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的室友才是gei》白汐芸

8、时间褶皱

　　图书馆七楼防火门被铁链锁住，锁眼积着厚厚的灰。祁言用蝴蝶刀撬开面板，里面的电子锁闪着微弱的红光——需要指纹验证。他刚把拇指按上去，警报声突然炸响，却不是来自门禁系统，而是他胸前的记忆芯片。
　　芯片变得滚烫，蓝光透过衬衫布料渗出来。与此同时，防火门‘滴’地一声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走廊。空气里飘着奇怪的药水味，像是医院和化学实验室的混合体。
　　走廊尽头的金属门上有行小字：“MemorX时空锚点7F”，下方是蝴蝶标志和一组数字：0617。祁言推门的瞬间，芯片突然释放强光，刺得他眼前一片雪白。
　　当视野恢复时，他发现自己站在圆形大厅中央。四周墙壁全是显示屏，播放着不同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十五岁的自己在天台边缘摇晃、父亲在董事会签署文件、季阳在实验室调配药剂……所有画面都在6月17日这一天循环。
　　“欢迎来到时间褶皱。”
　　声音从头顶传来。祁言抬头，看见二层环形走廊上站着个人影——黑衣黑裤，左肩的蝴蝶纹身在蓝光中若隐若现。那人缓步走下螺旋楼梯，面容逐渐清晰：是程陌，但更年长，眼神像经历过百年孤独。
　　“严格来说，现在是2043年6月17日。”男人在最后三级台阶停下，“对你而言只过了三天，但在我这条时间线上，你已经死了十九年。”
　　祁言握紧蝴蝶刀。这个“程陌”右眼角有疤，是之前见过的克隆体都没有的特征。
　　“不用紧张。”男人——或许该称他为真正的程陌——指了指祁言胸前的芯片，“那是你自己的记忆核心，我只是借用了年轻克隆体的形象见你。”
　　四周屏幕突然切换，显示出一组脑部扫描图。程陌的声音带着电子混响：“MemorX最初确实是记忆移植公司，直到我们发现时间锚点现象。”他调出某个实验视频，“某些强烈的情感瞬间会形成时空褶皱，比如……”。
　　画面定格在祁言跳楼的刹那，图书馆天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的死亡创造了一个锚点。”程陌走近，祁言注意到他的影子比正常人淡很多，“每年6月17日，这个地点都会重现当时的时空参数。MemorX借此研发了时间跳跃技术。”
　　祁言突然明白为什么季阳和林骁像永远不死——他们利用了锚点重置。
　　“那克隆体……”。
　　“是载体。”程陌指向大厅角落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与祁言一模一样的人形，“我们尝试过374次，只有7号克隆体成功唤醒了你的完整记忆。”
　　墙上的某个屏幕突然亮起警报。程陌皱眉查看，快速输入一串代码：“季阳突破收容了。他偷走了最后一份逆转血清。”
　　祁言想起湖边的争吵：“他想成为唯一？”
　　“唯一真实的个体。”程陌调出季阳的脑部扫描图，“所有克隆体都会逐渐崩溃，除了注射过血清的原版。季阳发现了这点，开始清除其他‘副本’——包括林骁。”
　　大厅突然剧烈震动，某个显示屏爆出火花。程陌拽着祁言躲开坠落的灯具：“没时间了。听着，逆转血清需要记忆核心激活。”他指向祁言胸前的芯片，“把它插入主控台，就能重置整个锚点。”
　　“然后呢？我会……”。
　　“成为真正的唯一。”程陌的手穿过祁言胸口，像穿过全息影像，“因为你从来不是克隆体。”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记忆闸门。祁言突然想起更多细节：初二那年转学前，父亲带他参加的“基因优化项目”；那个总抽血的苍白医生，胸口别着MemorX徽章；还有签署文件时，父亲说的那句“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真正死亡”。
　　“我是……”。
　　“第一个成功案例。”程陌的身影开始闪烁，“记忆移植前的原版祁言，在坠楼瞬间被紧急冻结。你父亲用公司全部股份换来了这次实验机会。”
　　警报声越来越尖锐。程陌推着祁言来到主控台前，帮他插入记忆芯片：“现在，选择你要保留的时间线。”
　　屏幕弹出两个选项：
　　[A. 维持现状，继续记忆移植实验]
　　[B. 重置锚点，抹去MemorX存在]
