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失散 余洛洛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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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洛洛其实在之前玩过不少次带NPC的恐怖主题密室逃脱。然而对于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卵用，能起到的最大作用也只能让她遇到危险时少尖叫两声罢了。
最根本的区别就是，密室里面的剧情全是假的。毕竟游戏里她知道NPC实际上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感受到了之后就不害怕了，有时甚至会有点想笑。
所以，真的面对这种事情，和模拟的恐怖完全是不一样的。
她和许晨星两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回荡在长长的走廊，空旷的回音让这不大的空间更显孤寂。
没有了咳痰声，这里就又恢复了近乎全然的死寂。余洛洛能感受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好，好像还没有完全从幻觉中抽身，脑子和现实就像隔了一层膜。她不知道许晨星感觉如何，但至少对方的脚步仍然稳健有力。
不过她绝不愿意拖他后腿，更何况当下的情况暂时也不允许横生枝节，所以她仍然勉力支撑着。
突然，男人的身影闪烁了一下。
余洛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许晨星似乎没察觉到异样，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回身看她。
——他的身体时不时会扭曲闪动，好像随时都会消失掉。
而在余洛洛再次定睛看去的时候，他的脸宛如融化一般向下流淌滴落起来。
这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
混乱短暂地占据了她的大脑，与此同时许晨星的皮肤也已然全部剥落，露出不断鼓动的、鲜红的血肉。这进程过于让人猝不及防，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完全不成人形了。
余洛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顾不上自从进入里世界以来一直秉持的谨小慎微了，可能失去唯一一个同伴的恐惧攫取了她的理智。到底发生了什么？怎样才能救回他？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个思绪，然而她最终只能徒劳地伸出手——
不堪入目的人像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许晨星看起来也恢复了意识，皱起眉头张嘴想要说什么，踏前一步，却在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又是那该死的空间折叠！
没有来得及确认对方的安危，余洛洛的心情跌到了谷底。惯性使她扑倒在许晨星消失的地面上，可这短暂的空间错乱已经结束了，无论在原地如何徘徊都无法再传送到同样的地方——她追不上许晨星。
最坏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走廊应急灯幽幽的绿光照在地上，余洛洛能看见毛茸茸的灰尘，厚厚一层在光线中往踢脚线上映照出巨大的影子，上面还有许晨星留下的脚印。
可是脚印的主人已经不在这里。
她和许晨星……失散了？余洛洛愣愣地想着。
在这混乱无序的世界里分开意味着什么，她和许晨星都知道，只不过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过。
——为了躲避潜在的危险，两人只能东躲西藏地前行，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所以，即使仍然被困在同一栋建筑物内，相见的可能性也是如此渺茫。
更何况许晨星刚才的情况明显不对劲，余洛洛无法判断他接下来将会遭遇什么。
……也许直到死亡到来之前，他们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自从黑夜中暗红的货车消失之后就暂时被压抑着的、幽灵一般的思绪又一次悄悄冒出了头。
那她是不是终于可以去死了？没有人再拦着她了。
走廊前方窗外车流的霓虹投射到她身边的墙壁上，不停变换闪烁着。她恍惚了一瞬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伸手去推。
意料之中的纹丝不动。那熟悉又陌生的光芒也在转瞬之间又不见了。
黑暗再次缓缓流动着吞没了余洛洛。
不过……许晨星会去寻找她吗。
如果一直找不到，他会不会放弃一个人出去呢？
尽管大概率是自作多情，但想到这微弱的可能，她还是感到有些于心不忍。
……绝不是因为想见他。
不知幸还是不幸，余洛洛活到现在几乎没有单独待着的机会。小时候和父母住在一起，上学后则直接办了集体住宿，工作时则住在员工宿舍。她从来无法享受独处的静谧，当然也无从得知孤身一人的恐惧。
她一直不知道当世界上只剩自己一个人时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许无聊的时候也曾经短暂地幻想过，却没有机会亲身体验。
而现在，她知道了。
余洛洛从未如此深刻地认识到人类是一种社会生物。这个里世界内除了她和许晨星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如今全世界更是好像只剩下了她自己。焦虑感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增加，仿佛要将人的意志都侵蚀殆尽。
她能听到的一切活物的声音都是由自己发出的。由于活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爬楼梯的脚步声、衣物摩擦的沙沙声……日常生活中本不会被注意到的单调声音在此时被感官无限放大，比那些无机质的白噪音更加令人头痛。
