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奶奶她靠碰瓷养家》令仪昕

11、人类首领 他听到了？

　　清晨，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休息区。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和咖啡混合的气息。

　　胡望舒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崭新保洁服，手里拿着抹布和专用清洁喷雾，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外。

　　她看着门上冷硬的线条和厚重的质感，感觉自己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新来的？小李助理的表妹？”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胡望舒转过头，看到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保洁阿姨正推着清洁车走过来。

　　阿姨身上穿着和她同款的制服，但浆洗得有些发白，眼神里透着温暖。

　　“啊……嗯。阿姨你好，我叫胡望舒。”胡望舒连忙点头，有点紧张地自我介绍。她知道这就是李明口中那位“经验丰富、人很好”的王阿姨，负责顶层其他区域的保洁。

　　王阿姨笑眯眯地打量了她一下，眼神里有长辈看小辈的温和：“哎呦，别紧张，小姑娘。叫我王姨就行。这地方看着唬人，待久了也就那样。”

　　她自然地走到胡望舒身边，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贴心劲儿说：“你是负责里头那间和大休息室的吧？李助理特意交代过了。”

　　她朝总裁办公室努了努嘴，声音更轻了些，像是在分享什么小秘密：“里头那位顾总，人是严肃了点，规矩也大，但有一点好——事儿少，不爱折腾人。他办公室啊，平时干净得很，你主要是擦擦灰，保持空气清新，补充一下冰箱里的水和饮料就行。他最看重的是细节，比如书架上的书不能乱动顺序，桌上的文件千万别碰，地毯的纹路要用吸尘器顺着一个方向走……”

　　王姨如数家珍般地交代着注意事项，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有种“自家地盘自己清楚”的自豪感。

　　她说着，又从自己的清洁车里拿出几瓶看起来就很高级的专用清洁剂和一块柔软的超细纤维布，塞到胡望舒手里：“喏，用这个。顾总那边的东西都金贵，普通的抹布容易留痕，专用的才不会划伤他那张据说能买一套房的桌子。这些啊，都得自己去后面储物间领，我帮你领出来了。”

　　胡望舒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东西，心里一暖：“王姨，这……太谢谢你了呀。”

　　“谢啥，顺手的事儿。”王姨摆摆手，笑容更和蔼了，“咱们这层啊，没别人，就咱们俩负责打扫。你年纪小，又是刚来，有什么不懂的、够不着的，随时来问王姨。别怕，活儿不难，就是心要细。”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有啊，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顾总在里面忙，或者心情看着不大好的时候，你就先躲远点儿，去休息室或者茶水间慢慢收拾，等他出来了再进去。免得撞枪口上，知道不？这都是经验。”

　　这番贴心又实在的提点，瞬间消融了胡望舒大部分的紧张和陌生感。她用力点点头：“嗯！王姨，我记住了！谢谢你！”

　　“好了，去吧。”王姨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第一天，慢慢来，熟悉熟悉就好。我去那边擦玻璃了。”

　　看着王姨推着车离开的背影，胡望舒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手里的抹布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她鼓起勇气，用门禁卡轻轻刷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巨大的、极简风格的空间映入眼帘。

　　一切都井然有序，冷色调的装饰透着一种不容打扰的威严，但阳光透过窗户，又给这里增添了一丝暖意。

　　她的工作，就在这里开始了。

　　而门外，王姨一边擦着玻璃，一边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善意的感慨：“小李这表哥当得可真够意思，把这幺妹安排到这清净又轻省的地方……也好，这姑娘看着挺老实，不像那些个心思活络的。”

　　胡望舒屏着呼吸。

　　室内宽敞得惊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线透过玻璃，在深色地毯上投下安静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冷冽木质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余韵。

　　办公桌后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椅子空着。

　　她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直接面对那个让她心慌的人类首领。

　　她按照王姨的嘱咐，轻手轻脚地开始擦拭办公桌、书架和会客区的茶几。她的动作放得极轻，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让她不由自主地更加小心翼翼。

　　就在胡望舒快要擦完外部区域时，脚步停在了办公室内侧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这扇门与墙壁装饰融为一体，显得低调而私密。

　　她歪了歪头，有点困惑。

　　王姨好像提过一句“里头那间也要擦擦”。

　　正犹豫着，她那属于兔精的、远比人类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门后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均匀、绵长而又深沉的呼吸声。

　　里面有活物！在睡觉？

　　胡望舒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顾衍之？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快了一拍。进去？还是不进去？

　　王姨说了要打扫。人类的工作很重要，做好了才有稳定的钱买胡萝卜和种子，养活一大家子。她不能偷懒。

　　可里面的人在睡觉，不能吵醒。吵醒了可能会被骂，甚至丢掉这来之不易的工作。

　　她在门外只迟疑了很短的时间。

　　兔子的本能让她对声音和气息极其敏感，她能判断出里面的人睡得很沉。

　　进去，快点打扫完，不发出声音，就不会吵醒他。完成工作最重要。

　　她极轻极轻地、几乎是屏着呼吸，拧开了房门的把手，将门推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里面比外面昏暗许多，窗帘紧闭，只有一丝微光从门缝透入。

