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翻倒巷回信（4） 俄国小白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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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诺夫，沙皇后裔，类似于英国的温莎或者是中国的爱新觉罗——听起来很牛但实际上除了证明祖辈显赫屁用没有，有些人兜里空空，还欠着银行的外债，轻飘飘的贵族姓氏是他们最后的底裤。
当然，甚至有可能连这个显赫的姓氏都是假的。
“……罗曼诺夫？”
那位询问他姓名的夫人说话声谨循淑女的礼节，又轻又慢，前面没听清但尾音诧异。
“是的，说来惭愧，我的曾祖父是亚历山德罗维奇大公，他还曾经留下过一份密谋参与刺杀斯拉□□的手稿。”男人操着一口优雅的俄式腔调英语侃侃而谈，钝拙的尾音听起来不紧不慢，咬字重音与轻快流畅的美式英语完全不同，像辛辣烈酒甘涩的余韵。
“抱歉，我的英语说得不好。”他诚挚地说：“给您带来麻烦了吗？夫人。”
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狠下心来苛责一位真诚中略带青涩的年轻人，更何况这根本不算麻烦，低沉地道的俄式英语在四面八方的枯燥英语腔调衬托下显得无比独特……简直就像绝世美人因买不起镜子所以羞怯地说自己是癞蛤蟆精啊！
那位夫人瞬间上钩，立刻不吝溢美之词地安慰他，希望能帮这位蒙尘的明珠掸去一丝自卑的阴翳。
“好心的夫人。”那位自称列昂尼德的俄国男人轻笑一声，像个忧郁坚忍的小莎士比亚似地再次开口：“您铅灰色的眼睛澄澈得像落雪的贝加尔湖，叫我怎能不想起遥远故乡的冬天。”
“……”布鲁斯背对着他们捏紧了香槟杯的细柄，拼命绷住自己的嘴角。
但那位富有怜悯心的夫人显然是没绷住，她用羽毛扇子挡住唇瓣笑起来，声音闷闷的：“你真会开玩笑。”
“哪里是在开玩笑呢，美丽的夫人。”列昂尼德像万圣节撒糖果一样用词不达意的英语往对面脸上狂砸热情的夸赞：“美貌只是您不足万分之一的特质，您善良的心地像帝国权杖上镶嵌的奥尔洛夫钻石一样闪着光。”
布鲁斯拼尽全力对抗狂笑的冲动但未能获胜，感动万分的夫人已经和这个披着青涩外衣的狡猾俄国男人热切地攀谈起来了——幸好暂时没有人过来和不成器的韦恩二少攀谈，他现在处于一个社交空窗期。
所以在两个不引人注意的假动作之后，布鲁斯饶有兴趣地转过身去，端着香槟杯正大光明地看戏。
他看到了。那个俄国男人，以他自己188cm的身高横向对比，目测对方身高在185cm左右；铂金色短发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开阔的眉宇，侧面看去鼻梁挺拔、下颌线清晰，显然有一张足以当饭吃的脸。
行，挺帅。
布鲁斯在心里点评道。
列昂尼德长睫毛微垂，视线专注地注视着面前那位捏着羽毛扇的夫人，仿佛衣香鬓影的酒会空无它物，他的全世界只剩下那片“落雪的贝加尔湖”。
行，还挺敬业。
布鲁斯在心里继续点评。
两人之间的温度不降反升，在这种慈善晚宴上遇到猎艳者简直太正常了，旁边时不时有人投来暧昧的视线，只见列昂尼德绅士地伸出手悬空护在那位夫人腰后，引导她往宴会厅的角落方向退了两步避开人流。
那位夫人手里的羽毛扇子摇得更快了。布鲁斯认识她，哥谭出名的有钱寡妇，新任丈夫是某石油矿业大亨家的二公子，婚后双方各玩各的，仅维持着表面上相敬如宾的和平。
布鲁斯还在看热闹，这时列昂尼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隐匿注视，突然抬起头、视线自然而然地撞了过来……
他们对视了。
出人意料的是，对方的眼睛居然是一种饱和度较低的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会呈现出犹如失色旧照片般的黯淡质感，但当水晶灯摇晃、光线充足时，那双眼睛便透出一种浸着冰块的苦艾酒般剔透的薄荷色。
他们对视了大概有两秒，在这短暂的两秒钟里，布鲁斯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俄国人确实长得十分英俊。
就在那些奇怪的念头在脑子里乱转、挥之不去的时候，对方仔细看了他一眼——转瞬间列昂尼德忽然挑眉乐了一下，随即他竟主动颔首致意、挪开了目光。
什么意思。布鲁斯满头雾水地想。
井水不犯河水的警告么？
困惑之下，布鲁斯借着换酒的动作再次向前一步，由于从小到大他的视力和听力都要比同龄人好上一些，所以在这个距离下他能非常清楚地听清楚两人的谈话……话题很快转到了那位夫人脖子上那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红宝石吊坠上。
布鲁斯十分怀疑故事剧情有很大概率会一路七拐八拐，最后径直冲进“俄国小白脸和他的哥谭大富婆”这种三流剧情赛道上。
然后那位夫人说这条红宝石项链也不算什么，又提及她家里还有一颗差不多有指节长的风筝切红宝石。
“会发光。”夫人用收拢的羽毛扇子比划：“表面像是流动着一层红光，我为它起名为＇深红之血＇。”
布鲁斯：“……”
可算知道那些狗屁不通的传世宝石名字都是哪来的了，所以其实——
“真是富有诗意的名字，”列昂尼德严肃点头：“比钻石更纯粹的是您灵动的头脑，在您的文采前泰戈尔应该感到汗颜。”
布鲁斯：“……”
布鲁斯：“………”
夫人笑得花枝乱颤，显然被冷脸但嘴甜的俄国帅哥哄得很高兴，她“啪”地一声展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改天可以来我家里鉴赏一下。”
列昂尼德还是那个表情，专注、冷淡，但他的眼睛里好像藏着千言万语。
“荣幸之至。”他颔首道。
