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的室友才是gei》白汐芸

5、公开宣言

　　校园广播突然响起的瞬间，祁言正帮程陌换药。棉签沾着碘伏划过锁骨处的伤口时，挂在床头的纳米耳机突然爆出刺耳杂音。
　　“全体师生请注意。”季阳的声音通过全校喇叭传来，语调却比平时低沉，“现在是特别广播。”
　　程陌猛地坐直，扯到伤口也浑然不觉。他抓过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快出残影。祁言看向窗外——校园各处同时响起诡异的回音，像是无数个季阳在复述同一句话：
　　“真相就像蝴蝶，撕开翅膀才能看见粉末下的血管。”
　　广播里突然传来纸张翻动声，接着是祁言再熟悉不过的——他自己的声音：“程陌……我喜欢你……”录音明显经过剪辑，带着不自然的电流杂音。
　　“草！”程陌一拳砸在墙上。屏幕上弹出红色警告框：核心音频文件已被加密，破解进度12%。祁言这才注意到他正在追踪的IP地址异常熟悉——是父亲公司的服务器。
　　“不可能……”祁言夺过电脑检查端口号，“我爸的防火墙是军规级……”。
　　广播突然切换成某种诡异的吟唱。程陌脸色骤变，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是触发程序！季阳在生物实验室养的果蝇——特定声频会让它们集体振翅！”
　　祁言跟着冲出去时，走廊已经乱成一团。学生们捂着耳朵尖叫，有人指着天空大喊“虫子！”。抬头望去，一团黑云正从实验楼方向压过来，仔细看竟是数以万计的果蝇组成的漩涡。
　　程陌边跑边掏出手机：“赵明！启动B计划！”挂断后拽住祁言手腕拐进小路，“实验室现在去不了，先去控制广播站。”
　　他们抄近路穿过图书馆时，祁言的旧校园卡突然“滴”地刷开了闸机——这本该已被注销的卡片此刻亮着绿灯。程陌盯着读卡器上闪烁的红点，突然把祁言推进阅览区：“卡片有追踪器！”
　　话音刚落，所有电子阅览屏同时亮起，显示同一张照片——祁言和程陌在网吧包厢，角度明显是偷拍，程陌的手正抚在祁言脸上。图片配文：“恭喜A大第一对公开出柜的同性恋人！”
　　“第二阶段……”祁言喉咙发紧，“是公开处刑。”
　　程陌突然抓住他后颈迫使他抬头。最近的屏幕上照片变了——是更私密的假想合成图，两人赤裸相拥，配着耸动的“独家爆料”标题。评论区刷新速度快得惊人，最顶上一条写着：“经管系那个祁言？他爸公司刚被查，父子俩这是组团恶心人？”
　　“不是合成。”程陌声音冷得像冰，“是深度伪造，用了我的面部动态数据。”他调出手机里某个隐藏应用，“季阳上周'不小心'撞翻我咖啡时，用特制纸巾提取了皮脂样本。”
　　广播里的吟唱突然停止，换成季阳癫狂的大笑：“喜欢我的毕业礼物吗？现在，请欣赏主菜——”。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系统毫无预兆地启动，但喷出的不是水而是淡红色液体。程陌一把将祁言护在身下，红色液体溅在他背上发出‘滋滋’声。
　　“弱酸性！”他扯掉被腐蚀的卫衣，“找掩体！”
　　祁言拽着他躲进古籍修复室，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闭合。程陌背上的皮肤已经泛红，祁言用纯净水冲洗时，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握不稳瓶子。
　　“没事。”程陌转身抓住他手腕，“听我说，季阳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毁掉你。”他调出手机刚收到的邮件，是赵明从广播站机房发来的照片——主控台上贴着张便签，上面是祁言父亲的笔迹：“收购条款已阅，同意合并”。
　　“他在复刻前世的时间线。”祁言恍然大悟，“让我爸在舆论压力下签那个致命协议！”
　　程陌点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祁言这才注意到他嘴唇发紫——酸性雾气可能损伤了呼吸道。他翻找急救箱时，古籍室的电脑突然自动开机。