有时她能幻觉听见血液在自己的血管中流动。麻痒的诡异感受窜过四肢百骸，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抓烂自己的皮肤，但她最后还是咬牙忍住了。
没有人可以交流。她好像退化成了最原始的动物而非是人，循环往复地进行着进食、休息、转移的活动。
在又一次被管道的冲水声惊醒后，余洛洛开始小声地自言自语，因为她感觉自己再不说说话就要疯了。
她此刻甚至希望那曾经如影随形的咳痰声能够再度响起。只要能有再次和人类打交道的机会，哪怕希望渺茫到近乎于零，她也会像飞蛾扑火一般拔腿朝那边奔去。
行尸走肉式的苟活还在继续，除了精神状态每日愈下，她仍然找不到出口——别说是离开里世界了，就连从这个建筑物里出去都做不到。
说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什么又是虚假的？这界限是如此难以界定……难道说，这一切都只是他们两人的集体幻觉吗？
余洛洛想不明白，她觉得自己在梦游，更何况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只能继续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挣扎，直到死亡降临。
……
余洛洛猛地坐起来，感到心脏微微刺痛地剧烈鼓动。喉咙好痒，于是她开始不受控制地用力咳嗽起来。
等到身体终于平静下来时，脖子上冰凉的触感紧接着引起了余洛洛的注意。她伸手摸了摸，是像蛇身一样粗壮而滑溜溜的头发。
为了活动方便，她确实从一开始就把头发绑起来了，好像没什么不对的。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她这才发现一把头发其实很有分量，沉甸甸地压迫着肩膀。但是，她的头发有这么多吗……？
余洛洛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了，不过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死掉，总之先想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周围环境看起来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因此她判断目前还是安全的。背包里储存的瓶装水早就消耗殆尽，但由于空间的混乱，她已经被困在这一层很久了，暂时还没找到办法回负一楼的超市进行补给。
万幸的是商场每层都有卫生间，电力和自来水还在正常供应，她睡前便从水龙头接了一些水喝。
不过可能是水源不干净，也可能是刚才撕心裂肺的咳嗽刺激到了嗓子，她如今很想吐，于是也这么做了。
呕吐的体验十分不美妙。事实上，在身体不适所产生的症状之中，她最怕的就是这个，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仿佛要让灵魂也一起从食道喷射出去。与此同时，侵入性思维也持续困扰着余洛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会收缩的肉块而已。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吐完了，顾不上形象和恶心脱力地趴在马桶边缘——以前她一直不理解电视中的角色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真到没力气的时候，人确实是顾不上卫生了。接着她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贴着自己的下巴，拈起来一看，是一缕长长的、黑亮的头发。
她以为是绑好的头发散开了，想把它捋到一边，一下子却没拉动。
猝然的刺激让她不由自主地干呕了一声。
——这是从她嘴里延伸出来的头发。
余洛洛跑到洗手池前，镜子里的她容光焕发，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蠕动了一下喉头，发现还是有异物感。镜面映照不出的长发静静地黏在她的手指上，很显然这玩意儿没办法通过呕吐排出来，她只好忍着反胃将头发一点点往外拽。
光滑的毛发摩擦嗓子的感觉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坏极了。她还不能扯得太快，否则整个胃袋都好像要被反过来拖出去一样。她一边拉扯，一边因为条件反射继续呕吐，直到胃里完全变得空空如也。
这无疑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小小的卫生间似乎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把她一人的存在无限放大。考虑到接下来可能还要在这里取水，终于解决完这一切，余洛洛从工具间拿了个桶打满水，把台面上的呕吐物尽可能冲洗干净。
食物发酵的酸味弥漫在空气中。积水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流下去，洗手池的塞子因为过多的水而漂浮起来，露出黑洞洞的下水口，看起来像一只漆黑的独眼。
余洛洛面无表情地解开缠绕在指尖上的发丝，然后用洗手液仔细搓洗。
头发是个很奇怪的东西。长在人头上的时候，大家总想让它多一点；可一旦它离开人体，就会变得令人反感。尤其是被打湿的时候，一绺湿头发的触感能让她起鸡皮疙瘩、浑身发麻。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暗了一瞬，余洛洛发现自己的周围迅速黑了下去。
照明坏了？她对环境发生的异变几乎已经麻木了，条件反射地就弯腰伸手去够放在地上的背包，准备跑路。
然而她却没像往常一样把控好距离，额角直接磕到了瓷质的洗手池上。
不，不对，不是灯灭了，是她看不见了！
她的视力正在飞速丧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失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