我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听了英俊俄国小伙和深闺寂寞贵妇跳过拉扯、试探，直奔共谋苟且全过程的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想。
这个“列昂尼德”显然训练有素，是有备而来：贵族身份冷水下锅、笨拙赤诚的甜言蜜语小火慢烤，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冷脸反差又恰到好处地增添了一丝情趣佐料——而被那张俄式风情帅脸迷得五迷三道的夫人“咣叽”一声，就把自己兴高采烈地摔进了锅里。
蝙蝠侠热心保护哥谭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但蝙蝠侠不管你情我愿的钱色交易！
天呐，谁会被这种居心叵测的爱情男骗子轻易拿下，真应该去看看脑科医生：）
双方几乎同时放下手里装模作样用的酒杯，那位夫人挽着刚刚结实的俄裔贵族小帅哥向露台方向走去；布鲁斯则往宴会厅外大步走去，如无意外他们将在此刻分道扬镳。
耳机里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他似乎刚刚才忙完：“有一个好消息，布鲁斯少爷，托马斯少爷刚刚已经回到庄园，值得一提的是他还带了两支唐培里侬P3回来作为伴手礼。”
布鲁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上了门口那辆阿斯顿马丁跑车，他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外侧，打开车载导航系统输入密钥指令，一个黑色的页面弹出，上面居然是GCPD的实时警情观测数据。
半小时后，蝙蝠侠从最近的安全屋里翻窗而出，驾驶着蝙蝠车融进了哥谭市的无尽夜色里。
“托马斯在干什么？”他随口问。
“很高兴得知托马斯少爷今夜将留宿庄园，”阿尔弗雷德轻声敲击键盘：“他这个时候大概在满厨房翻威化饼干和牛奶——飞机餐糟透了，头等舱也一样。”
这倒是真的，布鲁斯对此不能更赞同。
＊
今夜的蝙蝠侠十分暴躁，有几次差点把罪犯的腿骨打断。
罪犯一边哭一边控诉：“你昨天不是这样的。”
蝙蝠侠揪着他的领子，和他额头顶着额头，带变流器的电子音嘶哑极了：“滚你○的。”
……罪犯哭得更大声了。
蝙蝠侠结束今天的夜巡是在凌晨两点五十四分。今晚托马斯出差到家——作为贴心的弟弟，他应该早点出现和哥哥打个招呼。
哪怕两个人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同一面落地窗前，静静地各自喝一杯酒。
布鲁斯回安全屋换上了布鲁西宝贝沾着酒会气息的三件套，闷在蝙蝠头套里的碎发被他揉散、衣领敞开。恰好今晚还下了一点小雨，敞篷跑车的真皮座椅被打湿，豪门阔少面无表情地猛地一打方向盘、往后抹了一把额发。
完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十分钟后，超级跑车一个甩尾大大咧咧地停在了韦恩庄园门前，布鲁西宝贝一边整理被雨水浇透的衣领，一边用混蛋又欠揍的语气扬声开口：“嗨托马斯！你的商业预案怎么样？我听说——”
他推开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韦恩庄园的大厅里灯火通明，一个年轻男人正裹着深灰色的天鹅绒浴袍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左手捏着支水晶香槟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被雨水打得湿淋淋的布鲁斯逆光而立、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僵在原地。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他哥。
铂金色短发、薄荷绿色眼睛……这他妈是刚刚慈善晚宴上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富婆那个俄国小白脸！
刹那间布鲁斯眼前一黑，犹如一道惊雷在他面前劈过——他往旁边一挪视线。
只见他哥没穿外套，只穿着一套收腰马甲和同色西裤，里面是版型挺括的白衬衫。跨国飞行十几小时并未使托马斯流露疲色，他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烟，正弯腰用空着那只手的指尖拨弄桌上随意扔着的一枚黑色绒面珠宝盒子。
布鲁斯眼前又一黑。
“你回来了，布鲁斯。”他文明的、体面的哥哥小托马斯·韦恩声音只是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你。”布鲁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亲哥，又强忍颤抖、掉了个方向指着正翘着二郎腿、一身毛绒绒睡袍，理直气壮地坐在家里沙发上的俄国小白脸：“他——”
列昂尼德冲他举了举酒杯，一开口就是纯正的美式英语。什么青涩的口音、词不达意的赤诚表达……通通像贝加尔湖畔被暴晒的积雪般融化流走啦！
“你好，”列昂尼德那张毛子通用的冷漠厌世脸表情已经完全不见踪影，现在的他看起来眉飞色舞，精神状态好极了：“布鲁斯先生，好巧，我们刚刚才见过！”
“轰！！！”
外面一声暴雷劈过，布鲁斯的手无力地颓然垂下。
#完蛋了，蝙蝠侠外出执法，爱情骗子竟登门入室哄骗无知亲哥#
#我该怎么办#
#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翻倒巷回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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