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翻倒巷回信（5） 韦恩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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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特·赫涅，卡塞尔学院2006级机械传动系毕业生，俄罗斯人。
列昂尼德·维列索维奇·罗曼诺夫是他的俄文名，写在正式的官方文件上，不是随口乱编出来的——据他说自己的确是罗曼诺夫的后裔，先辈可以追溯到亚历山德罗维奇大公。俄国十月革命后他的祖父辈为了躲避苏联的政治戕害不得不逃亡法国避难，并按照法语的语言习惯将“Romanov”的姓氏改为“Roné”隐姓埋名生活，直到苏联解体后他们这些人才终于得以恢复罗曼诺夫的姓氏。
“我从小飘零异乡，过着受人白眼的生活……”
“别听他的。”托马斯一边翻手上的文件一边拆台：“他家做航运贸易的，很有钱，上大学的时候喝多了还自曝中学女孩们就喜欢他这种忧郁厌世的俄式情调，谈过的女孩能组支足球队送去踢足球。”
布鲁斯端着一杯英国红茶，被噎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哥哥的“大学时代挚友”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完全扭曲，从绿茶小白脸到来者不拒的玩咖大少爷，形象崩塌的速度超过波音飞机。
温斯特低声爆了句俄语粗口：“你是新闻部的狗仔么，这种小事该忘就忘掉啊混蛋！”
托马斯耸耸肩：“新闻部？哦对了，你记得那个跟我同一个直系导师，叫芬格尔的那个德国籍学长么？他好像还在留级，档案评级已经一路从A掉到了F，目前是学院的头号狗仔……”
温斯特露出被震撼到了的空白表情：“什么？他比我们还大两届吧？”
“是啊。”托马斯幽幽道：“据说这已经是他留级的第八年……”
布鲁斯维持着捏着茶杯柄不动的姿势：“。”
太好了，现在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形象都在飞速崩塌，留级八年的彪炳传说令他隐隐对亲哥学历的含金量产生了一丝质疑。
当年托马斯入学时，布鲁斯曾经简单地查了一下卡塞尔学院的资料，贵族、私密，还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但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个砸钱就能进的野鸡学校——留级八年居然还没被清退？
……你根本就是想混个包吃包住的铁饭碗吧喂！
“作为校董，你难道不应该为了学院的学风建设严厉清退这种混吃摸鱼的学术混子么？”温斯特替他问出了没好意思说出口的问题。
“总要给后进生一个机会什么的。”托马斯慢悠悠地说：“毕竟芬格尔师兄每年都会在学院食堂刷出去十几万的信用卡额度，也算是为学院创收……”
布鲁斯的沉默声震耳欲聋，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令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所以他干脆选择了闭嘴。
但显然有人没打算让他闭嘴。
温斯特转过脸，露出一个十分难以形容的意味深长笑容——但如果布鲁斯在中国有亲戚，他就会立刻认出那是“逢年过节七大姑八大姨打听小孩成绩”的起手式八卦表情。
“布鲁斯在哪所高校就读？”俄国人一脸诚恳：“耶鲁？哈佛？还是麻省理工？”
布鲁斯：“……”
他把嘴巴闭紧了，专心盯着茶杯里被气流掀飞、上下翻卷的一片茶叶梗发呆。
而他哥丝毫没有帮他解围的意思，在一旁十分愉快地又补了一刀：“看看，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幸好阿尔弗雷德适时送上一碟小甜饼打断了对话。这种曲奇口感酥脆，温斯特连吃了三个后赞不绝口，氛围开始向着宾主皆宜的家庭情景喜剧方向一路策马狂奔。
布鲁斯还是不说话。
他觉得他原本漆黑冷漠的世界正在被神经病当成大饼无情啃咬……他哥非但不救他，反而还在旁边翩翩起舞！
现在他们开始聊哥谭近期地震频发的数据了，这也是温斯特出差来哥谭的主要原因，温斯特说上一次符合类似地震规律的是中国北京，托马斯点点头说这值得重视，布鲁斯在旁边听得满头雾水。
这时，昨晚在杜马酒吧的那个背着绍尔背包式岩芯钻机的背影突兀地从他的脑海里被翻了出来！在这个距离和高频率的语言沟通下，即便当时对方戴着帽子和围巾、看不清他的脸，也足够布鲁斯识别他的动作特征和声音模式。
