌蒜瓣，看了半天才轻轻咬了一小口，表情微妙地拧了一下，但还是咽了下去。

　　“你们这伙食……”温达安叼着筷子说，“压制课都羡慕了。”

　　“你赶紧收起你那副想让我兼职炊事兵的脸。”连朝栖往锅里翻了翻排骨汤。

　　他说着，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汤，端起来喝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

　　“你怎么是住在沙滩啊，这是真有点惨。”温达安笑着，“你家不是有床？”

　　“废话，”连朝栖看他一眼，“昨晚好不容易爬回自己房间，早上起床一开门差点撞见我家鱼蹲那门口杵着。”

　　温达安差点没呛着：“他一晚上没睡？”

　　“嗯，就是那么坐着。”

　　连朝栖说着往鲛人方向偏了偏头，后者面无表情地低头扒饭，但耳尖微红，像是听到了。

　　“你试试一个成年人蹲门口盯你一夜的体验，”连朝栖嘟囔着，“我差点以为我阳寿到头了。”

　　“他这不是护主心态挺强嘛。”温达安笑着夹了块鸡翅，“只是护得方式野了点。”

　　“你这都能接受，你怕不是哪天真要申请带鲛人巡逻了。”连朝栖冷笑一声。

　　鲛人抬起头，盯了温达安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很清楚——你敢带我走试试看。

　　温达安跟他对视了一下，然后咀嚼速度明显放慢，干咳了一声：“啊……暂时不带，暂时不带。”

　　连朝栖摇了摇头，又拿碗敲了敲桌面：“吃饭不许挑食，今天鲛人自己下手腌的鱿鱼，我教他切花刀切了二十分钟。”

　　鲛人低头看了眼那盘鱿鱼，小心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

　　温达安眨了眨眼：“他现在能刀工了？”

　　“嗯，切得比我上小学那会好。”连朝栖咬了口菜，“就记性好，力气大，情绪起伏还算可控，但……”

　　他顿了顿，看向鲛人那张在火光下带着水光的漂亮侧脸。

　　“……有点太黏人了。”

　　鲛人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自己。

　　“你啊，”连朝栖对他点点筷子，“就是再说你呢，太粘人了，猫都没你这么粘人。”

　　鲛人低声说：“我是鱼。”

　　连朝栖噎了一下，温达安当场笑喷：“哎哟——你这关系发展速度我看都跟不上了。”

　　鲛人转头看他：“你不用跟上。”

　　这次轮到温达安噎住了。

　　夜色沉下来，沙滩上的木炭堆还残留着一点红光，火星在风里轻轻爆着。阿虎已经窝在椅子旁打盹儿，鲛人还安安静静坐着，用竹签搅着果盘里剩下的西瓜块。

　　连朝栖靠在便携椅里，脑袋后仰，看着头顶一轮朦胧的月亮，突然说了句：

　　“……我在想，要不要给他起个名字。”

　　温达安刚把纸杯里的水喝完，闻言偏头看他：“鲛人？”

　　“嗯。”连朝栖点点头，“他不能一直被叫鱼吧，1623也不好听，也不能整天对外说这是我老家的亲戚，那总得有个名字。”

　　温达安把杯子搁到地上：“你要登记我可以回去帮你报一下，不用你自己跑一趟，局里有局里的编号系统。但私下怎么称呼，你自己定。”

　　连朝栖没立刻回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鲛人。

　　鲛人正静静地听着，似乎没有插嘴的意思，但那双红色眼睛落在他身上，分明带着点隐约的期待。

　　“……其实我想了很久了。”连朝栖声音低了些，“你知道我姓连，那就从这个起点往下想。”

　　温达安侧过头：“说来听听。”

　　连朝栖看着沙滩那头的潮水，说得很慢：

　　“他是鲛人，在水里活着，但现在被拖到人类的世界里，要学说话，学做饭，学和人相处……这些东西，其实本不该属于他。”

　　“你是想给他个……偏人的名字？”

　　连朝栖点头：“既然他是在人类世界活下来的，就给他一个能在人类世界站得住脚的名字。”

　　他顿了顿，轻声说：

　　“叫——连峙。”

　　温达安重复了一遍：“峙？”

　　“是的，高峙不动的那个峙。”连朝栖声音平稳，“水与岸之间的山，是被浪冲击也不倒的东西。也是……我希望他能有的模样。”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鲛人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他轻轻张了张嘴，重复了一遍：“……连峙。”

　　他的声音极轻，像是从水底涌上来的一丝气泡，小心翼翼，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湿意。

　　连朝栖看着他：“你喜欢吗？”

　　鲛人点了点头，又点了第二下。

　　温达安感慨了一句：“挺好听的，也有寓意，和你这家店的气质倒挺搭。”

　　“什么叫店的气质？”连朝栖眯着眼，“你是说我店里适合收留各种奇怪又能干的异类生物？”

　　“没错啊。你看你家狗是退役军犬，你自己是被局重点关注人员，现在还多了一个在鲛人里算变异种的收容体。”温达安摊手，“你不觉得你这儿很像那种都市传说里专治非人类身心问题的餐馆？”

　　鲛人没听懂他俩的全部对话，但一直重复念着那个新得来的名字，像是用心记住了什么。

　　“连峙。”他又念了一遍，低声说，“我会记住的。”

　　这回，连朝栖没再吐槽。

　　只是看着他，默默点了点头。

　　他忽然觉得，这可能是第一次，有一个身份真正落在了这个从海中捞出来的生命身上。

　　不是代号，不是实验编号，也不是鲛人或1623。

　　是个名字。属于他的名。

　　深夜的风海上传来，咸腥气里裹着潮水翻滚的低鸣，远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

　　连峙睁着眼，躺在靠近帐篷的帆布躺椅上，没睡。他一直都不习惯闭眼太久。

　　风过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地方——那个副本。

　　他是从那里出生的。

　　不知多少年前，有一个被称作黑鳞的特殊副本被构建出来。副本的主体是一座封闭的海湾空间，昼夜循环混乱，水温奇异稳定。在那片永远没有尽头的潮水里，他是最早一批生成的存在。

　　他们是鲛人，是副本机制下自然演化出的生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