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的室友才是gei》白汐芸

7、记忆迷宫

　　芯片插入读卡器的瞬间，船舱灯光全部熄灭。祁言在黑暗中听见硬盘启动的嗡鸣，接着是赵明倒吸冷气的声音：“草，这什么鬼……”
　　幽蓝的全息投影在舱壁上展开，像素逐渐凝聚成程陌的脸——但比现在年长至少二十岁，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灰蓝色虹膜上蒙着一层病态的阴翳。
　　“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全息程陌的声音沙哑得不自然，“祁言，不论他们告诉你什么，记住两点：第一，你不是克隆体；第二，2043年11月15日，去布鲁克林大桥下找……”。
　　影像突然扭曲，跳转到某个实验室场景。年轻十岁的程陌穿着白大褂，胸卡上写着“Dr.Cheng”，正在给手术台上的人连接电极。当镜头移到患者面部时，祁言的呼吸停滞了——那是他自己，额角贴着电极片，太阳穴处有个硬币大小的疤痕。
　　“记忆移植最后阶段。”视频里的程陌对镜头说，“受体脑电波稳定，准备注入核心记忆包。”
　　手术台上的“祁言”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程医生……天台好冷……”。
　　现实中的祁言猛地站起，膝盖撞翻椅子。这分明是他跳楼前的记忆，但视频标注日期是2035年——距离现在还有十多年！
　　“还有更劲爆的。”赵明快速滑动文件列表，“程哥给你留了个惊喜。”
　　最后一个文件夹需要生物识别解锁。祁言将拇指按上去时，舱壁突然变成透明状态——他们所在的根本不是渔船，而是伪装成货轮的高科技实验室。透过单向玻璃，能看见下层甲板排列着数十个培养舱，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人形。
　　“这是……”祁言喉咙发紧。
　　“MemorX公司的‘产品展示区’。”赵明调出平面图，“程哥黑进去时发现了这个。最里面那排培养舱，你看标签。”
　　放大后的标签让祁言血液凝固：R-YAN Series，下方小字标注“记忆源体：2024.6.15死亡现场提取”。
　　“所以我是……”。
　　“正品。”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陌站在舱门口，左臂不自然地下垂，嘴角有新鲜血迹，“那些才是克隆体。”
　　祁言冲过去扶住他，掌心立刻沾到温热的液体。程陌的卫衣被划开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形状像字母M。
　　“MemorX的欢迎仪式。”程陌试图开玩笑，但声音因疼痛而破碎，“他们在我皮下植入追踪器……”。
　　话没说完，整艘船突然剧烈倾斜。警报声刺破夜空，红光中广播响起：“所有人员注意，三级隔离程序启动。”
　　赵明扑向控制台：“妈的！他们发现我们入侵主服务器了！”屏幕显示下层实验室正在注入某种绿色气体，培养舱里的克隆体相继睁开眼睛。
　　程陌拽过祁言的手按在自己左胸——没有心跳。他扯开衣领露出那个“起搏器”疤痕：“这不是手术伤口，是接口。”手指引导祁言触摸疤痕边缘，能感到微小的金属突起，“我才是第一个克隆体，程陌的复制品。”
　　甲板下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砸舱门。程陌迅速调出逃生艇控制界面：“赵明，你带祁言走。密码是‘蝴蝶标本’。”
　　“这次休想甩开我。”祁言抓住程陌手腕，触到三个凹凸不平的耳洞疤痕，“如果你是克隆体，为什么会有这个？程陌十八岁自己打的耳洞，对吧？”
　　程陌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他按下舱壁某个隐藏按钮，暗格滑出两套潜水装备：“那就一起走。但接下来看到的，可能会改变你对一切的理解。”
　　水下通道比想象中长。祁言跟着程陌的氧气瓶荧光标记游动，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穿过一团发光水母群后，前方出现圆形出口——竟是学校人工湖的观景台底部。
　　爬上岸时，程陌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里泛着诡异的蓝光。祁言扒开他衣领，发现那个“接口”周围皮肤正在变透明，露出下面的微型电路。
　　“能量耗尽前还有72小时。”程陌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足够完成记忆传输。”
