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的室友才是gei》白汐芸

6、风暴中心

　　祁言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明代青花瓷瓶已经不见了。那是父亲最爱的收藏品，去年拍卖会上花了七位数。现在只剩檀木架上淡淡的圆形积灰，像枚褪色的勋章。
　　“跪下。”
　　父亲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比想象中平静。祁言脱下鞋——虽然家里规定必须穿拖鞋，但此刻光脚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寒意反而让他清醒。
　　书房里，父亲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投影幕布上暂停的画面赫然是昨天老馆前那个吻，程陌的手正插在他发间。茶几上摊着五份报纸，头版全是同一张照片配不同标题：《A大丑闻：豪门公子与黑客的禁忌之恋》《论当代高校道德滑坡》……最刺眼的是财经周刊的标题：《祁氏集团股价暴跌，继承人陷同性绯闻》。
　　“解释。”父亲依然没转身，但祁言看见他手中的雪茄被捏得变形。
　　“照片是合成的，但感情是真的。”祁言听见自己说，声音稳得不像话，“程陌救了我三次。”
　　父亲突然转身，雪茄砸在祁言胸口，火星在衬衫上烫出焦痕：“你知道现在董事会怎么说？说祁家要绝后了！”他抓起平板电脑摔过来，“看看你男朋友的精彩履历！”
　　屏幕上是程陌的档案，特别标注处用红圈标出：养父程志明，十五年前因故意伤害罪入狱；生母死因写着“精神失常跳楼”。
　　祁言手指在生母死亡日期上停顿——2020年11月28日，正是程陌屏保照片的日期。但前世他查过的资料显示，程母是车祸身亡。
　　“爸，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父亲冷笑，“今早有人给我发了这个”。他点开视频，画面里年轻的程陌在巷战般的地下拳场搏斗，裁判喊出“Winner：MO”时，他对着镜头比中指，左肩的蝴蝶纹身清晰可见——和现在他手腕上的如出一辙。
　　祁言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频里的程陌看起来最多十六岁，眼神阴鸷得不像同一个人。更奇怪的是，视频标注日期是2018年，而程陌说过自己十八岁才打的耳洞……。
　　“还有更精彩的。”父亲划到下一段视频——程陌被按在警局审讯椅上，警察正在宣读权利。画面角落日期显示：2023年6月17日，也就是……祁言跳楼两天后。
　　“你死了不到48小时，这位‘救命恩人’就因为黑进学校数据库被捕。”父亲关掉屏幕，“现在告诉我，这是巧合吗？”
　　祁言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如果程陌也是重生者，为什么会有自己死后的记忆？除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程陌的短信：“你爸派人跟踪我。需要我消失几天吗？”
　　祁言正要回复，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母亲端着茶盘的手在发抖，瓷杯碰撞声像牙齿打架：“老祁……王律师电话……证监会突然要查三季报……”。
　　父亲夺过手机开免提。王律师急促的声音炸响：“老祁，查过了，举报人用的是程志明的身份证！就是那个程陌的……”。
　　电话突然中断。父亲脸色变得可怕，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临走撂下一句：“在你房间待到明天航班起飞。夏威夷分公司缺个会计。”
　　祁言被反锁在卧室后第一件事就是拆下空调出风口——十五岁为偷玩游戏改造的通道还在。爬进通风管前，他给程陌发了定位共享，附带三个字：“别过来。”
　　程陌秒回：“晚了。”
　　后院的监控死角，程陌倚在摩托车旁，黑色头盔夹在腋下。祁言翻窗跳下去时，他伸手稳稳接住，怀抱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祁言去掀他卫衣。
　　程陌挡开他的手：“你爸雇的人水平太差。”他掀起衣角，肋间确实只有浅浅一道划痕，但腰侧还有个未愈的旧伤——缝线形状像字母Q。
