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翻倒巷回信（3） 灰色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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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通道平台空荡荡的，除了爆炸的焦痕、受到大规模损毁的隧道砖墙和怪鸟的尸体空无一物。
没有受害人，没有血迹残留。
“……”蝙蝠侠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指尖刮了一下墙上的黑色迸溅状散布液体，像石油般粘稠、在指尖拉丝。
墙面已经被这种未知成分的液体侵蚀出了疏松泡沫状结构，他用万能腰带里的石英玻璃取样管收集了一点液体样本。
“没有受害人？”阿尔弗雷德问。
“没有。”蝙蝠侠站起身，“现场只有一堆鸟……和几只老鼠。”
有点像被电蚊拍制裁了的生物灾害防治现场。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似乎有好心人深夜前往废弃火车隧道清理生态环境。”阿尔弗雷德热心评价。
蝙蝠侠蹲下身，仔细翻看那几只怪鸟的尸体，检查它们身上不合理的异变衔接处——骨骼毛发以一种超越现代生物学认知的形态扭曲地覆盖在温热的鸟类尸身上，紧接着他在尖刺般的鸟羽下摸到了细小的蛇鳞状皮质结构。
就好像……被某种爬行类基因感染了。
没有其他有用线索，蝙蝠侠拍了几张照片转身离开。开车回韦恩庄园的路上他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念头，理智告诉他不要过度关注生物灾害防治现场，直觉却让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了其他相关联的信息碎片。
生长鳞片、金色眼睛，返祖现象。
杀手鳄韦伦·琼斯。
他头疼地叹了口气，在脑海里把这件事盖了个“待处理”的戳。
蝙蝠车拐进一栋未完工的大厦地下通道，轻松跨越半个街区，从位于公共交通监控盲区出口脱出，驶向跨海大桥。
夜色昏沉，他和阿尔弗雷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其他几个积压在手里的案件，最后话题又难以避免地拐上了那个家庭常见精彩问题。
“所以布鲁斯少爷，您打算什么时候向托马斯少爷坦白您的夜间活动？”老管家话锋一转：“您敬爱的、关注幼弟身体健康的兄长至今还以为您上个月断掉的那根肋骨是不规范使用冲浪板导致的呢。”
布鲁斯攥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无论蝙蝠怪人在外面再怎么牛逼哄哄、一拳能打断成年人的下巴，但在他手腕强硬、用定制西装和雪茄武装起来的成功人士大哥面前也依旧是需要家长监管的叛逆死小孩。
大哥为“23岁还在游手好闲刚结束环球旅行且未能拿到教育部准发的合规大学毕业证书”弟弟操碎了心。
布鲁斯：“……”
在这个家里秘密就像滚雪球，要么一直滚下去，要么雪崩后被暴雪砸死。
“下次吧。”布鲁斯含糊地敷衍道：“等股价涨了托马斯心情好的时候再说。”
“自从托马斯少爷接任了执行总裁的职务，韦恩集团的股价就没有跌过。”阿尔弗雷德热心提醒道。
布鲁斯：“………”
（奶牛猫愤怒挠墙）.jpg
在此之后蝙蝠侠顺路处理了两桩抢劫案，并前往阿卡姆疯人院进行了例行巡检。路过某一间病房时，被束扎带牢牢固定在床板上的患者正抽搐着奋力挣扎——铁架床发出暴虐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站在落锁的铝合金防爆门外通过观察窗看过去，对方的嘴巴好像也被塞住了，正发出狗一样的悲伤呜咽。
蝙蝠侠看了一会儿，旁边随行的精神科医生立刻上前：“这是必要的管制手段，病人患有人格分裂症和暴力倾向妄想症，同时还有神经性癫痫。”
医生扶了扶镜框：“2007年他发病时砍伤家人跑到了公共区域，最终以故意伤害罪和恶意纵火罪被逮捕，2009年他的家人认为他的妄想症越发严重，于是把他送来阿卡姆接受了脑桥中断手术。”
“脑桥中断手术。”沉默片刻后蝙蝠侠重复了这个词。
“是的。”医生解释道：“脑桥中断手术是一种常见的神经外科干预手段，通过切断脑桥区域的特定神经传导通路阻断异常信号传递，在治疗癫痫和降低暴力倾向上疗效显著。”
在这短短半分钟里，患者不再像可怜的狗一样呜咽，他心满意足地哼哼了两声，不动了。
医生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治疗起作用了。”
“感谢托马斯先生，如果没有韦恩集团的慈善救治基金赞助，我们是无法为患者完成这种复杂的医疗手术的，”医生说：“上帝保佑他。”
蝙蝠侠没说话，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沿着病房走廊向前巡视，昏暗的光线中有一个呆呆坐着的女孩，怀里抱着个兔子玩偶，外面的巡逻探照灯一闪而过，蝙蝠侠停下脚步。