　　屏幕上跳出一段监控录像：季阳正在某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调配试剂，身后白板上写满化学式。放大看角落，有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影——是林骁，额角流着血，但还在冷笑。
　　“直播？”祁言凑近屏幕，日期显示确实是实时画面。
　　程陌突然抢过键盘调出色谱分析：“不对，这是AI生成的！”他指着试剂瓶标签的像素异常，“季阳在拖延时间，他真正的目标……”。
　　话音未落，整栋楼剧烈震动。远处传来爆炸声，方向正是——计算机学院。
　　程陌的手机随即响起。赵明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机房炸了！那混蛋在服务器里埋了……等等……”一阵杂音后，“草！他在批量发送邮件！”
　　祁言的手机同时震动。匿名邮件里只有一段音频，点开后是他父亲的声音：“……接受对赌条款，若明年净利润未达三亿，自愿放弃控股权……”录音明显剪辑过，但关键句一字不差。
　　“前世今天我爸签的协议。”祁言声音嘶哑，“季阳要逼历史重演。”
　　程陌已经起身套上备用防护服：“我去机房，你联系你父亲。”他把纳米耳机塞给祁言，“这次别摘下来。”
　　祁言抓住他手腕：“等等！如果是调虎离山……”。
　　“所以才要分头行动。”程陌突然凑近，额头抵住他的，“相信我，这次结局会不一样。”他转身时，祁言注意到防护服内侧用马克笔写着“7F”——图书馆七楼密道，他们的紧急汇合点。
　　电话接通后，父亲的声音疲惫不堪：“儿子，董事会刚收到匿名邮件……”。
　　“别签任何文件！”祁言急得撞翻椅子，“季阳在操控一切，那些录音全是剪辑的！”
　　沉默太久，祁言以为断线了。直到父亲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什么？”
　　“半小时前有人发来完整录音，还有季阳的作案证据。”父亲声音突然压低，“发件人署名‘蝴蝶猎人’。”
　　祁言腿一软靠在书架上。只有他和程陌知道季阳的“标本”代号。但程陌刚才明明……。
　　耳机突然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程陌的喘息声：“祁言，听好。机房是幌子，季阳在图书馆老馆！他带了个金属箱，可能是电磁……”。
　　通讯中断前，祁言捕捉到背景音里特殊的钟声——那是老馆天文台的整点报时。
　　通往老馆的密道积满灰尘。祁言用程陌给的权限卡刷开应急门时，霉味混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阶梯下方传来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倒计时装置。
　　转角处的景象让祁言血液凝固：季阳背对着他站在天文仪前，正往铜制星盘上安装某种装置。而程陌被绑在黄道十二宫浮雕旁，嘴上贴着胶带，额头有血迹但眼睛还亮着。
　　季阳突然转身，手里握着引爆器：“正好！观众到齐了。”他穿着白大褂，胸前却别着祁言的学生证，“猜猜我在老馆藏书库发现了什么？”他踢开脚边的古籍箱，泛黄的纸张散落一地，“1945年校史记载，有个学生在这里剖开了暗恋对象的胸膛。”
　　祁言小心地移动脚步，确保自己站在程陌与季阳之间：“所以你模仿杀人魔？真没创意。”
　　“模仿？”季阳尖笑起来，声音通过藏在领口的麦克风在穹顶下回荡，“我是进化！”他按下某个开关，天文台的投影仪突然启动，在穹顶投出满屏代码，“知道这是什么吗？你们所有的甜蜜时刻——网吧、实验室、天台……我全都做成了AI训练集。”
　　程陌突然挣扎起来，发出闷哼。祁言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束缚带连着星盘——季阳把□□和古董天文仪绑在了一起。
　　“二选一。”季阳晃着引爆器，“要么我炸了这栋百年建筑，要么……”他指向角落的摄像机，“你对着直播承认所有‘罪行’——偷拍、骚扰、还有勾引程陌实施网络犯罪。”
　　祁言看向程陌。对方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明亮，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给我三分钟。”祁言突然说，“反正你们在直播，不差这点戏剧性。”