他的表情变得像电线杆柱子上花花绿绿的小广告一样精彩：“……”
布鲁斯真的很想问一句“所以最后你买到龙了吗”，但他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精心变装出现在杜马酒吧偷听一群走私客的谈话。
恍惚之间他们的话题再次跳跃，开始聊哥谭的辣热狗了——显然出门就是助理簇拥、劳斯莱斯接送的韦恩总裁除了米其林三星，对街头摊贩的作品竟也颇有一些鉴赏心得。
布鲁斯真的很想说猜猜这个家里有一个去快餐店吃汉堡要用刀叉的人是谁，猛然间想起自己好像也干过这蠢事。
他猛地又闭嘴了。
“怎么了？”温斯特像个小向日葵似的把脸转过来：“布鲁斯你一直不说话。”
……实在是超过了碳基生物的沟通能力上限。布鲁斯一边摇头一边想。
“你哥在卡塞尔读大学的时候经常提起你，”但这个俄罗斯人完全读不懂空气，眉飞色舞地说：“他说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哭包——他经常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呐！”
布鲁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哽死在沙发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旁静静充当背景板的阿尔弗雷德尽职尽责地为他递上了温度正好的茶水，布鲁斯疯狂摆手：“……”
“那是我十岁之前的事情！”布鲁斯拼尽全力辩解：“他记错了！”
托马斯毫不争论，只是用怜爱的目光看着他——哪怕在自家客厅，他也维持着韦恩总裁应有的风度：西装穿得整整齐齐，衬衫找不到一丝不该出现的多余褶皱，他姿态舒展地翘着一条腿，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纯手工定制牛津鞋的锃亮鞋尖还在随着好心情一点一点。
布鲁斯低头看了看自己；
雨夜，敞篷车，昂贵香薰和酒水气味混在一起，外套已经脱掉了，衣领和衬衫肩线糊成一团，头发只能委婉地说是“水藻般浓密”。
他安心地闭上眼。
……真棒，靠谱成年人的形象整段垮掉！
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蝙蝠侠不能因被不靠谱老哥气得心脏病突发而缺席明天、后天，乃至大大后天的夜巡。
布鲁斯猛地站起身；
托马斯和温斯特同时停住话头看向他，等待他发表重要讲话。
“刚刚淋了雨，我先去换掉湿衣服。”哥谭王子的笑容完美无缺：“晚安——认识你很高兴，温斯特先生。”
其实一点也不高兴。
布鲁斯在心里怒气冲冲地想，可恶……他把我看扁了！
托马斯施施然起身，顺手摸起桌面上那个一直紧闭盖子的黑色首饰盒：“走吧温斯特，我们去书房继续聊。”
＊
书房门关上，托马斯和温斯特没有在那张红木老板台对面落座——他们选择了落地灯旁边的一组单人沙发。
“坐在书桌两侧会让我想到昂热校长的下午茶。”温斯特叹了口气。
“哥谭可没有磨砂玻璃上落满秋叶的天井和那么好的阳光。”托马斯笑着开口，但下一秒笑容就收了起来：“我没想到执行部会派你来哥谭。”
“装备部分析了你提交的哥谭地震数据，和今年七月份北京那次的波频高度相似。”温斯特也收敛了笑容：“装备部那群疯子坚称根据规律龙王不会在美国本土苏醒，但他们也说不清哥谭地下的是什么东西。”
“昨天那条龙？”
“四代种的小东西。不过黑市商人的保存方式不太规范，弄出来时洒了点血，被龙血污染的生物发生了不规律进化，都处理掉了。”
那种嘻嘻哈哈没正形的气质一瞬间从他身上褪去，现在温斯特的眉宇间有种出鞘般的锋锐和凌厉，执行部灰色名单上的执行官还是很靠谱的，猎杀一条四代种的龙类被他提起来语气像杀了只鸡。
“龙骨呢？”
“在高硬度石英瓶里灌满液氮，再装进学院的保险手提箱，今天中午CC1001次列车就把它送回学院了。”
“不对！”温斯特突然开口：“我违纪了——任务机密只能向执行部长施耐德或者昂热校长报告！”
“放轻松点。”托马斯笑得很恶劣：“我是校董，昂热也得向校董会负责。”
温斯特盯着他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咬牙切齿：“可恶的资本家……食堂酸菜猪肘子吃了这么多年也没新菜式……”
“我也吃。”托马斯淡定道：“资本家也吃酸菜猪肘子，这么想是不是开心了一点？”
沉默了两秒。
“你还记得加图索校董么？庞贝·加图索，那个总是穿白西装、喷浓香型香水的男人。”托马斯问道：“他儿子恺撒·加图索，2007年入学，现在读三年级。”
温斯特提起了一点兴趣：“然后？”
“恺撒·加图索也得吃酸菜猪肘子……”