　　她能看到一张简洁的床的轮廓，以及床上那个微微隆起的身影——是人类，是顾衍之。

　　他蜷缩着，睡得很沉。

　　她的目光快速掠过房间内部——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帽架。

　　确认了需要清洁的表面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凭借兔精天生的灵巧和安静，闪身进去。

　　她只用微湿的抹布快速擦拭了一下床头柜和衣帽架的表面，避免留下灰尘。动作精准，没有一丝多余，像一阵无声的风拂过。

　　完成这几乎眨眼间的简单清洁后，她立刻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确保门锁合上时只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一声。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

　　任务完成，没有吵醒他。很好。

　　接下来的时间，她在主办公室里的动作更加轻巧谨慎，生怕一点动静就惊扰了里面那个人的睡眠，专注于擦拭每一个角落，补充冰箱里的饮品，喷洒空气清新剂。

　　直到她确认所有区域都达到了王姨说的“干净整洁”的标准，胡望舒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依旧平稳的呼吸声，悄悄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轻轻带上了外门。

　　站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她心里才真正踏实下来。

　　工作完成了，钱应该能拿到了。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内室里，原本应该“熟睡”的顾衍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醒的锐利和探究。

　　他其实根本没睡着。

　　在她推开外间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他常年处于高度警觉状态的神经就已经被触动了。

　　顾衍之只是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女孩，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结果，远超他的预料。

　　他坐起身，目光扫过内室。

　　床头柜和衣帽架光洁如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其淡的、与她身上如出一辙的清新草叶气息，还有一种……更难以捕捉的、带着点暖烘烘毛茸茸感的、近乎野生的生灵味道。

　　这味道与他办公室里冷冽的木质香和咖啡味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并不难闻。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的动作。

　　快，快得几乎不像人类。

　　他闭着眼，仅凭听觉和那玄妙的感知力，只能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和几乎可以忽略的脚步声，像一阵无声的风迅速拂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这绝不是普通保洁员能做到的。甚至不是训练有素的特工能达到的——特工追求的是无声，但不可能有这种近乎“自然流动”般的轻灵。

　　顾衍之掀被下床，走到外间。

　　整个办公室焕然一新，每一处都洁净得无可挑剔，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仔细拂拭过。

　　他走到书架前，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些厚重的精装书脊。

　　“果然……”他低声自语。昨天下午，他刻意在几本极其沉重的书籍缝隙里，夹入了三根不同颜色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纤维。

　　现在，一根都不见了。

　　不是掉落，而是被精准地清理掉了。

　　这意味着，她要么细致到了变态的程度，要么……她移动这些沉重的书籍时，轻松得如同拂去尘埃，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顾衍之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兴奋的弧度。

　　谜团似乎并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加诱人了。

　　第二天下午，临近胡望舒通常来打扫的时间。

　　顾衍之没有像往常一样埋首文件，而是看似随意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自然地转过身。

　　胡望舒端着清洁工具走了进来，一抬头，猛地看见顾衍之就站在不远处，心脏下意识地漏跳了一拍。她连忙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抹布。

　　“顾总。”她小声打招呼，不像最初那样带着点“老祖宗”看“小辈”的莽撞，也不像后来那样全是警惕和害怕，反而多了一丝……她自己也没搞懂的犹豫和生疏。

　　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既帮了她、又让她看不透的人类首领呢？

　　顾衍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昨天下午我休息时，好像听到点动静，是你进来打扫了？”

　　他听到了？！他醒了？！她明明那么小心！

　　胡望舒的心提了起来，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见他似乎没有不悦，才稍稍安心，老实点头：“嗯。对不起，顾总，我下次等您不在的时候再……”

　　顾衍之看着她瞬间煞白的小脸，像极了受惊的小动物。

　　一股极其陌生又细微的痒意，悄然掠过他的心尖，快得让他来不及捕捉，便下意识地忽略了。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没有吵到。只是我浅眠，有点声音就醒。”

　　顾衍之甚至难得地补充了一句：“你做得很好。很快，也很干净。” 他的夸奖很直接，带着一种上司对下属工作能力的纯粹认可。

　　胡望舒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平静却似乎不带试探的目光。一种陌生的、被认可的感觉悄悄冒头，冲淡了些许不安。她小声道：“……谢谢顾总。”

　　“去吧。”顾衍之淡淡颔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直到胡望舒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溜进茶水间，顾衍之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窗框。

　　心里那点被忽略的痒意，似乎又隐隐浮现。

　　胡望舒松了口气，连忙拿起工具走向茶水间。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他站在光晕里，侧影挺拔而疏离，和这个巨大冰冷的办公室融为一体。

　　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他好像……和山里那些需要她照顾、需要她拿出“祖奶奶”派头来镇着的徒孙完全不一样。

　　也和山下那些她可以随意“碰瓷”、算计着换胡萝卜的人类不一样。

　　他给她工作，给她地方住，现在还会……夸她？

　　她应该继续怕他、防着他，还是……？

　　胡望舒甩甩头，把这个复杂的问题抛开，埋头开始擦杯子。

　　想不通就不想了，先把胡萝卜赚到手再说！