　　祁言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选择B意味着放弃现有的一切，包括与程陌共同经历的那些……。
　　“别考虑我。”程陌似乎读懂了想法，“7号克隆体只是程序载体，真正的程陌早在2035年就……”他的影像突然扭曲，“季阳进来了！”
　　金属门被暴力撞开。季阳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注射器，液体在管腔内泛着珍珠母光泽。但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半边脸像蜡一样融化，白大褂下露出机械手臂。
　　“找到你们了。”声音带着电子合成感，“两个冒牌货。”
　　程陌挡在祁言前面：“他已经不是季阳，是MemorX的主控AI！”话音未落，“季阳”突然加速冲来，注射器直刺祁言脖颈。
　　祁言本能地按下B选项。整个世界突然静止，季阳的拳头停在距他咽喉一厘米处。程陌的残影露出欣慰的微笑，嘴唇开合着说出最后三个字。虽然没声音，但祁言读懂了：
　　“记得我。”
　　强光吞没了一切。
　　……。
　　消毒水味。这是祁言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知。他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天花板和输液架。窗外传来知更鸟的叫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画出金色条纹。
　　“醒了？”
　　声音从右侧传来。祁言转头，看见程陌坐在病床边，左臂打着石膏，右耳三个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不是中年程陌，不是克隆体，而是那个会为他黑进学校系统的青年。
　　“我……”。
　　“concussion.”程陌用没受伤的手递来水杯，“从图书馆楼梯摔下来，昏迷了两天。”他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幸好你脑袋够硬。”
　　祁言摸向太阳穴，触到厚厚的纱布。没有芯片，没有接口疤痕。床头日历显示：2023年6月15日，他前世跳楼的日子。
　　“季阳呢？”
　　“谁？”程陌皱眉，“你那个学生会副主席室友？他转学半年了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但这次没有撕裂感。祁言想起在这个重置后的世界里：没有MemorX，没有记忆移植，季阳只是普通室友，林骁从未出现过。而程陌……。
　　“我们……认识吗？”祁言小心翼翼地问。
　　程陌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他从钱包取出张照片：两个初中生站在天台上，矮个的那个举着手机自拍，手腕胎记清晰可见。
　　“青林初中，初二七班。”程陌轻声说，“那天你差点摔下去，我抓住了你。”
　　祁言接过照片，背面写着日期：2015年6月17日。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毫无阴霾，而少年程陌的视线落在拍照者身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所以天台之后……”。
　　“你转学了，我考了警校。”程陌指向自己左肩，那里隐约有蝴蝶纹身的轮廓，“后来在跨年夜偶遇，我认出你的胎记……”他突然咳嗽起来，耳尖发红，“剩下的你自己记得。”
　　祁言确实想起来了。这个世界的记忆如拼图般归位：大学开学时“偶遇”程陌，他帮忙搬行李的手指在发抖；辩论赛夺冠那晚，他们在实验楼顶分享的草莓味棒冰；还有上周，程陌把他从湿滑的图书馆台阶上推开，自己却摔断了胳膊。
　　“芯片……”祁言喃喃自语。
　　程陌突然倾身，嘴唇几乎碰到他耳廓：“有时候重置的不是世界，而是记忆。”呼吸喷在皮肤上，温热真实，“欢迎回来，祁言。”
　　窗外，知更鸟飞过晴空。祁言注意到程陌病号服下露出的项链——吊坠是枚芯片形状的金属片，上面刻着日期：2023.0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