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龙之心（1） 哥萨克刀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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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自回房间睡觉之前，托马斯和温斯特对着学院优秀毕业生名单，就蝙蝠侠的人选问题进行了一个激烈的探讨活动。
结论是最有可能的人选其实是小托马斯·韦恩本人。
托马斯拿着文件夹的手僵在了半空：“你是说，我白天在韦恩集团开会，晚上还要穿成蝙蝠人打击罪犯，同时还要经常性跨国出差、出席国际商业论坛活动以及积极参与GCPD的案件侦破……？”
“没错。”温斯特严肃道：“就是这样！”
托马斯：“……”
“你才是资本家。”他的声音虽然很温和，但不难听出来他正咬着牙：“去睡觉吧温斯特，少做白日梦。”
“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七分，”温斯特看了一眼手机：“严格来说——”
托马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合拢了手上的文件夹、正襟危坐。
……温斯特立刻就滚了。
回到房间他也没睡，打开笔记本电脑从卡塞尔学院官网，输入学籍号和密码登录了守夜人讨论区。即便是凌晨论坛里也有夜猫子在活跃，毕竟师兄师姐们毕业后足迹遍布世界各地，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外卖都叫不到，只能靠论坛吹水一展郁闷之情。
温斯特往下拖动进度条，右上角个人信息一闪而过，他的守夜人讨论区ID居然叫“把工作塞老板嘴里”，并荣获近千次名片点赞——由此可见把工作塞老板嘴里是全校师生共同的心愿，没人能抵制把工作塞进教授、导师、校长乃至校董的嘴里的诱惑。
第一页是半夜依旧有人发言顶上来的学院里即时八卦，什么学生会会长晚上开泳池party届时将有白丝芭蕾少女团倾情热舞啦、昂热校长与欧洲某长腿23岁模特共同出席巴黎时装周秀场啦、某师兄在埃及金字塔成功挖掘出龙类木乃伊啦之类的胡言乱语。
“都是学生会会长，托马斯怎么没有白丝芭蕾少女团。”温斯特一边看帖子一边嘟囔：“美国人果然不如意大利人懂浪漫。”
第二页开始出现装备部叒炸了学校的通知帖子，第三页甚至还有人在问俄罗斯远东分部待遇怎么样，温斯特立刻点进去留言：
[@把工作塞老板嘴里：快跑！饭也不好吃同事关系也一般，不如留在北美分部好歹靠近人类文明……我个人更推荐中国分部，饭好吃，物价亲民网速还快，好评！]
很快有人回复：[@明治抹茶大福：可是我的血统评级不高TaT，中国分部太热门了，我觉得很难申请到名额。]
[@把工作塞老板嘴里：没事你就放心大胆报，B+以上都有机会，大不了接受调剂去日本和新加坡，饭也很好吃！]
立刻有人加入了讨论：
[@幻想是最美好的东西：怎么突然讨论起来哪里的饭好吃了，中国已经有两位龙王复苏了，选中国分部你是真不怕被卷死。]
[@坂田银时：按照龙王复苏的震级来看，日本会不会被炸沉，选日本分部的同学们感觉好倒霉。]
[@……：等等，一般人好像根本就进不了日本分部，他们那边都是自己人：P]
温斯特又看了一会儿大家天南地北的论坛回帖才关掉网页，凌晨五点半，他把自己扔进床里陷入沉眠梦乡。
……
一觉醒来，托马斯早已经去了韦恩塔，庄园里只剩下一位老管家。温斯特按照托马斯的建议向管家之神虔诚地祈祷食物，果然一份香喷喷的橙皮烤鸡从天而降。
阿尔弗雷德将一枚兰博基尼的车钥匙放在托盘里递给温斯特：“托马斯少爷说您在哥谭可以暂时用这辆车代步，祝您工作顺利。”
温斯特沉默了两秒钟，手指捏着扣环把那串镶着公牛盾标的车钥匙提起来：“他的意思是，我开兰博基尼公干。”
“似乎是这样的，温斯特先生。”老管家沉稳地点点头。
行吧，开就开。
温斯特手指上转着车钥匙遥控器，右肩背着那只黑色防水袋出去了——他今天穿得还挺帅的，没穿地质佬标配的防风衣和耐磨裤，反而披了一件黑风衣，带上墨镜往车边一靠更像帅气男模。
