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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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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朝栖盯着这行字,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写满了复杂。
要不是上面还加了个难度极高,他差点真以为自己报名的是个公考项目,考过就包分配,包三餐,包住宿。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屋角那只自动摄像球,对着它挥了挥手:“我想好。”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响,他回头一瞥,见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差不多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神情冷淡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印着凌璋。
“决定了吗?”凌璋问,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份快递签收。
“哎,不是,我就是说……”连朝栖干笑两声,“这考核,能提前告诉我考哪科吗?我好复习。”
凌璋眉毛都没抬一下:“安心,我们会为你提供完整的复习资料,以及相应的训练时间。预备周期为七十二小时,考核包括文化测验和体能测试,两部分合计持续七十二小时。”
他说这话时语调平平,像是在读一份会议纪要,丝毫不考虑听者的心情。
连朝栖拇指敲了敲桌面,强行让自己从那句七十二小时里提取出点信息。
“三天不让睡觉?你们是考试还是行军拉练?文化测验我还能靠一点高中积累撑过去,体力考……要不先给我办个残疾证?”
凌璋这会儿倒是动了一下眼皮,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但没接话。
那眼神的潜台词大概是:你想多了,我们连死人都能拉去测体能,缺条腿都得跑完马拉松。
连朝栖见状,嘴角一歪:“行吧,我就当是去参加一个高强度版军训+高考综合模拟的套餐。要是我天赋异禀,能熬成虫王,你们是不是直接升我当副局长?”
话一出口,办公室里一片安静。静得有点可疑。
连朝栖扫了一圈,试图捕捉哪怕一丝笑意,结果所有人都端着脸跟AI似的冷硬务必。
“……不是,我说得不好笑吗?”他补了一句,自顾自接话。
还是没人理他。
连朝栖咂了咂嘴,心里有点认命了。
看来以后得常备点笑话段子,不然在这氛围里待久了,搞不好会笑肌萎缩。
“那训练地点呢?”他叹了口气,“总不能在这办公室里原地热身吧?”
凌璋终于回了句:“训练区一号楼,地下二层。走出这门有人带你过去。装备已为你准备完毕,请尽快适应。”
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沉默三秒。
连朝栖揉了把脸,低声嘟囔:“这人真无聊。”
他站起身,拍拍裤腿,动作带着点不情不愿,但也没真磨蹭。他知道自己再嘴贫,终究还是得走那条早被人安排好的流程图。
他就像被按进了一条精密又冰冷的轨道里,哐当一声,开往未知的深处。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套房,冷气开得有点低,房间布置极简,连个装饰画都舍不得挂,唯一显眼的,是桌上和地上一堆高得几乎能砸死人的书和资料,一边还有一个迷你冰箱,里面有压缩饼干和水,很神奇的事每次打开,里面的东西都会自动补全。
桌角一张白纸,黑体大字写着:“考试内容全部包含在资料中,请于规定时间内完成准备。”
连朝栖踢了踢那堆书脚,书没倒,他差点先崩溃了。
他慢慢蹲下身,抽出最上面的一本——《行为科学统计》。
“……统计?”他语气上扬,“不是,难道要我得给怪物做数据建模?”
翻开目录,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检验方法和变量分析。他沉默了两秒,把书啪地合上,决定先挑点看起来不那么暴力的。结果下一本是《临床心理学手册》,厚得能当枕头,正文直接从精神分裂与创伤性妄想开篇。
“挺好,”他扶了下额角,“考我是不是疯的顺便把我逼疯,环环相扣,闭环设计。”
他拎起一本边角磨得泛白的《现代分子生物学》,试图在熟悉的生物两个字中寻找一丝慰藉。可刚翻几页,他就看到了完整的DNA修复通路图和细胞凋亡机制,图多,字密,还全是外文标注。
“行啊,”他讥讽地一笑,“你们是不是觉得考我人类会不过分,所以把题目升维到细胞级?”
他往地上一坐,任由自己像片疲惫的落叶一样垮下去,正对着那本《控制论与系统理论导论》。翻开第一页就是公式:dx/dt=Ax+Bu。他盯着那一页看了五秒,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我读的是厨艺专业,你们让我背导数?”连朝栖慢慢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监控,表情很平静,“是不是下次还打算让我证明费马定理?”
再往旁边一看,《战地急救与战术医疗手册》赫然在列,书皮上还有血迹模拟图,几张彩页赤裸裸地展示了贯通伤和炸裂伤处理流程。他不小心翻到一页自行止血操作图解,配图逼真得过分。
“……你们要是真指望我自己缝自己,那能不能至少给一支利多卡因?”