　　季阳夸张地鞠躬：“请开始你的表演。”
　　祁言走向天文仪，手指轻抚过铜制刻度盘：“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吗？1945年那个案子……”他故意放慢语速，同时用身体挡住右手动作，“死者口袋里发现了这个。”他从裤袋摸出个小物件——程陌之前给的电磁干扰器，外形做成了校徽样式。
　　季阳脸色突变：“你不可能有……”。
　　“你漏算了张晓。”祁言按下干扰器按钮，整个穹顶的投影瞬间扭曲，“她退学前，是天文社首席。”
　　仿佛按下某种开关，程陌突然挣脱其实早已松开的束缚带，扑向季阳手中的引爆器。两人扭打间，祁言看到季阳白大褂内侧缝满了蝴蝶标本——每只翅膀下都贴着名字标签。
　　“游戏结束。”程陌一个肘击打落引爆器，反剪季阳双手时对着摄像机说，“证据链已同步警方，包括你篡改祁言父亲邮件的记录。”
　　季阳却笑起来：“真的结束了吗？”他转向祁言，“你还没检查口袋吧？”
　　祁言摸出那张旧校园卡，此刻背面浮现出荧光字迹：第三阶段倒计时00:07:00。
　　“七分钟后，”季阳被按在地上仍笑得癫狂，“你们的所有亲密照片会发送给全国媒体。”他吐出嘴里的血沫，“包括……床照。”
　　程陌直接一个手刀劈晕了他，从自己耳朵里取出微型接收器：“赵明！立刻扫描全校网络，找'蝴蝶羽化'为关键词的加密包！”
　　祁言帮程陌解开剩余束缚带时，发现他腰间别着个陌生设备——蝴蝶形状的信号发射器，正在规律闪烁。
　　“这是……”。
　　“他放在我身上的。”程陌扯下装置，“应该是……”。
　　话没说完，老馆大门被撞开。冲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举着手机的记者们。闪光灯亮如白昼时，祁言下意识挡在程陌前面。某个女记者的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祁同学，对于网上流传的你与程同学的恋情有何回应？”
　　程陌突然握住祁言的手举到镜头前：“真的。”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们在交往，有问题吗？”
　　全场哗然。祁言震惊地转头，看见程陌耳根通红但目光坚定。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内侧纹身——一只简笔蝴蝶，下方写着日期：2024.6.15。
　　祁言跳楼那天的日期。
　　记者们还在七嘴八舌提问，程陌已经拽着祁言冲出重围。跑过转角时，他突然把祁言按在墙上，呼吸喷在他唇边：“三年前我路过图书馆，看见一个人站在天台边缘。”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能听见，“那天起我就发誓，如果再见到那双眼睛……”。
　　祁言主动吻了上去。程陌的嘴唇有血和铁锈的味道，却比任何糖果都甜。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此刻他们只听见彼此的心跳。
　　分开时，程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季阳的终极武器。”里面是枚芯片，“他黑进了我的云相册，但……”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我早就把重要文件转移了。”
　　祁言接过芯片，发现背面刻着两个字母：Q&C。
　　“Question and Choice（问题与选择）？”
　　程陌笑着摇头，牵起他的手奔向等在侧门的摩托车：“Queer and Courageous（酷儿与勇敢）。”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为一体的轮廓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祁言搂住程陌的腰时，摸到他卫衣口袋里某个硬物——拿出来看，是张被血浸透的旧照片：前世的祁言在演讲台上，而角落里有个人影正举起手机，镜头却不是对着讲台。
　　那是程陌，在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