帅气男模在街边买了一份辣热狗、一份芝士烤玉米肠，蹲在路边吃了。哥谭冬天的风不硬但很冷，季风性海洋气候，树上的叶子枯黄了但还不愿意掉下来，老旧的哥特式建筑尖塔沉默地指向天空。
其实如果是作为游客来到哥谭还挺不错的，温斯特心想，至少景色挺好；
然后下一条街拐角，他就被流浪儿童骗了50美元：）
行吧。温斯特摸摸口袋，破财消灾；
然后下下一条街拐角，他又被流浪儿童骗了50美元，这次好歹换来了一本《哥谭旅行指南[危险罪犯版]》。
温斯特：“……”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嗤笑，穿一件黑色立领夹克的布鲁斯正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幸灾乐祸：“你还挺好骗。”
温斯特把旅行指南卷成一个纸筒，揣进风衣兜里诚恳道：“其实我这是在捐款，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捐款，是交智商税……温斯特在心里默默想。
“路过。”布鲁斯说：“看见托马斯那辆兰博基尼停在路边就过来看看。”
其实不是，是他在跟踪温斯特——他总觉得那天在杜马酒吧遇见的那个温斯特身上藏着秘密。
比如废弃火车隧道里出现的汞武器弹头。从□□选择上来看汞绝非最佳选择，爆炸当量仅为同等质量TNT一半左右，且具有腐蚀性，性能极不稳定，布鲁斯很想知道那些汞武器究竟会被用于对付什么。
两个人站在一棵银杏树底下面面相觑，温斯特满头雾水：“你跟着我干嘛？我有工作要做的。”
他拍了拍肩膀上背着的防水袋，包上有橘红色的刺绣标识“Shaw Portable Core Drill”，又是那个绍尔背包式岩芯钻机收纳袋。
“你是在大街上搞地质勘探么？”布鲁斯幽幽地问。
温斯特：“……”
这我很难跟你解释.jpg
他干脆放弃解释了，懒洋洋往旁边的信号灯杆上一靠：“其实我在带薪摸鱼。”
布鲁斯没说话，默默盯着他，不过温斯特显然不吃他这套，把那本旅游指南又从风衣口袋里摸了出来，开始旁若无人地翻看——看似是从头翻到尾，实际上是直奔“杀手鳄”那一页而去。
旅游指南上写杀手鳄会咬掉别人的头。
虽然有以讹传讹的成分在，但温斯特还是感到有些棘手，根据学院以前处理暴走的混血种经验来看，严重性的嗜杀和虐杀意味着龙血沸腾的进程在加剧，他的力量会越来越强，人性会被好战的龙之心完全吞噬。
蝙蝠侠能拦得住一次、两次，但这不意味着下一次他还能阻止杀手鳄。
过了两秒，温斯特一抬头，突然发现身边的布鲁斯不见了。
温斯特：“？？？”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混血种无论是身体力量还是感知力都比普通人高不止一个等级，要想在一个混血种身边无声无息消失几乎不可能。温斯特迅速环视四周环境，布鲁斯真的不见了。
他从一个混血种身边消失了。
这根本无法解释，温斯特只能归结于刚刚他走神了。布鲁斯不是混血种，绝对不是，当年托马斯入学后学院特意找到布鲁斯，并想办法接近他观察他。
“他对言灵·皇帝没有反应。”执行部派出去的专员言灵是鬼魂，可以大幅度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大部分时间他都像个影子或者幽灵，如果他有意想避开什么，那一定不会被人发现。
专员挠了挠头：“我跟踪了他一个月，他完全就是一个比较耐揍的普通人，后面他去了刺客联盟的地盘，我不方便跟了，任务结束。”
历史上混血种家族众多，形成的组织也极具地域性。卡塞尔学院虽然看起来是精神病的狂欢天堂，但其实它的前身是起源于欧洲混血种对抗龙族斗争的秘党，还是个准军事机构组织；同样，世界上当然还有其他的混血种组织，比如北美以汉高家族为首的13家族联盟、苏格兰的所罗门圣殿会、中东地区掌控龙血秘密的刺客联盟等等，大家一般井水不犯河水。
这项任务的最终报告是直接递交给昂热校长的，昂热读完报告文件后转了转手里的万宝龙签字笔，点点头：“是他主动找到刺客联盟的？”