连朝栖忍不住把脸埋进手里,感觉自己这不是来考试,是来读一个高强度的交叉学科硕博连读项目,而且开局就掉进毕业答辩现场。
再扫一眼书堆,《刑侦心理与犯罪画像》,《异常心理学与现代生活》,《法律与伦理:公共安全人员指南》也赫然在列。他已经不想翻了。
“合着我考完能当心理咨询师,能单兵作战,能做犯罪侧写,还能边抓人边顺手给自己做个局麻手术?”
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这不是考试,这是逼我完成转职成神。”
活动区门外是一条过于安静的走廊,他尝试敲了敲旁边几扇门,每扇都严丝合缝,没有回应。
他又试了三扇,连动静都没有。
“不是,我一个人包栋楼?”他皱着眉喃喃自语,“还给我配了安静环境,你们是真怕我有朋友啊。”
他贴着某扇门试图听听有没有人气,结果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空旷得不像话。
“换谁都得精神出问题吧?”
他摇了摇头,无奈又有点怨念地转回自己的套房,目光最后扫过那堆书,叹了口气。
“我早晚得靠吐槽撑过这三天。”
他重新坐下,翻开《法律与伦理》第一页,笔一戳纸上,“如果我现在逃跑,算不算故意破坏国家机关正常运作?”
没人回应,当然,也不该有人回应。
那颗藏在天花板阴影处的摄像头还是老样子,不转动,不发声,就那么冷冷地盯着他,好像他只是个供人观察的实验体。
他把那页翻过去,强行让自己继续看下去。但《法律与伦理》的语言枯燥到极致,长句子,术语密集,结构繁复,仿佛每一段都在挑战读者的专注力。连朝栖看了三页,意识开始断片。他回头喝了口水,再低头看书,发现自己已经忘了前两页讲了什么。
“这玩意是不是被设计成防作弊的?我这才刚记住公共安全责任几个字,后面就直接给我上判例分析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在本子上记笔记。可写着写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到底现在过去多久了?
他本能地抬头想看表,却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没有钟,没有电子设备,窗户都没有,光源恒定,连阳光的变化都不存在。他去洗手间照镜子,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的血丝更明显了些,像是没睡好,也像是睡过头。
“我到底是刚开始还是已经接近尾声了?”他低声嘀咕,心底浮出一点不安。
他试着离开房间,穿过走廊,结果还是一样——打不开,也没人应。
走廊里安静得离谱。
他不信邪,又走了更远一点,转过几个角,再敲几扇门。
但结果都一样。
每扇门后都没有回应,没有人声,连背景音都没有。
像整栋楼早就被掏空,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封闭的盒子里打转。
他开始试图记路线,想用鞋带做记号。但当他绕了一圈,认认真真数着转角和门号,最终站在那扇写着03的房间门口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就是他的套房?
他明明没走回原路,路线是重新规划过的,中途还特意绕过了前几次经过的标志物,可他还是回来了。
他推门进去,那堆高得快要塌的书还在原地,他刚写了几行的笔记还摊在桌上,连水杯的位置都没变。
他站在原地没动,脑袋里开始冒出乱七八糟的猜想。
是不是其他人也被关在各自的房间,只是都互不干扰?还是,这栋楼里根本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回桌前,重重叹了口气,翻开那本一直没敢碰的《异常心理学与现代生活》。
第一页,目录清晰整齐。第二页,绪论部分。
“被困于无时间感空间中的个体,会在第二阶段进入轻微偏执状态,对外界秩序感丧失,逐渐出现时间感错乱,行为路径反复与空间不确定感,并伴随记忆片段模糊。”
他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仿佛有人预判了他会在此刻打开这页,并对症下药地写了一条心理诊断书。
“……你们这准备期设计得还挺完整。”他嗤笑一声,语气却不轻松。
他知道自己要尽快整理情绪,可头皮隐隐发麻,手心开始出汗。
身边的每一样东西都开始让人怀疑,是不是被摆在那里,就是为了测试他什么时候会崩溃。
他瞥了一眼摄像头,突然对它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你们就看着吧,看我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重新把椅子拉近,打开那本《中级观察者行为守则》。这是整堆书中唯一一本看起来有些使用痕迹,却没有任何人提及的资料。
第一页被人用红笔划过一句话:
“不是所有考核都会提前告知开始时间。”
连朝栖愣住了。他看着这行字,心跳顿了一下,随即迅速跳快。半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开口:
“操,难不成这考试……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