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幽幽的金色。
“这位也是接受过脑桥中断手术的患者。”医生看了看手臂上托着的病历本：“不过是家属贪便宜，私自在没有医疗资质的小诊所里做过一次手术造成了不可逆的脑损伤，后续才被送到阿卡姆进行抢救性医护的。”
那个女孩不知道是继承了父母哪一方的优秀基因，长着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但配上木讷的神情看起来像个没有生命的空壳玩偶。
她转动了一下眼球，直勾勾地看向观察窗外那片尖尖耳朵的阴影。
“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做死，阴府也随着他；有权柄赐给他们……”那女孩突然卡了壳，不过她没有眨眼。几秒钟后她继续道，声音很轻，像气流吹落花瓣的轻盈：“灰色马。”
这是对天启四骑士中唯一一位被记载名字的骑士“死亡”的描述，出自《圣经·启示录》，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宏大的议题。但她说完就低下头专心去揪怀里的兔子玩偶耳朵去了，仿佛只是随口一溜。
“呃，”医生做了个尴尬的补充手势：“她以前是个虔诚的信教徒来着。”
蝙蝠侠最后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在黑夜里被大片大片的阴影吞噬了，远远看去像颗无机质的坚硬玻璃珠。
他猜测那抹金色可能是由室外灯的短暂反光造成的。
他们离开了这个窗口。
“既然脑桥中断手术疗效显著，为什么没有给其他患有精神病症的罪犯使用？”蝙蝠侠随口问道。
“当然是因为手术风险极高，没有政府主管或者家属签字，院方无权主动给他们做手术。”医生笑起来：“孤魂野狗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因为没人要，所以一定要让别人看到，所以不停地吠叫和乱咬……可是谁在乎呢？”
其实挺多人在乎的。蝙蝠侠默默想，因为小丑不止会乱叫和咬人……他还会纵火、投毒、暴力抢劫或者唆使自杀式恐怖袭击，总之十分危害公众安全。
但他什么也没说，照常在巡检记录上画了个“○”当做签名后就离开了。
蝙蝠车的灯远远地亮了一下，然后悄然消失在疯人院大门外，一个影子才悄然从阴影之中浮现。
女人，散着黑发，绿色眼睛，明明有一张绝艳的脸，眼角眉梢间却没有多少动人心魄的妩媚，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冷冽的杀意；她裹着白雾般的长裙，密不透风，姣好身材藏在昂贵的绸缎下，肩膀和手腕上戴着黄金锻造的饰品。
“奥古。”刚刚的医生卑恭地弯着腰，手掌按在心口上行了个抚胸礼。
女人没有理他，也没有开口，冷冷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蝙蝠车远去的方向，医生就这样小心地在一旁侍候，不敢出声也不敢动作。
主人没有命令，奴仆是不得以起身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收回了视线，走向他刚刚一路走来的那条长廊。如果说刚刚蝙蝠侠走过来像行人路过诡静的坟地，那么黑发白裙的女人走过来时就像冷水溅进滚烫的油锅——金色的熔岩在她的绿眼睛里掀起飓浪，一个无形的领域悄然展开。
龙威！
那些刚刚还垂头不动的病患们仿佛被唤醒了，他们发狂地扑到门边号叫、疯狂用指甲抓挠观察窗。女人的裙摆雾气般在身后轻拂，她冷漠地看着那些眼瞳里透露出淡淡金色却失焦的病患。
“真漂亮。”她的目光专注：“照顾这些随时会发狂的残次品很辛苦吧？”
医生心说只要您不用龙威刺激他们这些大白菜们还是挺乖的……大白菜懂什么啊，吃了睡睡了吃，醒来就发呆，做观赏自家菜园子里生机勃发的大白菜的骄傲老农日子爽爆了好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表忠心，女人就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打断了他的废话。
“最近不需要再加量药物了，”她瞳孔里的金色大潮缓缓退去，无形的领域收拢，那些病患们像突然断了电的玩偶般重新变得呆滞：“秘党派了灰色名单上的执行官来哥谭，蝙蝠侠有的忙了。”
医生皱起眉，欲言又止：“可是……可是蝙蝠侠好像不是混血种，我悄悄把＇言灵·皇帝＇的录音混在监控录像的背景音里，他没有任何反应。”
女人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但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你还不配评判他，专心做你的事。”
“是。”医生立刻惶恐地垂下头。
女人再次望向窗外，蝙蝠车离开的方向。良久她轻笑一声：“祝好运，吾爱。”
＊
蝙蝠侠对此刻阿卡姆疯人院里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
