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一：除你以外·上 过去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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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余洛洛已经想不起来第一次遇见许晨星时是个什么样的情景了。
人生总是这样，漫长的记忆太过繁杂，很多人都不会记得自己生命中那些重要的的转折点是怎么发生的。唯有某天心血来潮、回忆往昔时才会发现，当时并不在意的某样东西，却在未来改变了自己的往后余生。
高一升高二文理分科时，余洛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文科。毕竟她理科成绩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初中时还能够撑个面子，高中后上难度了，分数直接一落千丈。而且很不凑巧，余洛洛所考上的高中还是以理科为长，这导致她在高一追赶大家的进度时，几乎更加是连滚带爬。
她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缺这方面天赋，不然为什么无论如何都学不会。所幸分科之后，需要死磕的学科就只剩下了一门数学，这让她稍微轻松了一些。
不过，余洛洛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毕竟中考分数不多不少刚好够用，堪堪擦着分数线考进了这所重点高中，她本来其实没抱什么希望的。尽管事实上，这也并没有改变她无法达到重点大学水平的命运，高考结束，她最终只是上了个普通的双非一本，然后理应继续度过自己无趣的后半生，本该是这样的。
她就是尖子班的吊车尾。来到这里一年后，余洛洛才逐渐适应并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在分科后的这个新班级里，她遇到了许晨星。
二
X中虽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但学习氛围却很轻松：没有硬性规定要穿校服，对于发型限制也很少，这就给了学生们相对自由的发挥空间。
不过余洛洛对此并没有体会到什么特别的便利，她长相普通，也没有打扮的心思，只是个剪了学生头的闷葫芦而已。
而在她所处的班级学生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许晨星。
他的长相其实很偏女性化，在柔和的面容之外，也同样留了相较于普通男生而言过长的及肩发。然而不论是谁看到他都不会认错性别，因为过于高挑的身姿让所有人都难以忽视他男性的特质。
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众星捧月的存在，更重要的一点是，在文理分科后的开学考试中，他直接拿了年级第一名。
一骑绝尘的分数令第二名咬牙切齿，让第三名败者食尘。保持着这样的成绩，他的名号从此在文科班成为了一个传说，直到毕业之后还是老师们常常挂在嘴边的心头好。
和许晨星熟络起来似乎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由于学习好，课余时间来找他问题的人络绎不绝，他从来不吝于伸出援手。余洛洛同样也是受益者，毕竟学霸讲题总是清楚易懂、剑走偏锋。
分科后的高中生活就就这样平静而充实地一点点流动，余洛洛也逐渐和班里同学们熟络起来。因为虽然她有些社恐，但性格比较老好人，何况同学之间玩到一起并不需要什么契机，大家都是共同进步的伙伴。
大家熟悉之后就了解到，由于许晨星家里是开美容院的，据他本人说，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他从小就擅长打扮化妆，如今技艺已至出神入化。
高一时亲身体会过许晨星的技术的合唱团女孩子们对此赞不绝口。因为之前她们有次临时演出时，化妆师在路上堵车没有按时到达，这时候就是路过的许晨星紧急顶上去给她们化了妆，且效果奇佳。
这样的的口碑就在学生间口耳相传，得到本人确认之后大家就更加疯狂了。因此他尤其受班里女生的欢迎，一跃成为班级妇女之友，在女多男少的文科班里简直是如鱼得水。
“嘿，好久不见。”
在这个新班级里，余洛洛还遇到了熟人。高个子的男生从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笑着和她打招呼。
“程铭……？”