“算是吧。”盯梢的专员犹豫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因为他被刺客联盟的人揍了，所以他就坚持不懈地跑到人家门口去拜师学艺了……”
当时托马斯和温斯特都在，托马斯是以“关爱弟弟的身心健康”为由要求旁听汇报活动的，而温斯特纯粹是无聊……下午是炼金化学课，很枯燥、很无聊，反正能逃就逃。
昂热沉默了很久咳嗽了一声：“嗯……很有韧劲的年轻人。”
温斯特充分怀疑如果不是托马斯还在，昂热老贼就要痛骂韦恩家的二少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秘党手段再怎么残暴也需要遵循《亚伯拉罕血统契》的约束不得伤害普通人，但刺客联盟才不管你那些屁事。
都叫刺客联盟了，拿钱办事，难道还跟你玩peace and love的幸福过家家么。
“那什么，还有一条消息我写在报告文件后面的补注里了。”汇报完的专员没有立刻离开校长办公室，反而欲言又止：“韦恩先生……嗯，挺有魅力。”
话音刚落，整个校长室里的几个人都抬起头竖起了耳朵。
“他好像适应能力挺强，还在和刺客联盟的恶魔之首雷霄古之女，塔利亚·奥古搞暧昧……”
所有人绝倒。
因此昨晚在慈善酒会正式见到这位韦恩二少时温斯特还挺敬佩的，觉得年轻人果然是有种清澈的天真，温斯特和寂寞贵妇你来我往的时候布鲁斯就蹲在旁边偷听——偶尔还根据距离变化若无其事地挪近又拉远。
这让温斯特想起了街上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暗中观察流浪猫，你走近点它就跑掉，你走远它又要瞪着两个电灯泡似的大眼睛追在你后面跑，简直一模一样。
温斯特决定不再纠结这件小事，毕竟……万一布鲁斯私下里其实是个顶尖忍者呢！
也不是全无可能对吧！
他把花了50美元巨资买的旅游指南重新卷成筒，顺手塞在兰博基尼的水杯架上。龙类的后代基本都有点臭美和敛财本事在，大部分混得都不差；启动跑车，这辆黑金配色的兰博基尼百年牛猩红色前灯亮起，V12发动机在他手下发出了浑沉的咆哮，仿佛真是一头爆烈的公牛正准备跃腾！
他决定先去阿卡姆疯人院看看，毕竟是一家靠慈善基金会运营的精神病院，诺玛只能调取线上存档的数据信息，但有些血液样本、行为观察日记或许只有纸质版文档。
黑武士一路向阿卡姆疯人院的方向奔驰而去，温斯特单手操控方向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另一只手敲了敲车载导航屏幕：“诺玛？”
优雅的女声从车载音响里传了出来，卡塞尔学院的超级计算机系统虚拟人格诺玛被指令唤醒：“你好，温斯特·赫涅专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调取阿卡姆疯人院的楼层平面图。”
“明白。”
诺玛开始调动算力，大量信息流像迁徙的鲸群一样涌入，屏幕上的进度条闪烁，眨眼间就到了80%。虽然守夜人讨论区里有人吐槽诺玛的声音像“养尊处优的中年白人妇女”，但不得不说在执行任务时听见诺玛的声音还是会觉得踏实，就如同吃烤大肠一定要配葱、吃恰巴塔一定要涂酸黄瓜芥末酱一样……这是一种习惯。
“已成功加载阿卡姆疯人院的地形平面图，根据任务，推测你的目标是位于三层的信息档案管理储藏室，除此之外我还建议你可以去杀手鳄韦伦·琼斯曾经待过的病房看一看，自从韦伦上一次越狱后那间病房一直处于空置状态。”
温斯特一边打方向盘超车一边瞥了一眼导航屏幕，黑色屏幕上漂浮着一座森绿色的建筑平面图，其中档案管理室和杀手鳄的病房被诺玛贴心地标注了高亮。
诺玛一直都很贴心，你向她索要一个三明治，她还会涂好花生酱再切成小块递给你。
“温斯特·赫涅专员，是否要接入学院本部的中央控制室实时同步任务进度？”
中央控制室位于学校图书馆二层，有多达七十名专家和实习生在那里工作，处理全球和龙类活动有关的突发性事务，大部分专员哪怕不在正式处理任务的预侦查阶段也会要求诺玛把他们的监控信号接入中央控制室，以便在遇险的第一时间获得学院本部的支援。
温斯特纠结了一下。
“不需要。”他对诺玛说：“把阿卡姆疯人院安保守卫的布防图调出来给我。”
“好的，不接入中控端，正在为你解析最佳潜入路线。”