“我靠话题可不可以离开酸菜猪肘子？！”
托马斯举手以示投降：“好吧，我的意思是。”
他放下一只手按在桌子上那枚黑色珠宝盒上，拇指用力挑开盒盖——里面居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传世级宝石，而是一枚暗红近黑的风筝切原石。
尽管工匠已经尽全力为它切出精美折射面的底台和抛光精密的表面，但它依旧毫无折光率可言。它静静躺在盒子里，随着托马斯的手腕翻动，表面却有一层血一样的光隐隐流动。
贤者之石，除了地水风火之外的第五种纯净精神元素。只有这种纯净精神构造的结晶才能够真正杀伤龙王级别的目标，在炼制这种晶体的方法失传后，属于用一颗少一颗的珍贵战略物资。
在卡塞尔学院里，由贤者之石打造的炼金弹头需要用石英玻璃密封保存，以免破坏其稳定的结构，没想到在哥谭，它的待遇居然是躺在贵妇人的首饰盒里，和黄金的首饰针躺在绒布袋子里一起翻滚。
“你想干什么？”温斯特表情很夸张地紧张起来：“虽说你是校董且按照校规它属于校董会的财产……但你只能拥有它的七分之一！”
这倒是真的，既然是校董会的共同财产，那韦恩校董只能切走这张大饼的七分之一也是十分合理的！
托马斯收拢支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的其余手指，只剩下一根食指。
“我不喜欢分享，”他晃了晃手指：“我只要1。”
“没想到韦恩少爷还有这种爱好……”温斯特捂着脸试图用白烂笑话岔开话题。
“这招对我没用，”托马斯收回那根顶天立地的食指，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我连你揪着曼施坦因教授裤腿哭着求他不要扣风纪分的样子都见过，你就算是说要和大猩猩共度余生我都不会感到惊讶的。”
温斯特满脸痛心和犹豫：“我已经把任务报告上传给了诺玛，报告里写了＇贤者之石已经得手＇。”
“你没有。”托马斯气定神闲：“我有韦恩家的黑卡，诺玛终端的最高通行权限。”
“我看了你的任务报告。”
温斯特：“……”
他仅用一秒钟就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
“一人一半。”温斯特的语气冷硬如铁。
“你当这是小朋友过家家分蛋糕么，一刀切下去一人一半。”托马斯说：“我帮你在诺玛后台通过审查，这份任务报告不会流向任何一位值班教授，贤者之石归我，你保管。”
“成交！”温斯特喜笑颜开。
托马斯点了支烟，哼笑一声：“早就打算好了吧。”
温斯特摆了摆手，表情得意得和上大学时刷倒霉室友的黑卡在学校食堂点了两只活蹦乱跳的黑松露烩澳龙一样——现在倒霉室友在抽烟。
“哎呀，不讲不讲。”
托马斯抽了半支就把烟碾灭了，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马甲下摆，拎着胸前的金链看了一眼怀表：“还有什么任务？”
“杀手鳄。”温斯特一边把装着贤者之石的盒子收起来，一边懒洋洋道：“他已经表现出了一部分龙类体表特征，秘党怀疑他是血统纯度超过临界血线的混血种，而且我们调阅了他的犯罪记录档案。”
“远超常人的力量、敏捷和速度，和警察对抗中的暴虐倾向如果用龙之心解释就说得通了。”温斯特说：“警方档案里说他的皮肤疾病是＇返祖现象＇，好吧这确实是一种返祖现象。跨越临界血限后，韦伦·琼斯人类的基因已经无法压制龙类基因了，他堕落成死侍只是时间问题。”
托马斯沉吟片刻，手指摩挲着黄金怀表的表壳：“他的言灵是什么？”
“没有记录。”温斯特耸了耸肩：“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想象一下他那个体格堕落成死侍之后的样子吧，龙血会重塑他的躯体和骨骼，他估计会变成一座山。”
托马斯沉默了，他非常认同温斯特的判断……每一个选修过龙类基因族谱学的学生都能做出这个判断：“他的资料是哪里来的？”
“阿卡姆疯人院留有一份杀手鳄的体检报告。”温斯特淡定道：“诺玛发现蝙蝠侠曾经多次把越狱的杀手鳄揍回阿卡姆疯人院。”
“所以蝙蝠侠其实也是混血种来着吧？”他感慨道：“能把跨过临界血限的混血种多次揍回快乐老家——”
“该不会也是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吧？”
托马斯：“？？？”
托马斯：“好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翻倒巷回信（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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