　　“什么记忆？传输给谁？”
　　程陌没有回答，而是指向湖对岸。图书馆顶楼的红丝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人影——季阳和林骁正用望远镜观察湖面。
　　“他们也是克隆体？”祁言压低声音。
　　“不，是原版。”程陌的瞳孔开始不规则收缩，“MemorX用时间锚点固定了他们的意识。简单说，这两人永远不会真正死亡。”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程陌拉着祁言躲进芦苇丛，从防水袋取出平板电脑：“看这个，MemorX创始人名单。”
　　祁言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年轻版的父亲与另一个中年男子握手，背景横幅写着“祁氏集团与MemorX战略合作约仪式”。日期显示是2023年12月25日，也就是……他“跳楼”半年后。
　　“你父亲投资了记忆移植研究。”程陌调出另一份文件，“用你的死亡现场提取的记忆作为种子样本。”
　　祁言突然想起全息影像里那个手术台上的自己：“所以我的记忆...被移植给了克隆体？”
　　“不完全是。”程陌指向文件最下方的技术参数，“他们只能复制死亡前72小时的记忆。你真正的完整记忆……”他触碰祁言胸前那枚芯片，“在这里。”
　　湖对岸突然爆发出争吵声。季阳揪着林骁的衣领大喊：“你说过会让我成为唯一！”月光下，林骁的冷笑清晰可见：“商业就是商业，祁言的记忆样本卖得最好。”
　　程陌趁机拉着祁言退向树林。穿过一片灌木时，祁言突然被绊倒——他的手掌按到某个金属物体。拨开落叶，露出半埋在地下的铭牌：MemorX实验体回收处，下面小字写着“批次RYAN-7到RYAN-12”。
　　“第七到十二号克隆体……”程陌声音发紧，“已经销毁了。”
　　祁言胃部翻涌。他想起水塔里那段未播完的视频：“程陌，第三条警告是什么？全息影像里你说‘第三’……”。
　　程陌突然捂住他的嘴。树丛外传来脚步声，林骁的声音近在咫尺：“……信号最后出现在这片区域，肯定在湖底通道里……”。
　　等脚步声远去，程陌才松开手。他的皮肤透明化已经蔓延到颈部，说话时带着机械杂音：“第三条是：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记忆，包括我的。”
　　他从口袋里取出微型投影仪，湖面立刻浮现出立体影像——两个少年在图书馆天台争执。较矮的那个突然翻过栏杆，另一个试图拉住他却被甩开。坠落瞬间的镜头定格，能清晰看见跳楼者手腕上的胎记——和祁言的一模一样。
　　“这才是我真正的记忆。”程陌关闭投影，“2035年我参与记忆移植实验，就是想弄清楚……”机械杂音突然变大，“为什么十五岁的我会推你坠楼。”
　　祁言的世界天旋地转。影像中那两个少年，分明是初中时代的自己和程陌。但他确信从未见过少年程陌，除非……。
　　“青林初中。”程陌的声线开始电子化，“你转学前的学校。我们同班过半年，直到那天天台……”。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祁言想起初二那年空降的转学生，总是独来独往的阴郁男孩。想起自己出于班长职责主动搭话，对方却总盯着他手腕的胎记看。最后是那个暴雨天，他在天台找到逃课的转学生，然后……。
　　“我想起来了。”祁言声音发抖，“不是你推的我。是我自己后退时踩空，你想拉住我……”。
　　程陌的瞳孔完全变成机械的蓝色光圈：“记忆移植改变了时间线。现实中你当场死亡，我因此辍学进入精神病院。”他指向自己太阳穴，“MemorX创始人来医院招募实验体时，选中了我这个‘完美案例’——对童年过失杀人的病态执念者。”
　　远处传来直升机轰鸣。程陌的皮肤透明化已扩展到半边脸，露出下面的合金骨架。他塞给祁言最后一样东西——蝴蝶刀，刀柄刻着“7F”。
　　“去图书馆七楼密室，那里有……”程陌的声音彻底电子化，“……真正的程陌在等你。”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突然僵直，眼眶中的蓝光熄灭前，最后闪动的是三个数字：617。
　　祁言握紧蝴蝶刀。六年前那个被掩盖的真相，七号克隆体的遗言，以及此刻在图书馆等待的“真正程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红丝带飘扬的地方。
　　直升机探照灯扫过湖面时，祁言已经冲进树林。身后传来重物落水声，但他没有回头。胸前芯片随着奔跑发烫，仿佛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