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奶奶她靠碰瓷养家》令仪昕

9、去顾氏当保洁？ “在栖云路

　　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高管和核心项目负责人。

　　投影幕布上正展示着本季度最重要的地产开发项目的详细数据和规划图，市场部总监正在侃侃而谈，分析着市场趋势和预期收益。

　　所有人的目光或专注或假装专注地聚焦在幕布上，偶尔小心地瞥向主位上的男人，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对汇报内容的评价。

　　顾衍之坐在首席，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昂贵的钢笔。他目光落在幕布上，眼神却有些失焦。

　　汇报者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昨日下午暮色山林中的画面——

　　那个女孩苍白惊惶的脸。

　　她身后那群异常安静、却又仿佛与她有着深刻联结的兔子。

　　她低着头，用细弱的声音承认“……它们离不开人”时，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还有她独自抱着那个沉重无比的购物袋，步履艰难地消失在荒僻小径上的背影。

　　一种极其陌生而柔软的情绪，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挂，悄然盘踞在他心头，让他引以为傲的专注力出现了罕见的裂隙。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直到身旁的助理低声提醒：“顾总？”

　　顾衍之猛地回神，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市场总监正有些无措地站着，显然刚刚结束了汇报，在等待他的指示。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面容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和掌控感，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

　　“数据模型过于乐观，对政策风险和市场突发变量的考量不足。”他开口，声音冷静，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几个关键问题，“重新评估，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修正后的报告。”

　　市场总监额头渗出细汗，连忙点头：“是，顾总。”

　　会议在一种略显紧绷的气氛中继续。

　　虽然顾衍之迅速回到了状态，但他方才那片刻罕见的心不在焉，已然落入了所有与会者的眼中，成为了一个私下里足以让人猜测许久的微妙插曲。

　　会议结束，顾衍之回到顶层自己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但他此刻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按下内线电话：“让新来的助理进来。”

　　很快，新上任不久的总裁行政助理——一位看起来精明干练、却又带着几分谨慎小心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定：“顾总，您找我？”

　　顾衍之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桌面的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最寻常的小事：

　　“去办一件事。私下处理，不要经手任何人。”

　　助理立刻挺直背脊，神色更加专注：“您吩咐。”

　　“在栖云路附近，找一个叫胡望舒的女孩。”顾衍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找到后，以第三方劳务派遣的名义，给她提供一份工作。集团顶层保洁，只负责这一层。”

　　助理愣了一下。

　　顶层保洁？这个岗位清闲、体面，但通常需要可靠的背景调查。

　　而且，只负责顶层……这一层除了总裁办公室、核心会议室和他们几个总裁助理的工位，几乎再无旁人。

　　这简直是为一个人量身定做的、几乎接触不到外人的闲职。

　　这显然不符合任何人事招聘流程。

　　顾衍之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落在新助理身上：“薪资按市场最高标准给。告诉她工作很轻松，只是保持这一层的整洁。”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清晰的警示意味：

　　“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细节。包括人事部。你亲自去办，用可靠的外部渠道。”

　　新助理的心脏猛地一紧，立刻想起了公司里关于前任司机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被毫不留情辞退的传闻以及首席助理几周前被莫名外派的消息。

　　他瞬间明白了这件事的敏感性和老板对“保密”的极高要求。

　　李明压下所有好奇，毫不犹豫地躬身应道：“明白，顾总。我会处理得绝对干净，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很好。”顾衍之重新低下头，仿佛刚才只是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吧。”

　　助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顾衍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或许，只是因为昨天暮色中，她看起来太孤独，也太辛苦。

　　而他恰好有能力，给她一个避风港，一个无需担忧温饱、也能让她和那些小家伙们过得轻松一点的安身之处。

　　栖云路附近，街心公园。

　　新上任的总裁助理李明，已经在这附近转悠蹲守了整整三天。

　　他拿着总裁提供的唯一线索——一个名字“胡望舒”，和“可能在栖云路附近出没”的模糊指示，感觉自己像个无头苍蝇。

　　他试过询问路边商户，查过附近社区的临时登记，甚至厚着脸皮打听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可能比较喜欢兔子”的年轻女孩……结果一无所获。

　　对方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李明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抱着头，几乎要陷入绝望。

　　上任第一件“私密要事”就办得如此拉胯，他简直不敢想象总裁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前任首席助理的下场，他后背一阵发凉，感觉自己离卷铺盖走人也不远了。

　　刚以为要熬出头了，结果遇见的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完了……全完了……”他埋着头，声音带着哭腔，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这让我上哪儿去找啊……”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职业危机中无法自拔时，一个略带迟疑的、清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那个……你没事吧？”

　　李明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个穿着简单旧衣、手里还提着个装了不少蔬菜布袋的女孩，正站在旁边，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女孩眼神干净，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粹。

　　见他抬头，女孩犹豫了一下，从布袋里摸了摸，竟然掏出了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递到他面前。

　　“给你，”女孩声音很真诚，带着朴素的安慰，“吃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点。我以前……难过的时候，吃点东西就好了。”

　　李明看着这根突如其来的胡萝卜，愣住了。

　　这安慰人的方式……真是别致又有点好笑。他正想摆手拒绝，目光却猛地定格在女孩的脸上——

　　清秀的眉眼，略显苍白的皮肤，那双格外清澈的眼睛……虽然穿着朴素，但特征完全符合总裁模糊描述中的那个女孩！

　　而且，胡望舒！这个名字他念叨了三天，几乎刻进了脑子里！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绝望！李明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

　　“胡……胡望舒？！你是胡望舒小姐吗？！”

　　胡望舒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里还举着那根胡萝卜，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是我！是我啊！我找了你好几天了！”李明激动得差点想握住她的手，但及时克制住了，只是兴奋地原地踱了两步，“太好了！终于找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胡望舒被他弄得更加困惑和警惕了，她悄悄握紧了布袋：“你找我？有什么事？”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是不是上次超市的事情还有后续？

　　还是……顾衍之那边又有什么问题？

　　李明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换上职业化的恭敬表情，虽然眼底的兴奋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胡小姐，您好。冒昧打扰，我是顾氏集团总裁办的助理，我姓李。”他递上一张制作精良的名片，“受顾总委托，特意来为您提供一份工作机会。”

　　“工作？”胡望舒更疑惑了，她没有去顾氏找过工作，更何况是顾氏，“顾衍之的公司？”

　　“是的。”李明压低了些声音，确保周围无人注意，“顾总特意吩咐，为您提供集团总部顶层的保洁职位，工作内容非常轻松，只需要负责维护顶层办公区域的整洁即可。薪资待遇方面，请您绝对放心，会按行业最高标准执行。”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并且，顾总强调，这份工作非常私密，您不需要与太多人接触，只需要完成份内工作即可。”

　　胡望舒彻底懵了。

　　顶层保洁？高薪？私密？

　　顾衍之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相信了她“孤苦养兔少女”的人设吗？

　　为什么突然要给她工作？

　　还是这种……听起来就像特意为她量身打造的、几乎与世隔绝的工作？

　　她看着眼前这个激动未褪、态度恭敬的助理，又想起几天前顾衍之那个复杂难辨的眼神，心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