监控记录显示没有异常——没有罪犯越狱，也没有精神病患者暴动，真是一个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安宁夜晚，他于凌晨四点十八分回到庄园，泊好蝙蝠车、脱掉蝙蝠衣，赤-裸着年轻而矫健的身体走到淋浴间的花洒下用冷水冲刷倦意。
阿尔弗雷德悄然出现在门外，尽职尽责地捡起扔在地上的蝙蝠衣抖了抖，然后收拢在臂弯里：“遵照医嘱，开放性伤口不能沾水，建议减少淋浴次数。”
狗屎。布鲁斯一边闭着眼睛抓湿头发一边想。
“止痛片不能用冰咖啡送服。”
更是狗屎。布鲁斯继续抓头发，并背过身用屁股对着磨砂玻璃外的阿福。
阿尔弗雷德把小三明治碟子放在电脑桌上，一边弯下腰操作桌面上运行中的程序一边道：“我必须提醒您，今晚的慈善晚宴签到簿将在19：00准时截止，这次的演讲主题是……”
“钢铁厂锻钢废料污染问题。”布鲁斯抹了把脸上的水，关掉花洒、开始用大浴巾擦头发。
“是的，锻钢铸造问题，排污处理不符合标准造成了水源污染。”阿尔弗雷德补充道：“相关数据托马斯少爷的助理会在今早八点之前发到您的邮箱。”
他翻过手腕看了一眼表：“还有三个小时。”
韦恩总裁B卡真不好当。布鲁斯一边用力漱口一边心想，但一想到天塌了也有他哥扛着就觉得其实也还行吧。
上午七点半，阳光很好。收拾妥当的布鲁斯裹着克莱茵蓝色的毛绒睡衣踢踢踏踏路过韦恩庄园那一排空荡荡的房间，他发现某一间客房被重新整理过，床头柜上的小花瓶里插了一束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床尾还立着两个行李箱和一只防水旅行包。布鲁斯立刻猜到这可能是托马斯那位神秘大学同学的行李。
他没多想，拖沓着脚步上楼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陷入了沉眠的梦乡。
＊
一觉醒来草草塞了点东西填肚子。昨晚阿尔弗雷德准备的小三明治面包皮边缘已经有点变干了，布鲁斯心虚地左右观察一下，阿福应该还没有发现，迅速捏起小三明治塞进嘴里实施毁灭罪证计划。
整理好亟待处理的几桩案件卷宗，布鲁斯起身换上阿福挂在衣帽间的衬衫和碳灰色三件套。韦恩少爷的西装都是私人量体订制的，一直由同一个老裁缝经手，穿上后挺括有型，十分之人模人样，丝毫看不出赖床时那滩蠕动的黑色不明液体的影子。
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快速打了个温莎结，端详了自己镜子里的倒影两秒，又拆掉了，把领子翻出来露出一小段锁骨线。
“请帮我致电苏珊和乔安娜，询问她们有没有空一同出席晚宴。”布鲁斯懒洋洋地开口。
“我想您说的是乔妮。”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清晰地用纠正幼儿园小朋友读音的语气重复道：“乔安娜是托马斯少爷两个月前分手的女友。”
布鲁斯从善如流地改口：“对——我说的就是乔妮。”
两个小时后，韦恩二少左拥右抱两个长腿模特，高调现身慈善晚宴现场，他站在红毯上对着狂热媒体的镜头闪光灯露出甜蜜微笑，两位金发碧眼的女伴穿着本季最新款高定，踩着12cm高跟鞋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不得不说您的镜头感很棒，布鲁斯少爷。”微型耳机里传出阿尔弗雷德的愉快调侃声：“但值得一提的是，您的衬衫扣子快要被苏珊小姐揪开了。”
布鲁斯没说话，暗地里磨了磨牙——摆脱拍照媒体走进大厅后他借着调整姿势使劲儿拽了拽衣襟，紧急抢救了一下岌岌可危的扣子。
现在是自由鸡尾酒会时间，人影浮动、名流汇聚，布鲁斯的听力非常好，他能分辨出几道不同的攀谈声……内容大差不差，瑞士度假、股票期货、还有代表时尚资源的秀场名额。
女人们的珠宝在酒杯的间隙里闪着光，她们挽着的某几位富豪巨鳄则正对某支股票的前景侃侃而谈。香槟塔旁的白衣使者彬彬有礼地托着酒杯托盘在人群中无声穿梭，他们训练有素、礼仪完美无缺，一切都是那么符合空气中的昂贵香氛所代表的阶级和品味。
他垂下眼，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姜汁汽水，微笑示意搂着的苏珊和乔妮可以自便——他真的快被浓烈的香奈儿5号香水味熏晕了。
苏珊和乔妮很快走开了，反正韦恩少爷负责提供名利场的入门券，她们负责配合阔少的艳情绯闻，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时布鲁斯听见一个低沉、带着浓烈俄式拖尾口音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听起来有点沙哑，但质感很好，是那种女孩在下雨的街头遇见时会愿意请他喝一杯东西的声音。
“列昂尼德·维列索维奇·罗曼诺夫，幸会，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翻倒巷回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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