　　祁言想问，却被引擎声打断。程陌给他扣头盔时低声说：“抱紧，要飙车了。”
　　摩托车窜出小巷的瞬间，后视镜里闪过两道车灯。祁言紧贴程陌后背，感受他肩胛骨在加速时的起伏。前世跳楼前，他曾经幻想过这样的逃亡——只是没想到陪在身边的会是程陌。
　　安全屋是城郊废弃水塔。攀爬铁梯时，祁言注意到每层平台都放着矿泉水和小型急救包，显然程陌常来这里。顶层的空间被改造成简易工作室，三台显示器组成弧形操作台，墙上贴满照片和便签。
　　“欢迎来到蝙蝠洞。”程陌打开备用电源，灯光亮起时，祁言看清了那些照片——全是季阳和林骁的监控截图，时间跨度长达三年。但最令人心惊的是角落里的几张：祁言自己，在前世不同场合被偷拍，最早的一张竟然是高中毕业典礼。
　　“解释。”祁言指着照片，声音发颤。
　　程陌递来热可可，杯底压着张记忆卡：“先看这个。”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的程陌比现在年轻，正对着镜头调试设备：“第47次心理记录，2043年11月28日。”这个日期让祁言瞪大眼睛——二十年后？
　　“记忆移植实验进展顺利，但副作用是时空认知混乱。”视频里的程陌转向屏幕外，“祁言，如果你看到这个，记住三点：第一，季阳不是真凶；第二，别相信任何纹身日期；第三……”。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播放。程陌迅速关闭文件，但祁言已经看清了最后那个画面——实验室白板上写着“记忆移植受体：祁言（克隆体3号）”。
　　敲门声变得急促。程陌把祁言推进暗格，在他手心塞了把蝴蝶刀：“除了我喊‘蓝钥匙’，否则别出来。”
　　暗格里有微型监视器。祁言看见程陌开门后，来人竟是——父亲的首席秘书周雯，她手里拿着个银色保险箱。
　　“老板改变主意了。”周雯的声音通过监听器传来，“只要你交出原始数据，他保证祁言安全。”
　　程陌冷笑：“用克隆体当筹码？告诉祁董事长，他儿子真正的记忆芯片在我这里。”
　　祁言捂住嘴。克隆体？记忆芯片？父亲知道什么？
　　周雯突然拔枪。程陌反应更快，一个侧踢击中她手腕，但枪声还是响了。子弹击中显示器，火花四溅中程陌大喊：“蓝钥匙！”
　　祁言破门而出时，周雯已经倒地昏迷。程陌正在检查她的耳后——那里有个微型芯片植入痕迹，和季阳白大褂里发现的如出一辙。
　　“不是真人。”程陌扯开她衣领，锁骨下赫然印着条形码，“生物机器人，林骁的专利。”
　　祁言突然想起视频里那个未来时间戳：“程陌，你到底……”。
　　话没说完，水塔突然剧烈震动。程陌扑倒祁言的瞬间，窗外传来直升机轰鸣。探照灯刺破夜色时，祁言看清了机身上的标志：黑底红字的蝴蝶图案，下方写着“MemorX Inc.”。
　　“记忆移植公司……”程陌脸色变得苍白，“他们追来了。”
　　直升机放下索降绳，三个全副武装的人员迅速逼近。程陌拽着祁言退到工作台前，快速敲击键盘启动自毁程序：“听着，无论发生什么，跟着赵明走。密码是‘破碎翅膀’。”
　　“那你呢？”
　　程陌突然吻住他，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决绝。分开时，他从颈间扯下项链塞给祁言——吊坠是枚微型芯片，在灯光下泛着幽蓝。
　　“你真正的记忆。”他推开祁言，按下隐藏开关，“走！”
　　地板突然打开，祁言坠入滑梯般的管道。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程陌举着某种装置面对武装人员，而直升机上的标志在火光中清晰可辨：成立于2035年。
　　滑道尽头，赵明果然等在摩托车旁。祁言刚要开口，赵明就举起平板电脑——实时监控画面里，程陌被按在地上注射了什么，而周雯的“尸体”正自己站起来整理衣领。
　　“上车。”赵明递给他第二个头盔，“程哥说过，如果你看到‘蓝蝴蝶’，就带你去7号码头。”
　　祁言握紧胸前的芯片。摩托车驶入夜色时，他想起视频里那个未听完的第三条警告。现在他大概能猜出内容了：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死亡，包括你自己。
　　码头的探照灯刺破海雾，祁言眯起眼看清了停泊的船只——舷窗上画着同样的蓝蝴蝶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