余洛洛迷惑地扭过头，仔细打量了他的脸，这才一拍手恍然大悟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高一时明明一面都没见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程铭升上了同一所高中。
程铭是余洛洛的小学同学。
小时候男生女生之间都玩得很好，余洛洛和他还曾经一起和班主任申请坐同桌来提高学习成绩——她帮程铭补习英语，作为交换程铭帮她补习数学。那会还小什么都不懂，也没有男女有别的意识，现在看来没被老师怀疑早恋真是万幸。她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没想到文理分科之后他也选了文科。
据程铭说，初中时其实他们也在同一所学校，只不过不在一个班，所以两人整个初中生涯里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那时候你可真威风啊。”程铭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成绩总是年级第一，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号。”
余洛洛感觉尴尬得不行。上了高中之后，她早已经被生活搓圆捏扁、摔摔打打，早就忘了那段中二病的时期。
“……别说了。”她捂住脸，“忘了吧。”
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晨星在余洛洛的心中有了不一样的位置。
可能是因为他认真讲题的时候的表情真的很吸引人？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脸确实很好看，人又那么温柔……其实班级里几乎绝大部分的女生都对他有或多或少的好感，她会变成这样也是人之常情。
因为住得近，余洛洛在高中一直是走读生。到了春天换季的时候，病毒和花粉充斥着空气。在教室里一片此起彼伏的抽纸和擤鼻涕的声音中，她观察到许晨星似乎也饱受鼻炎困扰，于是赶忙在上学路上跑去药店买了清凉油送给他。
“这个给你，我上网查了，不通气的时候把它涂在鼻子下面会好受很多。”余洛洛献宝一样把小小的铁盒子递给正在痛苦面具揉太阳穴的许晨星，怕他不收，又赶忙找补了一句，“这是我去买感冒药的时候药店送给我的，因为最近在做活动……”
她指指自己的口罩，试图咧开一个自然的笑容，却忘记别人其实看不见自己的脸，导致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傻。
许晨星被她呆呆的样子逗乐了，扑哧一笑，自然而然地接过那承载着少女心事的小铁盒。
“谢谢你，那我就不客气啦。”
他今天把头发束起来扎了个低马尾，显得十分清爽；然而他的声音却因为带着鼻音而变得低柔，尾音像钩子一样轻轻拨动了余洛洛的心弦。
“嗯……嗯！希望能有用就好！”在羞赧的红爬上脸庞之前，余洛洛几乎是落荒而逃。
四
想要随时随地都可以和作为班级中心的许晨星探讨学问自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要排队。所以作为数学苦手的余洛洛很多时候就只能另请高明。而好巧不巧，程铭又和余洛洛分成了同桌，两人便再次火速组成了互补同盟。
“你明明数学挺好的，为什么不学理科？”余洛洛用胳膊肘戳了戳程铭。
“哎呀……数学是文科的生命线嘛。”程铭抓抓有点自来卷的头发，“我数学好，学文科可是很占优势的……”
要不是出现在文科班，程铭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标标准准、刻板印象中的理科生。
整日都有些杂乱的头发，大大的框架眼镜，样貌平平，唯一可以称得上出挑的就只剩他的身高了：他比作为风云人物的许晨星还要高上一点。
而最近，程铭因为男生间的赶时髦换上了了银色金属的框架眼镜，其实真要打扮起来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可惜他还是改不了男生不修边幅的通病，对自己的外在形象并不是很在意。
余洛洛对此表示遗憾。
“可能步骤有点多，不过这样你应该更好理解一点。”程铭在演草纸上写下最后一笔，把卷子推给余洛洛，“来，试一试。”
之前聊天的时候程铭有说过他其实有点洁癖，所以身上总是萦绕着自己常用的洗手液的味道。很干净，但是又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余洛洛觉得是很温柔的香气，闻到会让人很安心。
而他的解题方法就和他本人一样中规中矩，与许晨星的巧解比起来，这种思路余洛洛反而能真正学会然后举一反三。
“谢啦！”余洛洛对着那堆算式自己又做了半天，果然真的解出来了。她激动地一拍桌子，大手一挥：“你今天的晚饭我承包了，想吃什么直接和我说……”