对于身怀秘密的人来说被人盯着是相当讨厌的一点，温斯特不喜欢被人盯着，只是简单的潜入侦查而已，如果这都会被普通的安保守卫发现，那他这个卡塞尔的高级执行官不如跑到沙漠里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算了。
十分钟后兰博基尼穿过连接大桥、停靠在小岛最边缘的一个街区边。这辆拉风的超跑实在是太显眼了，温斯特只能把诺玛接入手机带上蓝牙耳机，弃车步行三百米后成功在路边撬了一辆普通的货车后箱，背着那个防水袋搭车前往阿卡姆疯人院。
通过第一道门禁时还挺简单的，守卫不是很严格，检查了司机的证件就放行了，第二道门禁时，温斯特注意到门前有一道门式X光闸机。
这条信息不在诺玛获取的安保流程备注上，他现在躲在车厢里，只要一过闸机，安检员就会发现车里有一个正以猴子姿势蹲着的186cm高、携带不明长条形物体的男人。
温斯特挠了挠头。
诺玛开口：“建议你立刻跳车，避免提前暴露。”
温斯特真是有点抓狂了，车厢折叠门前方站着安保人员，他又没有言灵·冥照，难道要像石猴子一样倔犟地破土而出么？
他深吸一口气，抓过一直背在肩头的那个绣着背包式岩芯钻机标志的黑色防水袋扯开抽拉绳伸手往里一摸——
袋子里居然藏着一把恰西克军刀！
那刀是完全的马刀样式，黑色皮鞘、刀柄端是镶着红色宝石的暗金色下钩状鹰首金属配件。作为一柄马刀，为了便于骑兵高速冲锋劈砍采用了经典的无护手设计，温斯特一手攥着刀鞘、一手握住刀柄，缓缓拔出了一寸凛冽的寒光。
“选择右边。”诺玛提醒道。
作为一柄精于养护的炼金武器，刀锋切割车厢侧面的板材时轻松得就像烫刀子切黄油。货车还在向第二道门禁驶去，速度很慢，温斯特落地一个翻滚，悄然躲进一旁低矮的值班室投下的阴影里。
他把恰西克军刀塞回防水袋，转身大步助跑、轻松跃过2.8米高的防护墙。
诺玛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但如果此刻有其他教授正在中央控制室监控他的一举一动一定会大叫出声——要知道就算混血种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无论男女都能起跳摸高3.2米直接扣篮，也很少有人能直接跳过防护墙的！
落地后温斯特调整了一下肩上防水袋带子的位置，拉低帽檐按照诺玛的提示向疯人院主体建筑内走去，他从一楼值班室里摸了一件医生的白大褂披在外套外面，用口罩挡住脸继续往楼上走。
“你拿的什么？”某个路过的护士警觉地伸手抓住他胳膊探过头：“你——”
这实在不能怪她警觉，阿卡姆疯人院里经常有病患假扮成医生越狱，见到鬼鬼祟祟、捂得严严实实的奇怪人物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护士还以为又是某个患者打算越狱，一边拽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墙上的警报铃！
关键时刻，温斯特一个箭步上前，低头猛地给了个头锤！
“咚”地一声，护士小姐应声倒地。
温斯特松了口气，把她拖到了一旁的监护室里，关上门。
“已经替换监控摄像头画面。”诺玛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跟上前面刚过去的那批守卫，第二班守卫将于4分钟之后在二层2014号禁闭室门前相遇。”
“禁闭室。”温斯特脚步一转，远远缀在了第一班守卫背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听起来像监狱。”
“阿卡姆疯人院的确承担有监狱的部分功能。”诺玛不太会开玩笑，一板一眼答复道：“右转。”
温斯特悄无声息地右转……很难想象以他的身高和体格是怎么做到走路猫一样轻的。
前面是一道排风扇，排风扇背后是清洁工杂物间，锁着门。
“进去。”诺玛下达简洁的指令。
温斯特用掌根覆盖在那把有三分之一指节那么粗的挂锁上，微微用力。
很好，挂锁锁舌纹丝不动，但大力出奇迹——他直接把锁头的挂片从门上掰了下来！
温斯特捏着那个挂锁，闪身钻进杂物间重新关上门。
“根据选课记录显示，你的体育选修课选择了太极。”诺玛干巴巴的幽默感这种时刻又重新上线了：“根据教师上传的课程宣言来看，据说选修了太极的学生可以靠寸劲震断锁舌。”
温斯特叹了口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好么？同一个班里还有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呢！”
其实他一开始选修太极也是因为觉得Chinese Kongfu很神秘，等学成之日必定可以成为一代宗师……结果现实如此残酷，西伯利亚棕熊发现还是力大砖飞更适合自己。
这真是一桩令人伤心的往事。
杂物间后面有员工通道，这条路不会轻易遇到守卫，温斯特的步速得以加快了一些，然而刚走过第一条通道，温斯特的脚步就顿住了。
一个小老头从错落有致的铁皮架子阴影下走了出来，他竖着简单的短寸，一身黑红配色的麻布对襟扣大衫，手背在背后，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黄金瞳！
这家疯人院里居然真的藏着混血种！
四周空无一人，拖地的墩布和清洁机静悄悄停在两侧架子的最底层，那穿大衫的老人缓步向前——他长着一张中东阿拉伯人的脸，留络腮胡，气质渊渟岳峙，看着就很像大师。
但温斯特没有动，也没有避开他的黄金瞳。对方的金色瞳孔更亮了，仿佛有一把大火正在熊熊燃烧，澎湃的龙威从他身上扑面袭来！
“秘党的人。”老人干瘪的身体却能发出洪钟般的怒斥声：“你不应该来这里！退后！”
温斯特垂下眼，长睫毛遮住了他的瞳孔……下一秒他抬起眼，犹如海潮般的金色从瞳底涌了上来，转瞬间便吞噬了原本的灰绿色，有金色的花纹在他眼里徐徐轮转，好像太古的魔蛇狂乱纷舞！更加炽烈的金色亮起，龙血炽热沸腾，他上前一步、山一般的威压墙一样反推了回去！
老人瞪大了眼睛，眼底的那抹金色像断了电的灯泡一样嘶嘶啦啦地闪了两下，露出惊慌之色，下一秒他舌尖吐出古奥的龙文。
言灵·戒律！
这个言灵的效果非常有意思，释放者会构成一个以自己为圆心的领域，并在该领域中压制所有龙类和混血种的言灵能力。果然老人释放戒律后便飞速后退，真正的杀机从天而降，一个身量纤细、手持两柄窄长袖里刀的女人飞身扑了上来！
眨眼之刻，温斯特蹬身后退，他单手甩脱肩上的防水袋布料、恰西克军刀再次出鞘，稳稳架住了那两柄角度刁钻的袖里刀！
在马背上，恰西克军刀的无护手设计更适合大开大阖的劈砍——巅峰时期的哥萨克骑兵曾骑着战马踏过顿河狂风掠地，将沙皇的权杖与意志指向辽阔的西方，但在陆地作战中，马刀居高临下的劈砍威力被削减了大半；
温斯特忽地向前一步，刀风竟像妖娆的蛛丝般棉柔地黏了上来！
Flankirovka，哥萨克刀舞！
最初这只是一种为了模仿战场劈杀形成的刀术舞蹈，舞者靠身体和武器进行极致控制的操练，以“8”字形轨迹运刀而把杀伐之气和音律之韵糅合成一种凌厉的刀术视觉盛宴，但很快有人发现这种快攻密防的刀术在实战中同样具有价值。
此刻温斯特用的就是哥萨克刀舞的招式，他手里的马刀刀身弧形微翘，无护手的刀柄时腕部翻转的角度和方向更加流畅诡谲，刀身水一样姣韧地飞溅而过，刀光带起的银色短弧刹那间笼罩了女刺客。
两边放置清洁用品的铁皮架被缭乱刀光削割得形成了整齐的切面滑下，乒乒乓乓的塑料瓶山崩般滑到地上又弹起；更大的刀舞空间意味着更密不透风的防守，女刺客的袖里剑根本近不了温斯特的身，不得不寸寸败退。
但就在这一瞬间，第三个人悄无声息加入了战局！同样是个女人，但她的身形更加纤细矮小，简直就像一个还未发育成熟的孩子，她穿着一套碳黑色的防护服，这种防护服会把她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不是她的身体曲线，而是紧贴着身体的那层布满亮晶晶尖锐鳞状渔衣。
温斯特目光一凝，刀光还无停歇之迹，但那层尖锐的鳞状物已经从女孩的身上片片剥落……那不是什么美丽的人鱼表演，而是真正的杀机显现，因为那些细小的金属鳞片并未跌落在地，而是颤颤巍巍地悬浮在空中、仿佛被无数气流托住，每一片金属鳞片边缘都闪烁着尖牙般的寒光！
言灵·阴流。