五
“买好饭了？”程铭大咧咧地朝余洛洛挥了挥手中的酱香饼，“走，散步去。”
有小学的交情，两人再次熟络起来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还有互相补课的坚不可摧的革命友情，他俩便经常凑在一起吐槽学业上的苦闷。
夏日的傍晚天光仍然很亮，二人就这么一边啃打包出来的晚饭一边漫步在学校的人工湖边，看着水面摇曳的倒影发呆。
“嘎嘎——”
粗犷的叫声打破了这课余来之不易的宁静，余洛洛一扭头，才发现学校的知名校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并且正在急速接近中。
那是一小群雪白的大鹅，被它们高洁的外表欺骗导致最后被追着咬，是每个在校新生都要经历的一遭。不管学校再怎么设置警示标语，总有刚来的不信邪的学生去喂面包。
余洛洛在高一开学的时候已经被教过做人了，自然不会再去主动招惹它们。但是架不住这群鹅还会主动去追人，于是手上拿着食物的她和程铭自然就成了大鹅锁定的目标，它们一摇一摆地就向二人冲了过来。
“快跑快跑！”
程铭见状，熟练地招呼余洛洛跑起来，因为这些恶霸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人工湖和周围的草地，他们只要稍微离远点就可以摆脱追击了。
由于这情形实在是有点幽默，余洛洛一边跑一边不禁哈哈大笑，加快脚步超过程铭抢先踏上了石板地，连手中没吃完的煎饼果子都不小心捏成了一团。
“今日运动量达标，哈哈哈……”
余洛洛扶着膝盖畅快地吐了口气，只是在原地等了半天，她才听到程铭姗姗来迟的脚步声。
“？”
余洛洛回过头看他，斜阳穿过她有些长长了的发梢，映入男生的眼底。
树影在金光灿烂下摇晃，一时间，她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的头发好黑。”不知为何慢了一步程铭愣了好半天，才感叹道。
“……很美。”
——至于最后这两个字究竟被带到了哪里，就只有风才知道了。
六
“中午大课间的时候，出来一下吧？”中性笔在指尖啪地转了一圈，许晨星从后面凑近，悄悄地和余洛洛咬耳朵，“去那棵学业树下面……我有东西要给你。”
对于这样的邀请，余洛洛自然不可能拒绝。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她还是满心欢喜地点点头，趁着下课铃响起就赶紧借来前桌的小镜子整理了下刘海，然后火急火燎地跑到了学校深处。
许晨星已经在树下等着了。即使是下课时间，他的身姿也依旧挺拔，和同龄男生歪七扭八的站姿截然不同。
“呼……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知道是激动的情绪作祟，还是小跑导致的轻微缺氧，余洛洛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她连忙在男生面前站定，泡桐花甜丝丝的香气随着呼吸进入鼻腔，头顶上则是几乎遮天蔽日的淡紫色的云。
这棵巨大的泡桐树就是寄托了几乎所有X中学生美好希望的“学业树”，从建校时就已经被种在这里，到如今已经有几十年树龄了，每年开花时都美不胜收。学生之间都口耳相传，只要在繁花季对着它虔诚许愿，就可以在下次考试中取得好成绩。
“这个给你，谢谢你的清凉油。”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等多久，摇曳的花影下，许晨星笑着递给余洛洛一本书。
灰黑色的封皮，深粉色的文字标题。
——《荆棘鸟》。
“我记得你很喜欢看书，对不对？”
从没想过能从许晨星那里得到礼物，余洛洛开心到几乎要说不出来话了。她如获至宝地接过他手里很有分量的典藏版书本，心都要飞起来，像飘飘然的云朵一样在天空中慢慢悠悠地走。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感到头脑发昏，余洛洛不小心脱口而出。然而，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是在说什么呀！明明她本来想要告白的……
可是，在这做梦般的一刻，许晨星的存在对于她来说过于耀眼。他听见了，只是微微侧过脸对她粲然一笑，她就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嗯，你也是。”
而这个回答后来也成了未来几年余洛洛挥之不去的梦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一：除你以外·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