虽然阴流本身并不能如同风王之瞳一样掀起剧烈的风暴，力量也微乎其微，但释放者通过控制气流将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微型刀刃加速，同样能产生惊人的杀伤力，混血种阴暗面的历史上有很多知名的刺客都熟练掌握这种刺杀技巧。
老头只是开胃菜，最后这个瘦小的女孩才是真正的杀阵……这是一支真正的刺客团队！
这下不得不跑了——温斯特相当识时务把圆融刀舞一收，刀身紧贴在后心处转头就跑！
虽然说硬打也能打吧……但他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拼了命地往上凑，杂物间的铁门被用力甩死，温斯特转过身大步补踹了一脚铁门，铁门瞬间变形凹陷、牢牢卡在了门框里！
这当然不是为了泄愤，而是用来阻碍后面那一个老头和两个见鬼刺客的物理防御屏障……现在他只能祈祷这种掌握阴险的刺客绝技不能够同时做到速攻和拥有高爆发力。
身后果然传来猛烈的踹门声，乐观地预估，大概五秒钟之内他们追不上来。
温斯特松了一口气，他快速原路返回，准备结束今天的神秘阿卡姆探险之旅，然而拉开清洁杂物间的门时他却被吓了一跳。
“我.操！”
门外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远处“应急出口”的荧绿色灯牌在接触不良般一跳一跳地闪着光，门外的走廊挤挤挨挨站着一排穿白色病患衣的人，每一个都面色苍白、眼眶下带着骇人的乌青。
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拥有一双明如火炬的黄金瞳。
温斯特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攥着刀……说实话他觉得今天流年不利，运气真的不好，可能是出门遇见了黑猫。
等一下，有遇见吗？
记不得了。
应急出口的荧绿色微弱光线彻底消失了，远处传来女人的轻笑声，一片白雾般的裙摆从容滑过，温斯特似乎看见一抹黄金腕饰在闪光。
那些穿着白色病患衣的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既不眨眼也不说话，他们的脉搏还在跳动、他们的呼吸还是温热的，但他们的目光呆滞得像两盏明亮的汽灯。
亮、炽热。
但除了不计代价地燃烧什么都没剩下，总有一天会熄灭。
温斯特攥紧刀柄长叹口气，在极有可能是生命最后的倒数时间里，他似乎也不怎么着急和恐惧，甚至还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
此刻，黑暗中突兀地传来脚步声。
“我本来想听你求求我。”男人调侃的笑声响了起来，小羊皮底皮鞋会比一般的牛筋底皮鞋更绵柔轻盈，但他走路脚步轻快有力：“看看你，温斯特，多狼狈。”
温斯特翻了个白眼。
“我真的谢谢你。”
“你是应该谢谢我。”托马斯的身影彻底从走廊深处的阴影里浮现，他两手插在裤袋里，臂弯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姿态闲适得就像是在逛商场。
那些穿着白色病号服的人影默默扭过头看向他，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场面诡异得像葬礼——牧师超度亡者时，歌唱班代表歌颂天使的孩子们无声地行注目礼。
“好好好，求求你——”温斯特拖长声音：“可以快点收工回家吃饭了吗？”
对方笑了起来。
就在此刻，身后被踹变形了的铁门终于弹开，掌握阴流的那个女刺客第一个走出来，双手席卷着的金属风暴像是女蛇怒涨的鳞片。言灵·阴流再次发动，鳞片如狂风般脱手袭来；
然而与此同时，一个黑红色的巨大领域正以托马斯为圆心急速扩张，炽热的高温使空气边缘扭曲，离电流噼啪作响，金属离子在高温下熔炼成苍青色的铁水，甚至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尖刺状结晶壳，转瞬间便吞噬了目光所及之处！
言灵·天地为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龙之心（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